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我一惊,这怎么会,就算没有寝殿与我,他去哪个嫔妃处不都能过上一晚? “凝妃需知,这恩宠谅谁也不会得到一世,而王。”老太监说罢对着窗外鞠了个躬,随而转向我,“王则是我楚国世代子民骐骥。凝妃得知王后宫的嫔妃皆非富即贵,凝妃莫要以为有个十六王爷撑腰便忘记自己使命为何。服侍得好王,才是凝妃须谨记之事。” 我咬唇战战兢兢的点点头,老太监‘嗯’了声也点了点头,“那凝妃便早些起,好生打扮番,若王来你处,也赏心悦目才是。”我笑了笑:“公公教会的是,岚蝶定然铭记于心,好生侍奉好王的。”老太监终是对我露出笑容,行了个礼,便下去了。 叹口气起身,由着婢女帮我梳化,我觉得内心满是愧疚,换成是我,也不愿一宿在书桌前梦寐。 可是连续好几日,墨子渊都没回自己的寝宫,我想他定然是恼我服侍着他,却还心不在焉的想着墨皓空。 咬咬牙,去膳房拿了一大笼糕点,拿银饰与老太监想让他带我见墨子渊。 老太监摇摇头:“你愿意听进我一席话便可,无须如此。王正好得闲,不过淑妃在此,还是莫扰罢。” 我只好福身谢过老太监,拿着糕点正在回去的路上,结果被喊了声:“妹妹。”我转过头去,正在疑惑,旁边小婢机灵轻声说了句:“便是淑妃。” “哟!你就是新来的凝妃罢。”我笑了笑,对她行了个礼:“见过淑妃。”淑妃轻笑了声:“果真有如传闻,你我位份相同无须行礼这样的宫规都不懂,真真无知至极。” 我垂下眼,不去看她,淑妃见我如此,反倒气焰嚣张了起来:“听说你是十六王爷的义女?十六王爷从前确也是送过不少女子进宫,可都不得圣宠,如今看他倒是愈发聪明狡滑了,认你了作义女,倒是不怕王不纳了你。” 淑妃靠近我的耳边,轻声说了句:“你知道为什么吗?”我摇摇头:“妹妹不懂,还请姐姐指点一二。”淑妃笑了笑,对着我轻声说:“因为啊,十六王爷野心,断谁,谁又看不出呢。妹妹当小心,莫因一心想飞上枝头,反倒叫人利用了才是。” 我看着淑妃用帕子捂着嘴低低笑着,我笑了笑:“多谢姐姐愿教诲妹妹,妹妹确是不敢有狼子之心。不过姐姐,我也要告诉你一事。”淑妃听罢,冷着一张脸:“何事,说罢。”我抓着她的肩膀靠近:“姐姐唇边,沾着粒松糕。” 淑妃摸了半日嘴角,突然指着我大吼:“你这娃儿净知胡说,我方才根本没吃松糕!”我用帕子捂着嘴笑道:“看错罢了,姐姐莫恼。”淑妃狠狠瞟了我一眼,冲撞下我的肩膀走了过去。 我叹了口气,才到这楚宫几日,便生出如此多的麻烦事来。 小婢安慰道:“娘娘莫要伤神,那淑妃也不得宠,只是爱到处乱撒野罢了。”我笑了笑:“我无事,多谢关心了。”不想回去一个人对着四面墙,只好在花园散步,看了会美景,才提步回去。 回去寝宫后惊讶发现墨子渊坐在桌几处看书,他冷冷抬眼看了我一下。 我慢慢走到他对面坐下,手中提的笼刚要放在桌面,却想起应已是冷了,只好默默的放在地上。 “那是什么。”墨子渊开口问道。 我愣了愣:“刚才和小婢去喂鸟了,是喂剩下的。”墨子渊放下书,勾唇看着我,“那带回我寝宫是打算明日继续喂么。”我点点头:“现在楚宫那么缺银两,还是节省些的好。”墨子渊撑头在几上看着我,笑道:“一把鸟食还不妨事,要是一笼子糕点就有些浪费了。” 我拿起笼子打开,将全部糕点放在他面前,“那你全部都吃掉罢,别浪费了才是。”墨子渊笑几声:“我估摸是明白十六叔送你来的用意了,便是让我住无去处,食无暖物了。”我嘟嘴:“明明就是你自己有地方不住,有暖食不用罢。” 墨子渊捻起糕点,咬了口,“蝶儿解释与我听听,这是何意。”我也捻起一块糕点,才想起我今日还未曾用餐,便大口咀嚼着说:“你明明就是楚王,把自己弄得那么可怜能怪谁啊。” 墨子渊笑了笑:“之前你霸占我寝宫把我气了去,今日我肚饿让膳房弄些糕点来,却据说大部分都被你拿了。当时我就想,蝶儿到底是有多能吃,不知偌大楚宫能否养得起。”我嘟嘴,“当时不知道你会突然想吃什么嘛,就各样式拿了份,重得要命,却又不见你心疼。” 墨子渊咬着糕点沉默了一下:“怎不知让婢女代拿。”我咀嚼看着看了眼小婢,摇摇头:“她年纪比我还小,怎好让她拎重物。”墨子渊挑眉:“那不知以后是否应将我的护卫都给你用,需到用时立刻有帮手才是。” 我惊讶看着他:“楚宫现在穷到这种地步了,护卫都要帮忙搬抬物品?”墨子渊勾唇耸耸肩,我将糕点一扔,全无胃口:“宁国到底是有多弱啊,这样都能被楚灭国……”墨子渊好笑看着我:“怕是都似蝶儿一般罢。” 我眯眼看着他:“你小看我。”墨子渊勾唇,“那是否要过招看看。”我弹起身,将椅子都撞倒了:“来就来!谁怕谁!” 看着对面的墨子渊用极为晦暗的嘲讽之意说:“让你五招罢。”我立刻劈手就过去,虽说我武功底子不好,可毕竟也是练过的,却没想到招招都挨不近他身,我蹲地一腿扫过去,刚站起来,墨子渊说了句:“五招了。”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落入他的怀抱中。 我想要动,却被紧紧困住,动弹不得,我无奈道:“好啦,宁国很弱啦!放开我罢。”墨子渊却没有放开我,反而低头吻住了我。 我一个激灵,本能的狠狠踩了他一脚,可是他却只是淡淡挑眉:“这算是暗算罢。” 我抬起下巴:“你没规定说不许暗算。”墨子渊放开了我,轻声道:“今晚,我要你侍寝。”然后转身走了,我愣在原地,这个话题转移的速度快到我完全接受不了。 我抓着他的外衣,不知为何完全没有了第一次那种豁达认命,牺牲奉献的精神。 我只知道我此刻,紧张得连他衣带的结口到底在哪儿都找不到。 墨子渊晃了晃身子,我抬头看去,他闭眼假装熟睡状,我皱眉:“你再动我就更加找不到了!” 墨子渊勾唇笑了笑:“蝶儿记忆力真真非一般的差,才多少日不褪男子衣物,便忘记怎么褪了。倒是如何是好,岂非我的衣裳天天要由你来褪才不会忘记?”我脸一红,咬着下唇,根本不想搭话。 磨叽了半日,我终是找到了那该死的结扣,赌气得大力拉扯着,墨子渊低低笑着,也不再讽我。 慢慢褪开他的外衫,碰上他里衣,我不确定的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阻止,便拉开了里衣。 我一拉开,便被震惊了,他胸膛的痕疤,分毫不亚于墨皓空,反而更甚。 我伸手轻轻抚着那些疤痕,想象着每一刀落在上面,是怎么样的一种疼痛。 墨子渊低低笑了声:“保存完好的,也就这张脸了。” 我抬头看着他,嚅嗫道:“莫非你,不能人道了?……”墨子渊挑眉看着我,“何意?”我想了半天要不要说,“就是……那个,也被断了么?”我紧紧咬着下唇,不敢继续做声。 墨子渊突然大笑了起来,抱着我摩挲着我的发,“蝶儿,你到底是何构造,我真真不懂。” 我大力推开他,‘哼’了声,“正常女子构造,有何难懂。”墨子渊栖近我,用手指刮着我的脸,轻声道:“蝶儿害羞了不是。”我头皮发麻,“没有!” 墨子渊捧着我的脸,“蝶儿被与我,是否真心情愿?”我震了震,回想起似乎,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墨子渊叹了口气,“无论你情愿与否,今日上了我的床榻,便没得回头。” 我想了想,对着他点点头,过了会,却又摇摇头。 “子渊,我以为作为帝王的你更应懂得,世间上的人又有多少能遂了自己的心愿。与了你,我并无怨尤,既如此,你又何必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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