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宫岁寒是没有资格去上早朝的,她只是一个小小的书佐,所以元敏一去上早朝,她就很闲。 她想起她的娘亲的画像被林仲文踩了,然,今天突然起了性子想画了。 这一画就是好几张,画人物像最难画的是神韵,她娘亲的神韵很不好抓,而且记忆有些模糊,所以一张又一张都不满意。 她感到有些沮丧,怎么都对,娘亲不是这样的,她应该是……宫岁寒迷糊了,娘亲应该是如何,她竟然发现,她一点都不了解娘亲,七岁的她只是知道娘亲与其他所有的人都不一样,病态、冷情、及复杂,这是长大后的她所能想出的词,但是远远不够,娘亲要远比这丰富多了,只是她不知道还有什么词可以形容。 她颓然坐在地上,觉得有些难过,原来,人死去后,连记忆都能消退。 元敏进来,就看见,宫岁寒坐在地上,旁边一片狼藉,散落着许多画,是人物画,而且是美女图。 元敏一怒,宫岁寒胆子越来越大了,在御书房也敢捣乱,足够拖出去斩好几次。 走进才发现,宫岁寒脸上有些墨迹,而手中还拿着毛笔,难道这些画是她画的? 元敏很惊讶! “是你画的?”元敏问道,还带着一些不可置信。 宫岁寒抬起头,看到来人是元敏,心里一慌,完了,皇上又要生气了,急急忙忙的收拾旁边的纸张,但是越是紧张,搞得越乱。 但是久久未见元敏骂她,抬头,看到元敏正拿着自己的画在仔细的看。 “美则美,不过多了病态,你喜欢病美人?”画中人虽然是同一个人,但是相貌都有些略有不同,但是有一个共同点就是病态。 看不出,宫岁寒会画画,还画得不错,着实让自己很吃惊。 宫岁寒摇头,她喜欢健康一些的,就像皇上一样美得很健康。但是又感觉有些不对劲,但是就是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你喜欢的人……”元敏突然意识到问错话了,她记起宫岁寒是女的,这样问不合理。 宫岁寒倒是没有发觉不对劲,回到,“我娘亲!” 元敏不信,宫岁寒绝对是瞎说,哪里有一点像,别说三分,连一分都不像。 看到元敏一脸不信的样子,宫岁寒倒是习以为常,所有的人都不信,连自己都有些不信,她常在想自己可能不是娘亲亲生的,不然小平和小乐都是漂亮的人,都有几分像娘亲,唯独自己一点都不像,倒是跟爹有三分像,但是还是不太像。 “所有的人都说不像,但是妹妹像就行了!”宫岁寒想到长大后的妹妹一定长得很美,想到这,她就很高兴。 “哼!”元敏冷哼,又不是她漂亮,高兴个屁。 宫岁寒才发觉,今天的元敏与平时有些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了,好像特别好说话,特别的……温情。所以宫岁寒才敢放大胆子跟元敏说话。 “皇上的娘亲一定也很漂亮吧,跟皇上一定很像。”能生出元敏这么漂亮的人,一定也是非常好看才是。 娘亲,元敏失神,从来没人问过这个人,她从出生就没见过,因为生下她难产死了,似乎是个非常厉害的女人,父皇不经常说到她。 只是所有父皇对自己的要求,总是以她为标准。 “我没见过她。”语气非常的平淡。 “她有留下画像吗?”真可怜竟然连一次也没见过自己的母亲,宫岁寒想到。 若是此时她的想法被元敏知道,死一万次都不足惜,元敏自尊心何其强,怎会愿意被人同情。 若是自己必定很难过,但是皇上却能这样若无其事,或许她心里并没非如此,她是个好强的人,一点都不愿示弱,跟小乐真像。 她想起宫乐,从小就好强,即使生病了,但是总不愿增加别人的负担。 或许有移情作用,她现在特别心疼此时元敏,倔强而好强,撇开她的身份,她也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女而已。 元敏突然想起,似乎有,在御书房内,有一块地方,放着父皇的东西,自己见过一副画轴,但是当时并没想打开。 她现在想来,那副画轴一定就是母后了。 她匆匆从父皇的放东西的地方找出那副画轴,她小心打开这副画,因为放的时间太长,有些泛黄。 她就是明烨,她的母后,其实跟自己并不太像,只有眉角有些相识,很美,跟云妃长得有些相识,但是她的气质跟云妃的内敛截然不同,跟自己外放的也不同,有些明媚,但是绝不妖冶,丹凤双目清朗透彻,似乎有洞察一切的能力,果然不是池中物,莫怪父皇终身只立一后,而父皇非让自己当皇帝的原因,怕是跟她也脱不了关系。 与画中人相比,旁边有一行不起眼的字,“明儿,你是我的荣耀”,是父皇的字,看来父皇也是痴情种,这样的人却偏偏要自己无情,多少有些缺乏说服力,元敏冷笑。 宫岁寒没想到元敏变脸变得这么快,心里一阵惆怅,她毕竟是皇上,与常人不同,这或许是宫岁寒了悟得最深的事情。 元敏若有所思的看着宫岁寒,她竟然能触进自己情绪的底部,这样的人留在身边,似乎不太好,而宫岁寒真如表现得那般简单吗? 元敏毕竟多疑,稍微有些威胁感,她就会动杀机。 “在你心目中,朕是一个怎样的人?”元敏挑眉问到。 宫岁寒一愣,她怎么问自己这个问题呢? 说实在的,自己根本没弄懂元敏到底是怎样的人,除了外表到现在都没能说清到底如何让自己惊艳,何况内在? 实在是个非常难回答的问题。 当然宫岁寒不知道的事,这个问题问谁都很难回答,这可是攸关脑袋的问题,回答得不好,随时都有掉脑袋的危险。 怎么说呢,喜怒无常,这是宫岁寒惟一觉得暂借有些贴切的词,不过这个喜怒无常也只是征对自己,对别人倒是很少见她发过脾气,但是即使她再缺根筋,也知道,不能说实话。 宫岁寒搔头,怎么回答,不回答,她要发怒,回答了她也要发怒,真是为难自己啊! “皇上是个好人……嗯……漂亮……美丽……”她吞吞吐吐的,实在是说不下了,这比什么都难。 元敏看她那呆样,觉得自己是多虑,不过倒是有人头一次有人说自己是好人,即使最忠心的大臣也不会昧着良心说自己是好人。 “哪里好?”元敏又想逗她。 “嗯,你自己忙到很晚,但是会让我早点睡,这样算体谅人,会体谅人就说明不会太坏,而且皇上知道我是女的,不杀我,还升我的官。”宫岁寒所谓的好人,只要对她有一点点的小好就行,对别人如何,她一般不太在意。 她心目中的好人多了,先生、路芳一家子、张员外、林仲文等等一系列对她有点小恩惠的人。 先生那个男人有多刻薄,她明明知道,但是总会很自然的忽略。 总之,她是个看人很有盲点的人。 “如此?”果然是个简单的人,她让她去睡,一来宫岁寒根本帮不上忙,二来,不让她去睡,她就睡给自己看,还打呼,影响自己办事。 自己不杀她,升她的官,让她留在身边,是另有他用,用完了再杀也不迟。 虽然元敏觉得宫岁寒只是胡说八道,但是刚才的杀机也就消了。 当然,宫岁寒不知道,自己又在生和死之间徘徊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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