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子渊啊。”墨子渊抬头看了眼我,笑着‘嗯?’了声,又继续埋头入了批文中。 我撑在他桌面看着他:“你今年多大岁数啦?”墨子渊提起朱砂笔写了什么,放在一旁才抬头回我,“怎的忽然问起这个。” 我撇撇嘴:“早就想问了,一直不记得罢了。”墨子渊扶额笑笑:“就蝶儿这记性,怕是早饭吃了何物这会儿就忘了罢。”我睁大眼点点头,“你记得?!”墨子渊拉过我的手,让我坐在他腿上,他刮刮我的鼻子,轻声道:“有蝶儿最爱吃的紫米软糕,自己喜爱之物都能忘了去,若几日不见我,岂非把我也给忘了不成。” 我搂着他的脖子轻笑道:“当然记得啦,不记得是骗你的。”墨子渊没好气的啄了我一下,我将头放在他脖子上,伸手探入他的衣襟。 墨子渊按住我的手,“蝶儿,我在批公文。”我闭眼轻轻用指腹摩挲着他的刀疤,“不知道为什么,好喜欢你身上的疤痕。” 墨子渊越过我拿起另一本奏文看着:“为何喜欢。”我摇摇头:“我亦不知,摸着就觉得心里踏实。”墨子渊放下公文,吻了吻我的发,“蝶儿摸着我的旧伤心里踏实?为何这等奇怪。” 我抚着刀痕,轻轻滑过他的梅果,只觉他身子一震,我嘻嘻笑了声,好玩的又扫了扫。 “蝶儿……”我栖身吻掉他的拒绝,与他唇齿纠缠着。墨子渊好忍耐力的拉开了我,喘息道:“蝶儿,你还是先回去罢。” 我知道墨子渊是个很重政事的人,我便起身挥挥手走了出去。 出门去没多久就看见墨皓空穿着官服走过来,我愣在原地看着他左脸那银色面罩。 “看来凝妃甚得恩宠,都可入会朝臣的书房来了。”听不出来他话音中的情绪,我觉得眼窝酸酸的,笑了笑:“义父近来可还好?” 墨皓空没有回答我,伸手刮了刮我的脸,我下意识觉得应该要躲开,可是我最终却没有。 “他要你了。”这句话我听来,像是问句,也像是肯定句,我琢磨不透,只好点点头。 “那便好。”说完他便毫不留恋的转身就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心里乱乱的,可是分毫都抓不住那思绪的线头。 接下来好几周的夜晚,墨子渊都回自己的寝宫住,有他的刀疤陪我,多少睡得也比较踏实。 可楚宫毕竟不比外头,在十六王爷府的时候,有时还能外出耍玩,在楚宫里,既没有熟识的人,也没有什么好玩的,真真无聊得紧。 “娘娘为何看似不高兴,那般受王的恩宠,不是应该要开心么。”我转头看了眼小婢一脸疑惑,我又撒了一把鱼食入池中,轻声说:“高兴,只是有些无聊罢了。” “是么。”我头也不抬‘嗯’了声看着一池锦鱼抢食,过了半响,才发现刚才是个男声,我转头看去,小婢不见了踪影,墨子渊勾唇站在我身后。 我手不自觉抖了下,赶紧趁机将手中鱼食全部洒到池中。 墨子渊坐在我身旁:“蝶儿不是要为楚宫节俭,这般浪费鱼食还撑死了鱼,不又是一笔花费了。”我嘟嘴,“真真没见过那么小气的王,竟连几条锦鱼都舍不得。” 墨子渊笑了笑拉过我的手,扯出我袖中的帕子,抹着我的掌。 被他这般温柔对待,我害羞的咬住了下唇,“蝶儿,下月是十六叔的寿辰。”我看着他垂着眼专心的帮我抹着手,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是么,多少岁寿辰?”墨子渊抬头看着我,“三十。”我想了想,他墨皓空三十,那墨子渊就是二十九,我十六,还好不至于差上一轮。 墨子渊轻轻抚着我的脸,“蝶儿在想什么呢。”我看着他好看的脸庞,不知说什么好,便沉默着。 墨子渊拉过我的手,将掌慢慢滑入我的宽袖内,我一惊,他却在宽袖内紧紧抓住我的胳膊。 我将头转向水池,看着风在上面吹起涟漪,感觉他的热掌愈发向里伸紧紧咬着下唇。 直到浑圆被他盈握,我‘嗯’了声倒在了他的肩膀处。 “蝶儿真软。”听着他的嗓音在我头顶响起,被他拨弄着梅果,我喘息不止,全身泛起鸡皮肤来。 我摇摇头:“别……别弄了……”墨子渊沈沈笑了笑:“为何别?”我闭眼,颤动着睫毛,抬起头轻轻复上了他的唇。 墨子渊终是把手抽了出来,扣住我的头狠狠的吻着我。 他的脸凑到我跟前,我搂着他的脖子将下巴抬起脸面向亭顶。 墨子渊将唇覆在我的颈脖处,这时我忽然想起一句话,将脸扬起,泪水便不会流下来了。 现在看来,似乎真是如此。 墨子渊一把抱起我,我闭眼磨蹭着他的胸膛,“子渊,吃饱饭了没,可别手一抖把我给摔下去了。”墨子渊吻吻我的脸,轻声说出文不对题的话:“若有人要推你,我也会在下头接住你。” 在墨皓空的寿宴上,我坐在离墨子渊很远的地方,中间隔着好几个嫔妃和大臣。 我撑头在椅扶上,垂眼看着戏子唱戏。 那些戏子脸上花花绿绿的,一直歌颂着墨皓空的战功和伟绩,倒并不比说书人更传神。 其实我知道他就在我右手边,可是我,不敢去看。墨子渊忽然笑问墨皓空,“不知十六叔可还有什么想看的节目没,我命人去备。” 我转头看向墨皓空,只见他面无表情的仰头饮了杯酒,然后起身行礼,“凝妃向来能文会舞,还懂音律,许久未听,今日不知可否有幸闻她助兴弹奏一曲。” 我额头沁出冷汗,转头看向墨子渊,他勾唇用视线锁着墨皓空一会儿,随后眼珠随后转向我。 我连忙起身福身:“臣妾确是略懂,但并不大通,只怕献丑了。”墨子渊笑了笑:“今日既是十六叔寿宴,既他望听,就算献丑不也是凝妃之幸。” 我低下头,“是。”默默的等待下人取出七弦琴,抚在琴上,我尽量平稳嗓音看着他问道,“不知王爷想听何曲。” 墨皓空扫了我一眼,淡淡开口,“相思引。”我手一震,拨了下琴弦,我觉得自己发脚完全被浸湿了。 我讪笑一下起身,行礼道:“王爷抱歉,凝妃并不会此曲。” 墨皓空饮下一杯酒,淡淡开口,“是么,可惜了。”我慢慢走到自己桌前,拿起酒杯,“自罚一杯。”饮罢,我便努力提着力气走回琴前,闭眼想了想,奏弹了一首较为喜庆在行的曲目。 在鼓掌声我,我福了个身,回到座位心神不宁,口干舌燥不停喝着杯中‘水’,直到自己有点晕,才笑了笑,原自己一直在饮酒。 我向墨子渊行礼:“王,妾身有些不太舒服,可否先行离去。”墨子渊没有看我,挥了挥手袖,我便由小婢扶着下去了。 “奴婢拜见十六王爷!”小婢声起,我头晕乎乎的,“你先下去罢。”小婢嗓音慌张:“可是……可是……”墨皓空嗓音淡淡说:“怎么。”小婢放开我的手,“是……”没了支撑,我有些摇晃了起来。 墨皓空缓缓走近,“蝶儿。”我迷迷糊糊看着他,‘嗯?’然后重心有点不稳,向前摔了去。 他扑住我上身,我抓着他的衣襟,我头晕乎乎的,觉得口中有点咸,我放开一手抹了把脸,好像是眼泪,摔得很疼么,不觉得呀。 墨皓空拉开我,捧住我的脸,抹着我的泪,“蝶儿摔疼哪处了么。”我摇摇头:“摔的地儿和疼的地儿不一样。” 墨皓空震了下叹息了声:“蝶儿,委屈你了。”我摇摇头,这句话在我听来,就像你抓了只白兔,本就打算要吃它,却在宰它的时候,和它说对不起一般虚伪。 墨皓空拿了包物给我,“蝶儿,若你有了身孕,便煎服了它。”我迷迷糊糊点点头,拿着包裹放在自己袖中,墨皓空摸摸我的脸,“莫再哭了,回去且将此物好生收着。你也饮些温水歇息罢,我须回去了。” 我半响才点点头,可是小婢抓起我的手,“娘娘回去罢。”我眨眨泪眼抬头去看,他却已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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