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难难难，道真玄。 经过了漫长的等待，赵涛甚至已经觉得不急了，反正能联系上杨楠，至少证明她没事。可就在此时张相宜的消息传来了。 这个女警做事还真讲套路，直接给赵涛发来了邮件，如同写了一个调查报告。 里面显示曾锦荷与杨楠都是Y市人，家里有一个正在上职高的弟弟。 大约一个月前弟弟在学校出事了，为了一个女生跟人家打架，结果把对方打成重伤被抓进了局子。 对方狮子大开口要他赔一大笔医药费。 但这次斗殴可不仅仅是他把人家给打了，人家打得他也不轻，家里人脱了不少关系花了不少钱才让他保释就医，但对于对方狮子大开口的一百万医药费却无能为力。 根据调查，对方家里很有实力，有黑道背景，受伤情况并没有那么严重，但却买通了医疗伤残鉴定的医生给鉴定成了重伤并留下二级伤残。 虽然曾锦荷她弟弟已经保释就医，但双方如果不和解，公安直接把案件移交检察院公诉是一点毛病没有的。 三年起步，这孩子一生就完了。 曾锦荷家里虽说条件不错，可一方面要赔偿和解，一方面又要打点公安不要移交检察院公诉，家里砸锅卖铁的也难凑出这个钱。 更何况这次碰到了硬茬子，己方找不到能办事的接洽人，就算卖房子卖地也白扯。 一顿操作下来单单给她弟弟治伤就花了几万，家里的生意最近也总遭受挫折，只是钱上就还有五十万的缺口，更别说其他事情了。 家里急得团团转，这时对方通过别人说要曾锦荷去伺候病人半年，可以免除五十万的赔偿；为了能限制她不履行约定，还要跟人家的一个洗浴中心签订高额违约金的用工合同，如果不听话就要在那里上班。 更关键的是对方家里有黑社会背景，根本不怕你赖账。 其实他们也是想多了。 像曾家这种清白人家只是欠债就够压得翻不了身的了，哪还用动用黑社会的暴力？ 所谓伺候半年就是明摆着让人家玩半年，玩完了还不一定怎么拿捏你。 到时候大学也没得上了，前途也算是毁了。 其实如果换做一般人家，这种条件不是没有可能答应，但曾锦荷不同，是个很纯的拉拉，被男人摸两下都会起鸡皮疙瘩，怎么可能让她整天被男人玩弄？ 虽然不忍心弟弟坐牢，可是她这个姐姐自己心里有数，实在顶不了这个雷。 要是自己真去伺候那个二世祖只能是把事情搞得更糟糕。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 在这种关头父母的态度就出来了。 平时看上去对姐弟俩都差不多的父母这时候便展露出了重男轻女的本性来。 挤兑着、求着、逼着曾锦荷去舍身取义。 曾锦荷没有办法只好求助于杨楠。 碰巧杨楠这时候家里也遇到了危机，只能看着爱侣束手无策。 最后也不知为何两人相约回Y市打工赚钱，杨楠具体在哪干啥，张相宜没有查到，不过曾锦荷的位置却找到了。 不在别的地方，就在赵涛他们守过好几天的那家疗养院，在那里当全天的护工。 知道了这些之后赵涛直拍大腿，心说答案就在眼前怎么就一直没找到呢？ 如果前几天冲动一些直接想办法闯进去说不定就见到曾锦荷了。 也怪那疗养院设计了专门的员工通道，所以才让三人几次都没能碰见曾锦荷。 “呼……”赵涛重重地呼了一口气，似乎对于情报越看越生气。 很显然，杨楠在Y市滞留不归极有可能是为了曾锦荷。 毕竟杨楠虽然家里也遭逢大变可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不至于离开赵涛这么久，就算想打工赚钱也可以在经济情况更好的Q市。 “怎么了？”金琳问道，眼里带着笑意。 “呵呵，我是生气小楠这么大的事居然不告诉我，她自己能扛得下吗？” “扛？杨楠神经看上去是大条了一些，但她不傻，她自然能扛得下她能扛的。”金琳若有所指的道。 “什么意思？五十万不是小数目。”赵涛没好气的道。 “对，五十万不是小数目，你能扛得下吗？” “我，呵呵，五十万还拿得出。” “呦，五十万买个小美人，赵大官人还真舍得出手。呵……没见你对我们那么大方。”金琳怪腔怪调的道，一副吃醋的表情。 “诶……你这叫什么话……我的情况你还不知道吗？再说为了我不也是为了小楠嘛！要是只有曾锦荷我都懒得理她。”此时陈怡正好出去买饭，赵涛和金琳也能说些私密的话。 “感谢您赵大官人的抬爱，让我小金知道您老的一些情况……可是您老这情况杨楠知道吗？”金琳这一句一下把赵涛给问住了。 知道还是不知道？ 赵涛也不清楚她知道还是不知道。 赵涛自从得到卖解药的钱以后也经常有意无意的向女友们透露一下他现在经济条件不错，至于在公安局有关系更是基本明了。 但话又说回来，摊牌坦白还是只对金琳，所以到底怎么理解赵涛的经济能力就全凭个人悟性了。 看来，杨楠的悟性不怎么样。 “嘶嘶……不对啊。”赵涛吸了口冷气道：“就算不知道我有钱，但她知道我已经明火执仗的跟李超敏在一起了啊！让李超敏出五十万来这不算什么大事吧？！难道小楠对我连这点信心也没有？”他抬头一看金琳，发现金琳的表情像看动物园里的狒狒。 “你以为大家没反对你跟李超敏的事是因为可以花她的钱？” “难道小敏没有钱你们就一定同意吗？我看不见得吧！你们现在还都不太喜欢郑曦。” “涛，我要纠正你一点，她有钱与大家喜欢花她的钱不一样！你能明白其中的区别吗？” “能！我只是觉得一文钱憋倒英雄汉，何况小楠需要五十万，就算她再要面子也没有用的。”赵涛讪讪的道。 他当然知道，李超敏有钱这点更多的是让人畏惧而不是垂涎，但花她钱这点又不同，算是个人的私事，牵扯尊严，以杨楠要强的性格自然不会轻易张口。 “那如果再加上别的因素呢？”金琳玩味道。 “别的因素？你是说她妈的病情？不会啊！她妈有病只会让她更需要钱。” “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金琳有点不耐烦的道。 “呵呵……”赵涛是真的有点脑筋没有急转弯，他又想了想有点难以置信的道：“不会是因为那个曾锦荷吧？！” “那还会是因为什么？”金琳冷冷的道。 其实赵涛不是没想到，只是觉得杨楠有点太小看自己了，心里不想承认。 他想说，他若是看上了曾锦荷她怎么可能跑得掉？ 但金琳提了出来，让赵涛多少有些幻灭的郁闷。 “呼……小楠也太小看我了，我像是见到好看女生就上的人吗？”何况当初锁你和张星语还是杨楠提的建议呢！ 赵涛留半句对着金琳腹诽着。 “你不是吗？如果你不是你怎么解释郑曦？曲茗茗？还有付筱竹。还有那个马雪不也被你盯上了吗？”金琳毒舌道。 “别别别！我对马雪可一点意思都没有，想拿下她何必等到现在！锁曲茗茗、郑曦和付筱竹也都是有原因的，我可不是种马。” “你当然不是种马，我们这么多人都没能怀上你的种。”金琳似讽刺似抱怨的道，让赵涛一脸黑线。 “你就这么着急？你不是一直催我搞事业吗？现在还没毕业就生孩子你还搞不搞事业了？” “我金琳是那么肤浅的人吗？你的事业就是搞定李超敏，而我的事业就是配合你稳住李超敏。只要这件事做好了我们的起跑线起码超过别人二百年，普通人一辈子也赶不上喽！我若生了孩子我会让李超敏做他的干妈，虽然大学没毕业但我已经赢在了起跑线上。”金琳这一番高论让赵涛哑口无言。 他也不想扯什么完善自己要注重个人发展之类的屁话。 他清楚得很，就金琳这种做事不择手段又聪明的漂亮女人，走到哪里都会成功，只不过是成功的大小罢了。 只是她眼界还不算太高，原来仅仅是苏湘紫家的条件就能让她勉强满足，现在有了李超敏的加入她真的能做到全身心的投入到帮助赵涛后宫维稳的光荣事业上去。 只怕……她对维稳的理解与自己有偏差…… “好好好……你胸大你说的对……我们还是说说小楠的事吧！唉……” “说？你到现在都没看出来吗？这一切很有可能都是一个局！” “局？什么局？你是说曾锦荷的事儿是有人做的局？” “没错！杨楠家的情况不可能是被做局，但曾锦荷的事我保证百分之百是做局！” “为什么？你怎么能确定？” “因为杨楠的那只耳环……还有，我太了解那些二世祖了，我不相信他们有仇不报而去做逼良为娼的事情。”金琳一脸笃定。 “就这些？”赵涛还是有点不理解，因为在他看来这一切没什么问题。 “还有……就是这件事与你相关！” “我？”赵涛也收敛神色。 “对，你。只要与你有关的事好像从来都不简单。”金琳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 “吃完饭我们就去找曾锦荷！”赵涛道。 他的心一下子肃然起来，盛光远的影子在心头涌起，看来这个对手早就对自己出手了。 …………………… 那是个清丽的美人。 她穿着绿色护工服，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丸子头，只有两撇顺着脸颊两的刘海随着她的鹅蛋脸摆动。 光洁的额头展露，黛眉有一丝倔强跟杨楠有点像，但眼睛和鼻子的线条都很柔和，双颊和下巴很饱满，有两片性感的嘴唇。 是一个有着东方气质又不失性感的小美人。 大概164的身高，胸前看上去很有料，不输给杨楠，但整个人的气质都是贤惠柔弱的，一笑起来有些稚气未脱，眉宇间流露的一丝愁苦会让任何人都我见犹怜。 她就是曾锦荷。 赵涛这次能顺利进去是因为拉了杨国正过来，作为家属的陪同，他和金琳也轻松进入。 只是杨国正进去之后便走了，毕竟他老婆不能见他。 剩下金琳和赵涛则一个去看冯雪芳，一个去找曾锦荷。 这个疗养院里基本都是精神病患者，但档次并不算很高，一个护工可能要照顾几个患者，而这时曾锦荷正提着一个暖壶从开水房里出来，走廊里回荡着她布鞋与水泥地面的碰触声。 看上去有些瘦弱的身体如同一根芦苇在这方浑浊的世界里摇曳。 “小曾……”赵涛在她正对面，轻声道。 “嗯？”因为暖瓶似乎很重，曾锦荷都是低着头走路，听到了声音才抬头，“啊……学哥……你是怎么找来的？”曾锦荷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怯生生的看着赵涛。 “小楠这么久都不回去，我再不来怕她走丢了找不到家。”赵涛语气有些严肃，他知道，眼前这个小女生有些怕他。 “学哥，你稍等一下，我们找个地方说话。”说完曾锦荷快步走进一个房间，不大功夫空着手出来，引着赵涛去了护工的休息室。 休息室不大，跟赵涛的寝室差不多，两个小窗户，有几张架子床，一张桌子，几个铁衣柜。 曾锦荷坐在一张床上，赵涛在旁边的凳子上，一进门她就低着头始终没有言语。 赵涛见她情绪异常也没急着开口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对峙着，半晌，曾锦荷突然抬头盯着赵涛急声道：“学哥，楠姐真的爱你吗？”小女生突然爆发出了大气势，让赵涛一愣，身体似乎都往后仰了一下。 “小楠很爱我，我也……爱她。” “那……阿紫姐也是吗？”曾锦荷挺直了身体梗着脖子问，那种倔强劲儿似乎有点张星语的影子。 “呃……对，阿紫也是，很爱很爱我……我，也喜欢她。” “你的女友们都是吗？包括李超敏学姐也是吗？” “是，她们都是，都很爱我，很爱很爱……” “你怎么这么确定？” “呃，我就是确定……如果不爱怎么可能都来做我的女友，你也能看到，我也没什么特别的优势……没有钱也不够帅……” “那是为什么呢？”曾锦荷问道，让赵涛一时语塞。 对啊，为什么呢？ 如此简单的一句疑问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女人问过呢？ 她们每个人恐怕都在心里问过一千遍一万遍了吧，但却让眼前这个小女生第一个问出来了。 “小曾，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赵涛转移话题。 “你爱你的女友们吗？每一个。” “嗯……实话实说，不是。”赵涛停顿了一下，也许是曾锦荷的直率打动了他，让赵涛觉得她身上似乎有一种脱俗的纯真。 “那是几个？或者说什么样的女生会让你喜欢呢？” “我也说不清几个……”赵涛想含混的应付过去，但看见曾锦荷认真的眼神又改变了说辞，她黑白分明的眼仁似乎能放射一种力量，让人不忍心欺骗：“余蓓、小楠、星语、于老师、金琳、孟晓涵……阿紫、小敏、茗茗、玉茹……起码这些我都喜欢，有多有少，但都有感情。”他掰着手指头数，只漏掉了郑曦、张相宜和付筱竹，其实对于付筱竹他也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感情，但她太过美丽了，是男人看了就会有冲动，让他也闹不清楚对她有没有所谓的感情在。 他有些羞愧，自己真是滥情的花心大萝卜，甚至他都奇怪自己怎么来的勇气对一个小女生说出这种不要脸的话。 “嗯……小楠姐、余蓓、张星语、于老师、阿紫姐、李超敏我都知道，玉茹是张星语的妈妈白玉茹吧？那我也知道……她们之间好像都没有什么共同点……”曾锦荷皱着眉头道，好像一个小学生在计算一道难题。 “额……是都不太一样……” “不对，她们都长得很好看！学哥，你喜欢好看的女生，对吧！” “这……这……你这么说也没错……但要是听话就更好了。”可是张相宜不听话吗？ 而余蓓和李超敏又算听话吗？ 赵涛期期艾艾的道，不知道曾锦荷是什么意思。 “哦……那楠姐这么久没回去你是不是很生气。”突然话锋一转。 “对，我很生气，我的女人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总不能不告诉我，一声不吭的就走了。让我不得不来找她。”赵涛沈声道。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跟她分手……”曾锦荷的语气也一下子沈了下来。 “没有！只要是我的女友我就不会考虑分手！是生是死，是对是错都要我来管。”赵涛沉着脸道。 “嗯……”很意外，曾锦荷只是嗯了一声便再次低下了头，又是半晌不说话。 她很瘦，不算多宽大的护工服显得有些宽松。两只露在外面的纤瘦小手握成拳，越攥越紧。 “小曾，你怎么了？我有一些事想问你。”赵涛率先开口。 “学哥，你能先答应我一个请求吗？”曾锦荷抬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