第一百三十七章

和往常一样，我作为生产辣条的“骨干”，青儿在一旁给我充当副手的角色。 “哑巴，工业园那边到目前为止，还是没有给我们明确的答复！最近辣条的出货量逐日攀增，再这样下去，我们都没有时间去送货了，光靠我们两个人根本做不完” “是呀，也不知道卡在了哪里，前一段时间我去过管委会，得到的答案是让我们耐心等待！” 最近，我也明显感觉到靠这样的小作坊很难满足市场所需，正准备等忙过这段时间就去管委会咨询，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实在不能享受上国家的优惠政策，自己大不了掏钱租房子就是。扩大生产机能刻不容缓。 “嗯，你心里有数就行。”青儿见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便没有再啰嗦什么。 “对了青儿，最近忙，我都没有顾得上问你，你现在还有没有在那个夜场上班，毕竟我们送完货时间都很晚了” 说起来这一点，我心里还是特别愧疚的，并没有在生活上关心过她，我知道青儿的妈妈不仅常年卧病在床，而且弟弟正在上学，这一切的负担全要靠她一个人承担。可辣条虽然逐渐步入正轨，但是我们两个人分到的利润却并不是很多。 “早不去了，每天忙着送货都已经够累了，还哪有精力去上夜班呀！”青儿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便闭口不言。 得到青儿的回答，我有些吃惊，她的情况我了解，光靠辣条生意所得到的分红，根本无法支撑起一家子的花销。我忍不住抬头看了青儿一眼，果然，她的眉目间闪现一抹化不开的忧愁。 看着青儿削弱的身躯以及脸蛋上所呈现的不肯服输的坚韧，我内心的柔软似乎被拨动了一下，在心疼的同时，更多的是怜悯之情作祟，冲动的想要承诺些什么。 就在这时，还没有等我组织好语言，青儿的来电铃声响起，打断了我的思考。 “喂，您好！”青儿看着陌生的来电，犹豫了一瞬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什么？哪个医院？” 我没有听清电话里说了什么，只见青儿豁然起身，手里的辣条袋自然掉落在地上。 青儿骤然拔高的声音，也将我吓了一跳，我快速将手里的活放下，也站起身来，关切的看着她，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能够让这个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女孩如此紧张。 “小轩，你别着急，我马上过来”青儿对着电话那头安慰了一句后，便挂掉了电话。俏脸上肉眼可见的焦急，她顾不得和我打招呼，转身快步就向门口走去。 “青儿，怎么了？需要我帮忙吗？”看着青儿急匆匆的就想离开，我对着她的背影喊道。 青儿听到我的话，只是背着我摇了摇手，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头也没回的说道：“家里出了点事，今天我没有时间了，你一个人去送吧”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陪你一.....”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青儿已经拉开了房门，快走变成了跑步冲了出去，回应我的只是一声重重的关门声。 看着青儿方寸大失的模样，我非常担心，也跟着追了出去，可楼道里早已不见她的身影，只剩下“哒哒哒”远去的脚步声。 青儿的突然离开，我一个人也没有办法继续干活，只能将已经做好的成品装箱，这点量根本没有办法满足今天市场所需。 我骑上三轮车，拉着少量的产品逐个商店配送，这一天下来，心里乱糟糟的，总感觉心神不宁，仿佛有什么大事发生了。因为我给青儿打了好几个电话，她都没有接听。 下午，我比往常更早的回到了家里，出奇的没有感觉到半点疲倦，可能是心里一直在担心青儿的缘故，我简单的将客厅卫生收拾了一遍后，坐在沙发上，心绪不安的我又一连拨打了好几个电话。可结果是没有一个打通。 联想起早上青儿说的医院，还有安慰电话那头所叫的人名“小轩”，可以判断出早上打电话的人就是她的弟弟叶轩，那么很有可能是青儿的妈妈在医院。 想到这里，我的心情更加的烦躁，因为我的脑子里再次出现了妈妈的样子“妈，您现在又在哪里呢？有没有在想我，儿子想您了，嗐！我是真他妈的没出息！” 信步来到厨房，正当我要烧水泡面，客厅里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我赶紧跑到客厅，抓起手机一看，果然是青儿打来的，我迫不及待的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沉默着，没有一句话传来，只有一阵阵粗重的呼吸。 “青儿？怎么不说话。到底怎么了？你要急死我呀！”久久等不到青儿说话，我焦急的打破的这份沉默。 “哑巴，你能来趟医院吗？我想请你帮个忙！”青儿的声音沙哑至极，要不是那句哑巴，我都怀疑和我说话的是不是她。 “我来了再说，哪个医院？”我不加思索的答应了，自从我们发生关系后，她再也没有让我为她做过什么，唯一的一次帮忙，还让她失身与我。 “金牛区人民医院”青儿说完后就挂断了电话。 我来不及吃饭，穿了一件外套就往小区外走去。来到银行把卡里仅剩的六万块钱全部取了出来，以备青儿急用。 下午五六点钟，堵车十分严重，尽管我再怎么心急如焚，司机也没有丝毫办法，兜兜转转的来到医院时，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 傍晚的住院部灯火通明，院子里的救护车拉响警报，时进时出，好是热闹。匆匆行走的人群，每一个都是神情凝重。真的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压抑的氛围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来到重症病房外，透过门上的玻璃，我看到病床上躺着一个妇人，枯瘦的面容微微凹陷，就连氧气罩好像都无法贴合她的口鼻，凹进去的眼眶像是两个旋涡，紧紧的闭合着。花白的头发稀稀疏疏，所剩无几。整个人远远看去宛如一具木乃伊。 叶轩趴在母亲的身边，看样子是睡着了，我的眼睛四处搜寻青儿的身影，可惜并没有看到她。 忽然，我的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我转过身来，发现来人正是青儿。 青儿的气色非常难看，原本水灵的眸子一片红肿，斑斑泪痕还未完全干涸，薄薄的嘴唇泛起白皮。 “你来了” 青儿的嗓音沙哑不堪，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传进我的耳朵里震惊异常，这声音就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 “阿姨怎么样了？”看着青儿的模样，我的心也随着沉了下来。 “她以前是植物人，可今天早上突然醒了，但....”青儿说道这里，红彤彤的眼眶里再次蓄满了泪水，微微哽咽着没能再说下去。 看着青儿我见犹怜，我主动伸出手，轻轻的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安慰道：“现在医学这么发达，阿姨一定能够好起来，你不要太担心了” “不会的，回光返照你懂不懂。呜呜...”青儿没忍住哭出了声，我心疼的捏了捏她那削弱的肩膀。 青儿感觉到我的动作，抬手用力抹去眼中的泪水，顺手将我的手推开。 “你跟我来，我..我想求你一点事”青儿泛着泪花，盯着我的眼睛说完后便自顾自的转身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我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经过楼道的卫生间时，我忽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洗手台的位置一闪而逝。当我定下神再看的时候，已经不见了踪迹。让我有些怀疑刚才是不是眼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