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痊愈之后，那种如同新生般的，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 或者说，不是我的力量消失了，而是我渐渐习惯了这种强大的状态。与之相对的，是凛。 我能明显地感觉到，她正在一天天变得虚弱。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用她那非人的怪力把我按在床上折腾。 夜里，她也只是安静地抱着我睡觉，甚至连挑逗我的兴致都提不起来。 她化为人形的时间，也变得越来越短。 有时候，我们聊着天，她的身体就会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蓝光，那是法力不稳，即将变回原形的征兆。 我知道，她为了救我，消耗了太多。 而我，在痊愈之后，却像个不知餍足的野兽，一次又一次地，在她身上索取，汲取着她本就不多的，用来维持人形的法力。 我真是个混蛋。 这一天，在我帮她梳理那头即便失去光泽也依旧柔顺的长发时，她靠在我的怀里，突然开口。 “景明。” “嗯。” “我得走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我的手顿了一下。 “回湖里去吗？” “嗯。” “要多久？” “不知道。短则三五个月，长的话……可能要一两年。” 一两年……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以我现在这点法力，别说修炼了，连在陆地上正常生活都快做不到了。”她自嘲地笑了笑，“再不回去补充一下，恐怕下次你见到我，就是一条搁浅在岸边的死鲸鱼了。” “别说这种话。” 我从身后抱紧她，将脸埋在她散发着淡淡香气的发间。 “我会等你。” “我知道你会。”她反手握住我的手，“但是，景明，你是个正常的男人。血气方刚，欲望旺盛。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一个人……” “我能忍住。” “你能忍，你的大屌能忍吗？” 她的话，总是这么直白得让人无法反驳。 “我……” “听我说完。” 她转过身，捧着我的脸，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瞳孔里，映着我有些不知所措的脸。 “我允许你，在我不在的时候，找别的女人。” “凛！” “你先别激动。”她用手指按住我的嘴唇，“我不是在说气话，也不是在试探你。我是认真的。” “你是我景明的正宫。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但正因为我是正宫，我才有责任，也有义务，让你过得舒心。我不能陪在你身边，但总得有个人，来照顾你的生活，满足你的……生理需求吧？” “我不需要。” “你需要。”她的语气不容置喙，“而且，我也有私心。” “私心？” “你想想，万一我修练个几年出来，你因为禁欲太久，那东西憋坏了，那我下半辈子的幸福，找谁要去？” ……这个女人的脑回路，永远都这么清奇。 “所以，你可以找。找一个，两个，甚至找一打，我都不介意。只要满足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的心里，要把我放在第一位。她们，都只是我不在时，用来给你解闷的玩具，是我的替代品。等我回来了，她们都得乖乖地靠边站。你能做到吗？” 我看着她那双写满了“我是认真的”的眼睛，许久，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能。” “很好。” 她满意地笑了，在我的嘴唇上，印下了一个带着咸湿味道的吻。 “那我就，放心地走了。” 第二天，凛就离开了。没有多余的告别，就像她每一次的来去一样，悄无声息。 她走后，这间小木屋，似乎也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和温度。 我一个人，在这里住了几天，最终还是决定离开。 这里充满了我和凛的回忆，但太小了。小到，已经装不下我们的未来。 战争结束了，我作为征夷大将军，得到了皇帝丰厚的赏赐。金钱，土地，我什么都不缺。 我在离大湖不远的一片森林深处，买下了一座荒废已久的大宅。 宅子很大，也很气派，看得出曾经的主人也是非富即贵。 只是因为长久无人打理，显得有些破败。 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力气，把它改造成我想要的样子。 我要在这里，为我和凛，也为我们未来的……“家人们”，打造一个新的家。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过着和之前在军营里截然不同的生活。每天不是监督工匠修缮房屋，就是亲自下场，开垦宅子周围的荒地。 新的家，在我的努力下，一天天变得有模有样。只是，这偌大的宅子里，只有我一个人，总显得有些冷清。 我需要人手。 需要有人来打理这座大宅，需要有人来为我准备一日三餐。 于是，我去了离这里最近的集市。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人来人往的午后。 就在我采购完生活必需品，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我在一个包子铺前，看到了她们。 那是两个女孩。 看起来，年纪都很小。 大的那个，约莫十四五岁的样子，身材高挑，虽然穿着破旧的男装，但依旧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 她的小麦色皮肤，和那双沉稳坚韧的眼睛，让她看起来比同龄人要成熟许多。 小的那个，大概十四岁左右，比姐姐要矮一些，也更瘦弱。 她躲在姐姐的身后，只露出一双像小鹿一样，怯生生的眼睛，偷偷地打量着这个对她来说，充满未知的世界。 她的皮肤很白，和姐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们看起来，已经饿了很久了。 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蒸笼里冒着热气的白面馒头，喉咙不自觉地上下耸动。 但她们没有像其他流浪儿一样去乞讨，或者去偷。 她们只是站着，身上带着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倔强的体面。 姐姐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立刻警惕地把我妹妹护得更紧了，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戒备和……一丝不易觉察的敌意。 有点意思。 我提着手里的东西，走了过去。 “你们，在找活干吗？”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善一些。 “……” 姐姐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警惕地看着我。 “是。这位大人，您有什么事吗？” 反倒是妹妹，从姐姐身后探出小脑袋，用一种软糯而又礼貌的声音回答了我。 “我家里缺人手。打扫，做饭，种菜，什么都需要人帮忙。我管吃管住，还给工钱。你们愿意来吗？” 我说得很直接。 姐妹俩对视了一眼。姐姐的眼神里充满了怀疑，而妹妹的眼睛里，则闪烁着一丝渴望。 我知道，她们心动了。 “怎么样？考虑一下？”我从怀里掏出两个还热乎的肉包子，递了过去，“先垫垫肚子。吃饱了，再给我答复也不迟。” 肉包子的香气，瞬间俘获了两个小姑娘的胃。 妹妹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地叫了一声。她的脸瞬间就红了。 最终，姐姐还是接过了我手里的包子。她没有自己先吃，而是把一个更大的，递给了妹妹。 看着妹妹狼吞虎咽的样子，姐姐的眼神，才终于柔和了下来。她小口地，却也很快地，吃完了自己手里的那一个。 “我们……跟你走。” 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