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赵涛看着牛红旗胖乎乎油腻腻的脸心里忽生了种物伤其类的感触。他想若干年后自己也许就是这个模样。 原来那个一直让自己感觉不对劲的源头就近在眼前，可愚蠢的他竟然一直都没找到。 看似精明的金琳、孟晓涵还有付筱竹也都没有想到牛红旗的特别，还真不是在一个段位。 握手的这一刻赵涛忽然想到了他结婚那天的场景。 牛红旗握着李超敏的手不放，没完没了的问东问西而他的新娘子吴新睿一点嫉妒不悦之色都没有只是跟自己交谈。 赵涛那时候还心里暗骂牛红旗是老色狼，现在想来那明明就是父亲对女儿的关心。 这么多年来女儿就跟自己在一个城市却不能相认，牛红旗心里一定不太好受，他应该也没想到原本安排的杨楠会被李超敏所取代。 两人落座，牛红旗从抽屉里拿出了一盒雪茄，用铡刀切了两根，一根递给了赵涛。 “牛老师，我不会。” “水果味的，好抽。”牛红旗坚持。 “呃……”赵涛也没再拒绝，他本不是一个性格刚硬的人，现在场合特殊便接过雪茄。不过他不抽烟没有打火机，也没见牛红旗掏打火机。 就在他踯躅之时他见了鬼似的看见牛红旗叼着烟，食指指尖竟然冒起了火苗把烟点燃！ “深吸一口。”牛红旗点着了烟后对着赵涛道。 “嘶……”赵涛下意识的拼命吸了一口，牛红旗一弹火苗竟然精准的飞到赵涛烟头上，让赵涛的烟也点着了。 “您……还有这神技！”赵涛难以置信的道。 “呵呵，这算什么？我要是没两下子你小子早就从悬崖上掉下来摔死了。”牛红旗笑道，吐出了一口烟。 “咳咳咳咳咳……”赵涛也吸一口，引发一阵咳嗽，“什么？难道是……信封的封条？” “不是它还会是什么？那是我给你的护身符，用游戏里的话说就是给你加了一道承受高额物理伤害的BUFF，谁知道你会直接从悬崖上掉下来让那到符直接报废了。呵呵。”牛红旗笑着说，似乎那是一件寻常的事。 “那……您的法术都是跟爷爷……真人学的？” “是啊，要不然的我能跟谁学啊……” “啊！那姑父……刘维民怎么好像什么都不会？” “他？一个穷咒学那么多干嘛？你爷爷想教他还未必敢学呢！”牛红旗感叹道。 “……为什么？”赵涛刚问出来就不禁暗骂自己蠢，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为什么？老刘没说过？只有候补接班人才能学他的道术……唉……”牛红旗矮胖的身躯靠在巨大的椅背上，忽然露出一副刚射完精在抽事后烟的表情。 赵涛看了一阵无语，只好无营养的说道：“我们群总是要有人罩着的……要不大家都危险。” “嗯，说得没错，你有这个觉悟就好。”牛红旗弹了弹烟灰道。 “啊！啊？我有啥觉悟？”赵涛一时脑子没转过弯。 这时牛红旗一指书柜道：“那书柜后面有个东西你去拿出来，是我送给你的。” 赵涛起身去找，果然找到书柜和墙的缝隙里有一个红布包着的板状物体。 他小心翼翼的拿出来，在牛红旗的示意下放在沙发上，拿出一张手纸擦了擦上面的不多的灰尘，揭开了红布。 其惟有道 用异体的隶属写的四个大字已经装裱好，落款是丁亥年二月廿一日赠赵涛，牛红旗书。 那字写得很见功力，不比老道写得差。 “这……我还以为会是爷爷送给我呢……”赵涛道。 看到这幅字他心中顿时升起了一种异样，好像自己终于被锁情咒群体认证接纳了一般。 那种进入某个小团体的兴奋感油然而生。 “嗯，其他人都是在知道锁情咒的情况之后你爷爷就会送这幅字，但你不同，得我给你写。”牛红旗说话留了个尾巴。 “我为什么不一样？”赵涛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因为你是我预定好的徒弟啊！就像我得拜你爷爷为师一样……” 咔…… 赵涛小小的心脏好像碎裂了。 原本他不愿意面对的话题没想到就这么被定下来了。 他可听刘维民详详细细的给他讲过锁情咒的发展历史，凡是修炼上四咒的十之八九是要身死道消凄凄惨惨，然后还得下地狱。 就连朱翊钧和胤禛都没有的飞升的本事，上一个确定飞升成功的还是四百多年前朱厚熜，他可不认为自己比皇帝还洪福齐天。 “这……为什么？就没有别人了吗？”赵涛不甘心的问。 “别人？别人不是宇字号咒啊！既然大家都不乐意接班修上四咒，那还不如从头排，宇宙两咒当然首当其冲。要不然黄真人怎么会认你当干孙子？想当他孙子的人就算没有一个独立团也总有两个加强营，你不接班他凭啥选你？你死了9个女人他一次性帮你救活7个，除了我之外没见他对谁这么好过……”牛红旗靠在椅背上翻了翻白眼道。 这话说的赵涛一阵无语，果然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现在回想起来感觉老道的样子也不那么和蔼可亲了，想来这个曾在抗日战场上摸爬滚打过来的老头一定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啊……哦……”赵涛提一口气又松了，“所以，你才一直让我叫你牛老师的……” “嗯……让你先适应适应，等你正式拜师，就要叫我师父。现在叫也行。” “哦……师父。不对啊，姑父说爷爷一直为接班人的事发愁呢，这不是已经有您了吗？”赵涛回到座位窝在那里一阵索然一阵气馁，就是那种的考试作弊之后被告知成绩取消的感觉。 也不觉得雪茄呛人了，深吸了两口，让烟雾缓缓从口鼻溢出，袅袅上升。 “因为我还没有正式拜师。跟你一样，我并不想继承上四咒。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何必把自己逼得像树上的蜜蜂。”牛红旗靠着大椅子，嘟嘟嘟地冒烟。 “可是你还是选择了继承对吗？” “对啊，我不继承也没别人了。你，跟我一样，指望不上。洪荒两咒也是那个德性，没用。只剩下我了，不得不奉献了……”牛红旗无奈的道。 “唉……”赵涛也觉得很无奈。虽然修炼出来一些神通特技很让人期待，但一想到十有八九会不得好死又觉得没意思。 他已经不再是屌丝，他有两位数的漂亮女友，有没有神通似乎没什么必要，他最想追求的神通是延年益寿，但恰恰这一项没有。 “你就没什么想问的？”他又吐出一口烟。 “对了，您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是宇字号咒的？” “哦……很早了，从你的那个彤彤死我就知道了。你是你爷爷选定的隔代接班人，为了逼我接班，他用法术让你考到N大来，只是很可惜，你小子成绩太差只能上个三本，让我老人家费力从招生办调到三本学院来。”牛红旗无奈的道。 “呵呵……”赵涛有些尴尬，“其实您用不着调过来的。” “用不着？要不是我一直袒护你，不要说你前年和于钿秋的事东窗事发，就是之前你跟杨楠和那个张星语大被同眠就够你开除好几回的了……”牛红旗翻翻白眼道。 “没办法……”轮到赵涛讪讪的道。 “没办法？你小子就是个惹祸精。你说你得罪赵子淇干嘛？得罪了又不中用，还得我和刘维民去救你。”牛红旗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你不救我我能怎么办？我又不会用手指头点火也不会画那种掉下悬崖都摔不死的符。”赵涛摊摊手光棍的道。这下可把牛红旗给气够呛。 “你就不能管管你的老二？你要不是贪图郑曦的美色会被抓紧去吗？？”牛红旗夹着雪茄对赵涛指指点点的道，雪茄上的烟灰掉了一桌子。 “嘿嘿，牛老师……哦，师父，您老人家能不救我吗？您不救我谁来给你完成任务呢？嘶……其实我不太明白，为什么非得让我追小敏。” “小敏？呵呵，你叫得挺亲切，看来你对她挺有感情的。”牛红旗笑眯眯的道。 “咳咳，我这是谨遵您的命令，要不我可从来没想过的接近小敏这个档次的女生。” “所以说你小子没出息，为了一个郑曦能进局子，小超那么的好你却不敢上，真是辱没了锁情咒这三个字。”牛红旗说教道，让赵涛很尴尬。 “是是是……怪我不小心怪我不小心，但不是有你们嘛！我现在不也平安无事嘛？！您的话也可以反过来说，我连上了一个郑曦都要进局子，我还哪敢追小敏啊！” “呵呵，所以你既然有这个觉悟要么安分守己，守着你 的余蓓好好过日子，既然管不住自己下面就要迎接挑战，要不然可不是进局子这么简单。你爷爷帮你救活了七个，那些戾气的可还没消散呢，你不去面对挑战早晚还得出大事。”牛红旗谆谆教诲。 “师父，您还是说说您和小敏还有……沈智妍的事儿吧。”他本来想说“智妍”，但似乎有点太亲昵了，这样在牛红旗面前说似乎不好。 “我们的事？我们的事你不都知道了吗？” “也就是个大概……” “诶……早晚也要告诉你……”牛红旗的虽然有点不情愿还是把他的故事告诉了赵涛。 说来牛红旗出身不错，是军队干部家庭。 但怎奈何批林批孔时他老爹站错了队伍不肯批周公，最后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被收拾了。 别人都是咬着牙挺过来，但他老爹不知道是因为啥，反正就是想不开自杀了。 牛红旗也顺利的成为了狗崽子。 他妈也不是省油灯，老公一没马上改嫁。当然改嫁对象自然跟牛红旗他爹不是一派的。 要不说这人还是要有政治眼光。 牛红旗和他妈刚过几年安稳日子又变了天。 没两年，他死去的老爹被平了反，他继父反而被下了大狱。 而且这大狱不一般，工作组调查，发现他妈曾经有写不实大字报的行为，属于无中生有恶意中伤迫害了他爸以及一些他爸的战友同事，于是也给逮了起来。 这时候他已经十岁了，生活勉强可以自理。跟着继父家的哥哥姐姐生活，日子当然不好过。 后来他找到学校，学校帮他找到了他爹平反的战友，几家轮着换算是把他拉扯到了八年级。 他们本来是想让牛红旗当兵的，可是牛红旗死活不乐意，只好作罢。 为了他升高中大计，几个战友一商量，Q市还有沈智妍她爹这个已经是高干的老战友，还是把牛红旗弄到Q市来妥当。 一来沈智妍她爹已经是军区高官，可以顺利给他迁户口占Q市生源名额；二来也有一个比较好的学习环境；三来毕业了也方便安排工作。 就这样八年级的牛红旗（那时候叫王敢斗）来到了沈家。 “我第一次进到沈家的大院小楼差点哭出来。我想到我爸要是还在我家也能住上那条件的房子。可是造化弄人，谁让他不争气呢！战争年代血里火里都过来了，怎么就熬不住那么点羞辱折磨？”牛红旗怅然道。 “您父亲是战争年代过来的？那……他要孩子也是够晚的……”赵涛试探的问道。 “呵……不晚，他大儿子要是活着比我妈还大两岁呢！不过鬼子扫荡的时候被挑了。我只听他说过。”牛红旗道。 凭他说出的有限信息赵涛大概能猜出情况。 牛父是个老革命，原来有老婆孩子，但因为打仗失散了。 后来组织给安排了一个年轻的新老婆，结果没几年遇到的运动把自己折进去了，老婆也跟人跑了。 这真是个悲剧。 可又能怪谁呢？他没问牛红旗他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没问她写大字报揭发丈夫是出于真心还是被迫；那种老夫少妻能有多少感情？ 不过这些故事给赵涛的感觉就是还是你们会玩儿，三代贫农的赵涛他们家就没有这么精彩的故事。 “那……您是怎么得到锁情咒的呢？”赵涛问道。 这点让他比较费解，那时候也没有租书店什么的，图书馆也只有大学才有，牛红旗难不成是从沈家得到的？ “ 到了沈家我的经济状况好转。沈大伯对我也是真的好，每个月都有十块钱的零花钱！那时候除了看电影就只有买手抄本了，呵呵，要说你爷爷也是厉害，他竟然把锁情咒抄在《少女之心》里了……我花了五毛钱买了一本正看得快活，没想到哇……”牛红旗唏嘘道。 这也把赵涛雷得够呛。 “呃……师父，《少女之心》好看吗？练锁情咒可不容易。”赵涛虽然话比较委婉但意思表达得很明白。 三百六十五天，要天天撸管写符，这要是没有点文艺作品作为支撑一般人可做不到。 回想起自己当年为了练锁情咒可是把台湾那些作品都快翻烂了。 什么《暴露的淫荡妻》什么《美少妇的哀羞》什么《风姿物语》什么《楼下的房客》什么《龙使》什么《风流花少》，甚至还跑去租了不少光盘，这才勉强保持每天最少一发的负荷。 想来牛红旗他们那个枯燥的年代能练成真不容易。 “当时看还行，现在想来没意思。不够我也不能靠那本书，现成的大美人就在身边，我天天爬窗户。”牛红旗指沈智妍。 “啊？这都可以啊？”赵涛问道。 “当然可以了！那时候的人多单纯啊，看见白生生的小腿都能自己弄出来……”牛红旗砸吧了一口酒回味道。 回味着那个纯真年代，回味着他下三滥的青春。 后来的事赵涛知道了。牛红旗作为一个懵懂少年，整天跟沈智妍这样的绝色美人在一个屋檐下怎么能不动心？他练成之后第一个就锁了她。 然后顺理成章的怀孕有孩子。之后被发现，黄初老道登场。 沈智妍去了日本，牛红旗也不能再继续呆在沈家了，他找了个教委工作，从此也改名用母姓叫牛红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