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这一睡差点就睡过了头,眼睛一闭一睁,都已经快十点了,我猛地从床上爬起来,手忙脚乱穿好衣服冲出了房间。 一切似乎都与往常没什么两样,妈妈已经去上班了,大姨还是捧着那本厚得吓人的书安安静静地看着,我的早餐被细心地摆放在电饭煲中,无论我几点起床,都能吃到热乎乎的早餐。 妈妈还能为我留早餐,这似乎是个不错的信号,但我没有被盲目的乐观蒙蔽了双眼,伤筋动骨一百天,更何况我差点就扑了街,妈妈不会拿我的身体开玩笑,但一码归一码,该出手时她照样不会手软,人的身体还是有那么几个无关痛痒的部分,既不会伤到筋骨,又能让人得到足够的教训。 我不确定妈妈中午是否还会赶回来做饭,为了搜集情报,我舔着脸凑到大姨身旁问她中午吃什么,得到大姨一个看白痴的白眼后我就知道,妈妈并没有将中午饭托付给大姨,这就说明妈妈中午肯定会回来的,而且看大姨与往常一般无二的模样,多半是没有察觉到昨晚的动静,局势看起来还不算太糟。 我没心思去纠缠大姨,火急火燎冲出了家门,打了辆车来到了最近的菜市场,这个点那些最新鲜的好货早就被大爷大妈们扫荡一空,不过我也不准备安排什么山珍海味,太刻意了,重点是我的拳拳孝心不是么? 逛了一会儿,我挑选了几样最拿手的玩意儿就赶了回来,没有什么高大上的东西,不过些家常小菜,但都是我年轻的时候最常做给妈妈吃的,希望能勾起妈妈的回忆,念在我们以往的情分上饶我一条狗命。 那时候妈妈老是有意无意地给我灌输男孩子一定要学会做饭,不然将来都讨不到老婆的观念,甚至不惜重金请了位小演员现身说法,那小女孩肤白貌美,小小年纪已是美人胚子,一身精致的小洋服活像童话书里的公主,让当时还没怎么见过世面的我几乎移不开目光。 有了真实的案例,单纯又年幼的我自然深信不疑,我也不知道才上五年级的我着哪门子急娶老婆,央求着妈妈教我做饭。 妈妈“左右为难”了半天,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又是叹气,在我进贡了私藏多年的压岁钱之后,妈妈这才“不情不愿”地将手艺传授给了我。 可当我学会做饭之后,那小女孩就再也没出现过了,然而这锅,一拿起,却再也放不下了,因为妈妈又更新了娶老婆的标准,绝对不能半途而废! 女生最忌讳的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坚持的男生最迷人… 于是乎我就在家里颠了两年的大勺,老婆还没找到,妈妈倒是早早就享受着我媳妇儿的待遇,直到后来我无意间发现了妈妈与那个小女生的转账记录,我瞬间就觉得自己长大了,妈妈见行迹败露,这才不得不重新接过了我的锅。 现在想来,我能比同龄人更加沉稳,妈妈功不可没,如今或许也可以说是她自讨苦吃了… “哟,您今天忙里忙外的,原来是打算露一手啊,是迫不及待想要继承你妈和我的遗产了吗?” 大姨倚着厨房门口啧啧称奇,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我起锅做饭,更是夸张地连灭火器都搬了过来,她那张嘴估计也就只有插着我的肉棒时才能消停一会儿。 我不去与大姨逗闷,专注于手上的活计,务求精准掌握每一道菜的味道,就在大姨瞠目结舌中,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被我摆盘上桌,就在我将最后一盘菜端上来时,妈妈也恰好开门进来了。 她的脸色十分憔悴,浓浓的黑眼圈使她不得不化了个淡妆来遮掩,然而那双目中的血丝与疲惫却是掩盖不住的,想来妈妈在我一番胡闹之下几乎彻夜未眠,即便如此妈妈也没有选择在单位休息,而是顶着烈日赶回来给我这个逆子做饭,手上那两只满满当当的购物袋足以说明一切。 我急忙迎了上去接过妈妈手中的袋子,从未觉得自己竟如此禽兽,肆无忌惮地践踏着妈妈的爱,还舔着个B脸说自己对妈妈的爱是纯粹的? 妈妈倒是没有拒绝我的殷勤,看到一大桌子的菜肴也不是很惊讶,我们母子俩谁还不知道彼此的底细,而我的用意更是昭然若揭。 我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妈妈的脸色,她却好像没事人一般,昨晚的一切倒像是我的一个春梦,可我找妈妈搭话时却得不到任何回应,我这才明白,还没等我疏远妈妈,妈妈倒是先疏远我来了… 饭桌上的气氛尤为沉闷,人精的大姨又怎会看不出我和妈妈之间诡异的气氛? “你们昨晚,有没有听到猫叫?” 大姨忽地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 “什…什么猫叫?” 我心头一紧,难道大姨并非一无所觉? “大概后半夜的时候吧,我好像隐隐约约听到一声猫叫,挺耳熟的,不过我睡得迷糊,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梦,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说不定只是哪只野猫在叫春呢吧,可这不是二十楼么,奇怪…” 大姨的话不知是无心还是有意,听得我的冷汗止不住地往外冒。 “可能是哪位邻居家养的吧…” 我讪讪地笑着,大姨不置可否,妈妈的脸色阴沉似水,一言不发地默默扒着饭,连菜都没动一筷子。 这么干吃下午肯定会饿肚子的,我小心翼翼地夹了个鸡腿递到了妈妈的碗里,大姨眉毛一挑,戏谑道:“哟,今儿个真是活久见了,又是做饭的,又是夹菜的,多少有点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意思了哈,来,给你老姨也尽尽孝~” 大姨拿着筷子敲了敲碗沿,似笑非笑得看着我,那目光似乎能穿透我的伪装,照进我不轨的心。 我看也没看,胡乱夹了个鸡腿就放进了大姨的碗里,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妈妈,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妈妈在我将鸡腿放进她的碗里之时就不动了,默默看了一会儿后终于夹起了那个鸡腿,却不是放进嘴里,而是直接丢在了桌上,接着继续埋头扒着大白米饭。 我的心一下就凉透了,失落地低下了头,看来这次对妈妈的刺激真的过了头,但我也知道这是妈妈最后的应激反应,只要我能成功将妈妈从这个状态下拉出来,我这辈子都不需要去面对婆媳问题了,可该怎么做我暂时毫无头绪,妈妈对我的警戒已经拉到了极致,如果还在丘陵村的话倒是不难破解,然而如今天下太平,连系统也没能找到制造机会的契机,总不能让我去跳楼吧… 大姨眉头蹙起,瞬间收敛了玩味的笑容,目光由戏谑变成了审视,也不再说话,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我,手上夹起鸡腿咬了一口。 “呸呸呸…” 大姨苦着脸将吃进嘴里的东西全吐了出来,定睛一看,她吃的哪里是个鸡腿,分明是块鸡腿状的生姜! 我只感到两道冷冽的目光射在我的身上,不过我也没心情去搭理大姨,更没有心思去刻意整她,只是偶然碰见了凑巧罢了。 忽然,我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桌子底下撩拨着我的腿,从触感上判断,分明是一只柔嫩的小脚。 我瞬间紧张了起来,目光迅速扫过了妈妈和大姨,两人都在埋头吃饭,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妈妈自然率先排除了,而大姨,且不说我刚刚才“整”了她,我们的关系也还没发展到当着妈妈的面玩餐桌PLAY的时候啊… 难道,除了我和妈妈、大姨,还有第四个人在场?! 在这个存在着超自然力量设定的世界里,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再让我感到奇怪,我决定先按兵不动,以免打草惊蛇,然而那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小脚似乎并不是在撩拨我,而是在,探测我的位置? 正纳闷间,忽然,我的右脚被它一勾,直接被抛了起来,落在了一团软绵绵的温热肉垫上,我浑身的血液几乎在这一刻逆流,妈妈也是震惊得浑身一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砰”,她猛地将手上的碗重重一顿,直接起身拿起包包就出门去了。 我被动挎在妈妈腿上的脚直直落了下来,磕在了地板上,我却丝毫都不觉得疼,哪有什么第四人,恶鬼就坐在我对面啊! 大姨也没料到妈妈的反应会如此之大,桌上的那只瓷碗居然都已经裂成了两半,看向我的目光更是带着一层深意。 这顿饭食之无味,原本想要讨好妈妈,却在大姨的搅合下变成了我不知死活的得寸进尺,好感度更是连八十都稳不住了,堪堪停在了七十五,不过我倒是有点债多不愁,破罐破摔的感觉了,反正都这样了,还能糟糕到哪里去。 好在妈妈晚上也按时回来了,而且是一个人,我提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来了,生怕她一怒之下真给我领了个野男人回来。 家里的气氛变得愈发凝重,大大咧咧的大姨都老实了许多,我就更是不敢越雷池半步了。 直到我上床睡觉,妈妈也没来找我谈话,我倒是宁愿她狠狠抽我一顿,只有这口气发泄出来,我才能有回旋的余地。 “啪…” 睡梦中的我只觉得脸上一疼,睁开惺忪的睡眼却见一身运动装束的大姨站在我的床边活动着筋骨。 “快起来,给你五分钟的时间准备,我看你的精力太旺盛了,从今天开始,每天跟我跑步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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