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中郎将这几日去了庐江,不在寿春。下人回禀时语气小心翼翼。 喔。广陵王意兴阑珊地拨动着琴弦。 中郎将还说了,佳节将近,要是殿下提前到了,请您在府邸多住几日,等他回来。库房的琴,书房的书,都随您取用。 知道了,你们都下去吧。 这里我熟得很,不必招呼。 广陵王指尖乱拨,琴音嘎嘎作响,不成调地在空气中翻滚,正如她胸臆间郁结翻腾,无处可去。 周瑜从前跟母亲在江南避难时,曾受乔家照拂。逢年过节,周瑜都会去拜访庐江乔氏,这个广陵王是知道的。 周瑜跟乔家二女公子还有婚约,这个广陵王也知道。 他不提,她也没问。他说了不喜欢小乔,她就信。 可是两个人在一起快要一年了,她就没有听周瑜提过要拿跟乔氏的婚约怎么办。 她想着,横竖他们的关系不宜公开,台面上是不必大张旗鼓的有什么动作。 但是。 乔二女公子不只生得美,弹得一手好琵琶,还暗藏一重身份。 正是坊间风月名笔丝人心,每次出版新书,都有山贼严白虎为其保驾护航,绕过边境检查,走密道直接送入寿春城内。 喔,对了,乔女公子还比自己小几岁,可以说年轻貌美、才高八斗。 真好啊,天之骄女。好得叫人牙痒。 想到世人称赞周郎和小乔多么多么匹配,她心里就烦。 在寿春待了几日,她镇日拿他心爱的藏琴出气,劈里啪啦弹得不成调,刺耳得很。 她那股说不出口的酸意,似乎飘得满院皆知,仆役一日三次放下餐食,转身逃之夭夭,没有传唤,谁也不愿靠近书房。 都几天了,到底,为什么,还不回来。 皖县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他这么流连忘返的! ? 臭男人!你怎么不干脆说要留在那里不走了! 广陵王越想越不是滋味,十指一下拍在了琴弦上,琴声嘎然而止,食指划出一道口子,血珠泌出,疼得嘶了一声。 这是怎么了,又在闹什么?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来人皱着眉头,从身后拾起她的手,掏出帕子给她止血。 你怎么回来了?广陵王闷闷道。 想着要过节,知道你要来,办完事就早点回来了。 你去办什么事了? 逢年过节,去探访故友,致赠心意。周瑜取来药箱,给她上药。 广陵王心里酸溜溜的。 致赠心意,所以大雨夜里弹了一整晚的琴,只为博美人一笑,是这样吗? 她一路从广陵而来,路边茶肆、酒铺、说书人无不口耳相传。 说周郎雨夜传琴,小乔琵琶相和,一对神仙眷侣,两家好事将近。 唱得绘声绘影,说得声情并茂,显得她这个正主像个笑话。 她知道自己这样有些疑神疑鬼。但她的心也是肉做的,越是在意他,就越是无法忍受那一丝模糊与不确定。 周瑜抬起头来看她,眼光意味深长,未语先笑:适逢连日大雨,不便立刻动身。 借宿友人家,因为晚上雨声嘈杂,难以入眠,弹了一夜的琴,错了吗? 周郎自然是叫人挑不出一丝错处的。广陵王冷哼了一声,就是不知道,是雨声令大人难以入眠,还是美人叫郎君心猿意马。 周瑜没打算继续让她怪声怪气下去,拦腰就把她抱到腿上。她冷笑一声,还想再嘲他一句,却被他打断。 因为美人心猿意马而难以入眠……自然也是有的。 广陵王脸色甫变,就听他道,但我想的是我怀里的这位美人。一个人待在我家,没有我给她暖床,夜里是不是孤枕难眠。 广陵王作势呸了一声:你少往脸上贴金。 周瑜嘴角抽了抽,捏着她的脸,立势就亲了下去。 广陵王一开始还不肯服软,拼命挣扎。但他霸道地复上她的唇瓣,舌尖撬开牙关,炙热的气息长驱直入,撩得她心头阵阵发颤。 她惊喘出声,指尖本能攀上他的肩头,陷落在这场既熟悉又无处可逃的占有里。 良久以后,两人才分开了来,气喘吁吁。 周瑜瞧着她,就像只被主人顺毛的小猫,看着骄纵,实则安分了不少。 有些事,大事底定之前,没必要告诉她。 晚饭过后,月色温润,两人倚窗小酌,一时心情放松,周瑜话也多了起来。 周瑜指尖在她发间轻绕,轻描淡写:我和母亲当年避难,也曾在皖县住过些时日,受乔家不少照拂。 乔家得了小女儿以后,母亲常常看着她发呆,现在想来……她应该是想你了。 母亲生前颇为疼爱小乔。 乔公来议亲的时候,说时局纷乱,只盼给小乔找个庇荫,我没有什么意见,就同意了。 为感激过去恩情,逢年过节我会去乔家探望致意,平日里也尽量关照。 周瑜轻笑:不过,我后来发现她本人似乎不大乐意这门亲事…… 广陵王轻哼一声:她看着虽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世家小姐,实则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身分,是坊间知名风月写手。 她有一部以你为主角的作品,卖书的款项……都够她买下起家厝了。 那卷《春风夜夜周郎便》,光从书名,就可以窥知主人公周郎在书中的遭遇。 又有谁能想到,这位外表含羞带怯的世家千金,竟会写出那样大胆露骨的东西。 周瑜漫不经心的点头:好像是吧。我想她不想嫁,那么暂时用我的名声给她一点庇荫也没什么。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语气低低的:不过这趟去庐江,我还真做了件……你可能想不到的大事。 什么事? 周瑜有意卖关子,偏等她敲他胸膛一下,才肯说:我向乔公明言,乔家昔年对周家有恩,公瑾永志不忘。 只是我已有心上人,不能耽误女公子一生。 惟愿将她视作义妹,庇佑终身。 然后他商请乔公将自己心仪的女子收为义女,日后还是用乔氏女的名义出嫁,全了周、乔两家的名声。 广陵王瞠目结舌:你要跟我成亲? 可是我们怎么能…… 是周瑜娶乔氏女为妻。 广陵王倒吸一口气,论起离经叛道,也没有谁比得过眼前人。 你不想嫁,我不逼你,就是一个可能。只是现在,可以不再生气了吧。 广陵王轻咬他肩头一口,有些别扭:那……你这样说,乔公没当场把你赶出门吗? 他玩着她一缕散发,故做沉思:嗯……他看起来更像,松了一口气? 他低头附在她耳边,对她耳道吹气:想想也可以理解。毕竟……我的清誉,是被你一步步亲手败光的。 现在寿春坊间都说,周郎是广陵王的男宠,为了两地的合作……牺牲自己。 周郎颇受地方爱戴,寿春民众既心疼他,不满孙策出卖兄弟屁股,又最愤慨广陵王的荒淫无道。 可以说。她在他身下任他操,还被百姓骂淫魔。 广陵王狠狠拍了他一下,换来他一阵格格低笑。 对于周瑜的提议,乔公叹息着同意了。他不是不知道女儿做的事有点过了,只能说小乔到底没有福气。 当天晚上,雨声轰隆,周瑜解决心中一桩大事,内心狂喜,难以入眠。夜半弹琴,小乔随之以琵琶应和,算是答谢,算是道歉。 其他的,也没那么重要了。 广陵王红了眼眶,偎进周瑜怀里。他身上是那种好闻的男性气息,她虽不肯承认,其实自己一直很贪恋他的味道。 周瑜松松搂着她的腰,说:成亲一事,我不强求。但若要成亲,对象只能是你。 广陵王跟他十指相交,轻轻地说:乱世儿女,我不在意繁文缛节,只要你一直陪着我就好了。 周瑜叹息:我倒是想一直陪着你,可是老是说有事必须得回广陵,不能久留的人是谁呀? 广陵王皱了皱鼻头,我不能待在寿春,怎么你就不能来广陵找我吗?顿了顿,又补充道,那里也算是你的家。 周瑜点了点头,我去了广陵,你打算怎么安排我的寝间? 广陵王刚想脱口说安排客房,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她忽然想起,这人面上冷清,骨子里可会记仇,也爱计较,更有许多想不到的小心眼。 整个广陵王府,你指哪,我就让人给你铺哪。 那要是,我指的是你身边的位置呢? 那我就亲自铺床,日日等你回来。 我待在王府的日子,用王妃的规格比照待我吗? 广陵王嘻嘻笑:用广陵王的规格招待您。 周瑜注视着广陵王,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绵绵长长,最终化作一个吻落下。 广陵王热情地回应他。 气息纠缠间,她忽然想起,自己稍早还那么怀疑他,现在却只想紧紧抱住他。早知如此,这几日何必胡乱猜疑,自找苦吃? 说到底,人生苦短,身不由己的事太多。唯有这段情,她不愿庸人自扰。 乱世浮沉,瞬息万变。他们之间是命运,也是选择。若为这个人,她愿意赌一把。赌他人品,值得她生死相交。

小说推荐

红楼春梦(yaojiji)封面红楼春梦(yaojiji)yaojiji且说林黛玉自在荣府以来,贾母万般怜爱,寝食起居,一如宝玉,迎春,探春,惜春三个亲孙女倒且靠后,便是宝玉和黛玉二人之亲密友爱处,亦自较别个不同,日则同行同坐,夜则同息同止,真是言和意顺,略无参商。不想如今忽然来了一个薛宝钗,年岁虽大不多,然品格端方,容貌丰美,人多谓黛玉所不及。而且宝钗行为豁达,随分从时,不比黛玉孤高自许,目无下尘,故比黛玉大得下人之心。便是那些小丫头子们,亦多喜与宝钗去顽。因此黛玉心中便有些悒郁不忿之意,宝钗却浑然不觉。那宝玉亦在孩提之间,况自天*所禀来的一片愚拙偏僻,视姊妹弟兄皆出一意,并无亲疏远近之别。其中因与黛玉同随贾母一处坐卧,故略比别个姊妹熟惯些。既熟惯,则更觉亲密,既亲密,则不免一时有求全之毁,不虞之隙。红楼遗秘封面红楼遗秘迷男补天遗石落尘凡,坠入迷津犹未知;但因群钗乱吾心,长醉红楼梦难醒。风流奸臣封面风流奸臣几把毛线人前,他谦恭卑微;人后,他从幕后伸出黑手血淋淋…… 与嫪毐相同的资本,让他周旋在各种女人之间。 以间谍起家,纵横捭阖,在前三国时代,宋誉凭借着宋大炮的赫赫声威,打下了一座大大的眷属,不管是权势熏天的太后、娘娘、公主;还是小姐、丫鬟,只要宋大炮炮火所至,通通都要沦陷。而且他造小衣,造旗袍,造长袜,他要让家里的女人们全部穿上后世的制服…… 宋誉:我为宋大炮,大炮所至,所向无敌。龙抬头封面龙抬头墨麒麟五谷世家,似海情仇。 贵生是福家的长工,为人忠耿,尽心尽力的扶持几位阔绰、纨绔的“废柴”家主…… 当贵生叔遭遇各种腹黑权贵,各种无奈,各种爱…… 民国文^^~春秋十绝色封面春秋十绝色黑戈尔一弯细细的弦月勾在夜空中,凉意伴着微风轻轻地吹送。 乾武宫,坐落于梦南国群山中,天下十大道统之一。 清夜,细细的月牙,掩蔽在云胧之后,只有些许能够洒落下来,但淡淡的颜色,稀薄得像是不存在一般。 武主殿内灯火通明,月光照射到这时,骤然有一些静寂。 “师父,这就是长娆神女图?您当初……真的与南国主一起上过她?”州郡列传封面州郡列传Orusis Archives洛州府,黄沙漫天,烈日如火,烤得大地龟裂,街边胡杨树枯枝动荡,风沙卷起黄尘,远处驼铃叮当,夹杂城墙烽火台的狼烟袅袅。城门高耸,鼓声震天,街旁百姓夹道聚在街边,看着回城的队伍,西洛铁骑铠甲锵然,列阵如林,马蹄踏地,扬起滚滚黄烟。洛州霸主董氏家族,刚刚血洗草原楼胡,凯旋归城,归军之盛况震慑四方。 洛州乃大桓边境之州,西接广阔草原和沙漠,自从西州被摧毁之后,洛州成为了大桓最西边的屏障。由于楼胡之民摧毁了西州,拆毁了城墙,西州的剩余土地被草原游牧和洛州所瓜分,所以洛州如今占地极大,且没有城墙,唯有强军以抵敌。故而洛州民风极为彪悍,尚武好战,常临战事,处乱不惊。我家师姐修无情道封面我家师姐修无情道阿灯痴情绿茶的舔狗师弟X无心无情的高冷师姐X爱而不得的病娇竹马。 *转版,渣女贱男,一篇女主将男主虐身虐心后,男主大度he的烂梗文,介意慎入,主男主视角。 女主一心修道,两男人一心谈恋爱,然后被女主虐得死去活来。好色女*贼封面好色女*贼野人不留名秋风瑟瑟,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一个穿着单薄的小孩子瑟缩在一户破旧人家的台阶上。 这时,江湖闻名的大*贼,狂人出现了。只不过往日豪气俊朗的模样不再,倒像是个丐帮长老似的,狂人看见路人经过小孩面前都会丢下几个铜板,而那小孩则依旧瑟缩在台阶上不为所动。 富贵不能*,哇塞,这小子有前途,就让我来祸害你吧!他奸笑着想着,同时走向那小孩。 窝窝头本来是一夜之间失去了温暖的家,失魂落魄地坐在台阶上,无视路人同情施舍的铜钱,只想着以后再也没有人疼爱自己了,她在心里呜呜地啜泣着,不过脸上却没有泪痕,也许是流干了。匪途囚珠封面匪途囚珠一枚听客官家小姐李云珠第一次迈出城门,是为出嫁。谁知半途遇上土匪,被虏上山…… 从此她的命运走上坎坷和未知……雨过桃花封面雨过桃花紫狂吴昆:三十一岁,大盗,擅使单刀。为人心狠手辣,劫财劫色,往往不留活口,江湖人称“腥刀”。 柳胖子:柳家庄柳大员外,绍兴府首屈一指的富豪,家财万贯,一向乐善好施,名重一方。 柳小姐:十七岁,柳大员外掌上明珠,能诗擅画,才貌双全,因父亲爱如珍宝,至今尚未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