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臭小子心眼还不少。”看着屋内的那些物资，老K笑骂了一句。 杨帆不但在路程上撒了谎，物资的数量也有偏差。 不过老车早就猜到他有所夸大，或者根本就不清楚这边的情况，所以也不怎么生气。 草草点数一下，食物倒还有不少，大概五六千斤，主要是米面居多。 煤却是缺得批爆，满打满算也就八百斤，跟杨帆情急之下吹出来的上万斤差了远。 老K踩着一地的血浆，让负责辑重的队员将那些物资全部收好，蚊子腿那也是肉，这趟算没白来。 五六千斤食物看起来多，其实细算一下就是个屁，还不够装满半个小货车。 白领吃个午饭可能一碗大米饭配个菜都撑了，但干过工地的就知道人有多能吃，干活的人每天都得一斤米、半斤肉打底，另外还得一斤蔬菜，加上大量的油盐。 就这还吃不饱，稍微能吃一点的工人都是一斤半的碳水加一斤肉，菜那就是看心情炫多少。 眼下这种时候，每个人都是尽可能减少消耗，物资也省着吃。 就算一个人一天只吃八两食物，一年也得干掉快三百斤，六千斤食物也就能管二十个人一年的量而已。 食物还算好弄，国内的储粮非常多，真正缺的是燃料。 发电机、炉子这些东西一开动、消耗掉的燃料多得吓人。 取走东西，老K倒了点汽油，直接放火走人。 看到老K从着火的房子里出来，黑猫皱着眉头问道：“林哥，怎么烧起来了？”老K摆摆手道：“那傻逼临死前放的，走吧。”黑猫感觉老K似乎在搪塞自己，但也没多问。 屋里的杨帆又杀了七八个人，此时还在继续逼问那些人，似乎是心中的怨气还没发完。 老K走过去拽了他一把：“我要走了，你走不走？ ”杨帆胸膛剧烈起伏着，咬牙道：“我想杀光他们。”老K拍了拍他的脸，面无表情地说道：“随便你，事后我可以介绍一个心理医生或者和尚给你认识。”杨帆扭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哀求着饶命的人，内心陷入挣扎。 这些人可能没侵犯过他的女朋友，但严格来讲都能算是帮凶，杨帆不想就这样放过他们。 老K等了他几秒，见他做不出决定，调侃道：“要不要丢硬币？”一旁的狗头皱了皱眉，感觉老K有点太残忍了。 既然已经报了仇，就没必要再鼓动杨帆再去杀那些无关的人。 滥杀太多，很容易丧失人应有的底线。 杨帆闭上眼睛深呼吸两下，低声道：“算了，我已经报了仇了。”老K笑笑，径直朝楼下走去。 四人驾驶着摩托扬长而去，火焰快速吞噬了那栋居民楼，剩下的人如惊飞之鸟一般冲出大门，四散逃离。 回到昨晚过夜的地方，狗头上去叫人，准备直接启程。 老K看了一眼正在发抖的杨帆，把他手里的枪拿回来，然后递过去一支烟：“我们要去干一把大的，有没有兴趣一起来？ ” 杨帆看着那支烟，犹豫一下后接了过来，想塞进嘴里又止住：“我不会抽。” “那就别糟蹋我的东西。”老K毫不客气地拿回来叼在自己嘴上，“走之前给我答复。” 杨帆点了点头，走上了楼。 都是轻装出行，一群老爷们三两下收拾好东西下到楼下。 队伍刚启程，杨帆背着一只背包冲了下来。 “大哥，我跟你们走。”老K笑着道：“我们也是狼，也许比那帮人还要坏一百倍，你想好了？”杨帆重重地点点头：“我想好了。 老K把先前拿回来的枪递过去，又给了他一盒子弹，没再说什么，扭头就走。 杨帆把枪挂在脖子上，小心地将子弹揣进兜里，快步跟上。 中午十二点，老K在一栋大楼前停下，朝四周看了看后说道：“就在这休息吧。 狗头带了一队人进入楼里侦查，确认没有危险后，众人跟着走了进去。 篝火点燃，赶了一上午路的队伍四散坐下，享受着来之不易的温暖。 老K看了一眼正在布置警戒哨的直属小队成员，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 这是个退伍军人，平时挺普通的一个人，讲话带点小幽默，虽然比不上自己出生入死的队友，但是做事很牢靠。 老K最欣赏的就是这种人，有专业技能，在部队里被锤打过，做事认真，本分的同时又不迂腐。 相比之下，其他那些才征召没多久的普通民兵就差了很多。 他们以前可能是商务精英，公司白领，小团队领导人，大学教师，黑猫手下甚至还有个社会学博士。 但这些履历在灾难中真没多大作用，这些精英阶层可能还不如一个技术工人来的耐造。 如果有得选的话，老K更希望安司令能直接给他一支全职业的精锐队伍带，但这种好事也就想想，无论是职衔还是功劳他暂时都还不够格。 跟官方真正的暴力机构相比，从普通民众里征召的新兵并没有多强的战斗力，只是由老K他们带着足够掩入耳目而已。 那些官方避难所和地方豪强势力的基地里随便拉一个出来，现在都是十几万人打底，仓库里的物资上百万吨计，有些地方别说是火炮、坦克、核电，光是一个室内种植园都够让人羡慕的。 但安天河的行事风格，决不会甘心混进一个避难所去苟着，不希望自己将来被团体裹挟，被迫成为他人的炮灰或者棋子。 目前的暴雪灾难其实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接下来无休止的内部争斗，还有那些变异丧尸和劣化怪物。 中枢可靠，但人心不可靠，当那些远离权力中心的掌权者失去上层的束缚，野心挣脱枷锁的时候，那才叫真正的乱世。 扳机一边吃着能量棒，一边问道：“明天中午应该就能到达储备仓库附近，到时候我们怎么干？ ”老K回忆了任务指示，又摸出地图看了看，指着一家工厂说道：“让大家把枪藏在衣服下面，不要被外人看见。 下午加速前进，悄悄占领这个闲置的食品厂，就地驻扎，然后摸一下北区的基本情况再说。 边上的黑猫看了一眼地图上的位置，问道：“这地方应该有人和物资吧？” “应该有，没有的话更方便我们进驻，记住，尽量不要动枪。” 老K没有强调的是，北区现在人多的要死，特别是储备仓库的附近几公里范围内，那边全都是人，挤满了饥饿、麻木、缺乏武器和失去希望的人。 那里因为有人发限量物资，有军队镇压，所以聚拢了很多人。 但也正是因为有物资，离开储备仓库的核心区域后，周围全是大型团队和帮派。 他们就靠抢劫、压榨那些领到物资的人维持生活。 守卫仓库的军队能保护周边几条街道，但保护不了整个北区，那里现在可是聚集了几十万人。 “为什么要把枪藏起来？”有民兵不解的问道。 老K瞟了他们一眼：“储备仓库附近出现一支几十人的武装队伍，你觉得襄州方面的驻军发现了会怎么想？ ”大家是聪明人，一听就立刻明白是什么意思。 枪打出头鸟，几亿居民之间的争抢管不过来，也没法管。 但是突然冒出来一个拥有这么多武器军械的团队，那必然会引起高度重视。 在沿途路上的时候消息闭塞，老K也并没有让所有人随时持枪保持武装，外界现在甚至还不知道这支队伍的存在，就算有概率被发现了估计也不会花很多心思关注。 到了储备仓库附近就不一样了，老K可是从军团参谋部知道那帮人可是有卫星电话和军用电台的，一旦消息漏了，会直接破坏安司令的行动计划。 到时候要么撤离，要么就是被围困死战，结果多半不会好的，老K可不想第一次执行总司令直接下达的秘密任务就失败。 “那到时候我们就潜伏着等司令过来吗？”扳机继续问道。 老K笑了一下，对他低声道：“是的，除此之外，总司令还要求我们要密切注意一下对方是否拥有强化战士，还有自然异能者的存在…扳机愣了一下，随后猛然反应过来，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老K。 老K继续道：“耐心等着吧，别说是异能者，就是那些有武器的非官方人士，他们也快要坐不住了。 现在驻军在往避难所收缩，很快就会有靶子跳出来帮我们吸引上面的注意力，我听说西南边境那边因为物资问题，已经有几个出头鸟跳出来被杀了。 扳机思忖片刻，试探着问道：“你还知道些什么？老K看了看周围正在吃东西的同伴，在扳机耳边低声说道：“雪一来，上面就控制住了物资集散地和武器，但是架不住咱们国内人精多，他们私藏了不少的猥货，就等着将来用，他们手里的武器搞不好能直接炸平一条街。 我们现在暴露，就会是靶子，等他们先动了，我们的压力就小了。”扳机眉头皱了起来：“那……他们会对北区下手吗？“我早就说过了，聪明人都盯上了这个仓库、我估计现在最少有上百把枪在暗处对准了这个储备仓库，说不定连火箭炮都有，他们现在就等一个机会。 “那咱们这是在火中取栗啊……”扳机的眉头皱得很厉害了，“到时候动手的压力不小啊！扳机说到底只是个二星精锐克隆兵，他平时根本接触不到更高级的阶层，老K的这一番话显然加重了他夺取北区仓库的心理压力。 他只是觉得，虽然现在手里有枪，但毕竟他们只有几十个人，就算内部有线人的帮助，风险还是有点大。 老K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道：“扳机，你就别瞎操心了，司令早就安排好了，到时候听指令就行了。”扳机和老K对视一眼，心里略微安定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老K既然这么说，就一定是有把握。 说实话他现在对自己可能没信心，但对老K这位队长，他还是有信心的，尽管他并不清楚这是系统兵营生产线给予他们的思想钢印。 “有人过来了。”正在放哨的队员突然喊了一声。 “几个？” “一个。” “就一个？”狗头走到窗边往外瞧了瞧。 那是个身材很高大的人，步履蹒跚，直直地朝着这边走来，步伐有些怪异，身子佝偻，腿好像瘸了一般。 奇怪的是他的衣服有些破损，上面还沾着大量的血迹。 他又走到众人临时休息的大楼前，抬起头，隔着窗户仔细看了看。 这一抬头，狗头的呼吸都慢了半拍。 “草，那什么鬼东西？行尸吗？！”一名队员惊恐地后退两步，眼中闪过慌乱那个“人”样的生物，长着一双暗红色的眼睛，两颗尖利的犬齿外翻出来，上面还挂着血垢。 狗头的眉毛跳了跳，冲着身后喊道：“老大，老大！ ”老K眉头一皱，抓起搁在边上的枪，朝他说道：“怎么了？ ” “有个……”狗头迟疑一下，道：“怪物！”老K脸色变了变，猛然一拉枪栓大吼道：“杀了它！ ” 说着，他站起身朝窗边跑去。 屋内众人惊疑不定，下意识地也拿起枪站了起来。 下一秒，一个黑影嗖得一声撞入窗口，撞开玻璃后落在屋内。 这时众人看清了他的样子，他的皮肤呈青白色，上面还有些黑色的脉络，像是血管。 破损的裤子下是略微反弯的大腿，大腿根部的肌肉粗壮如青蛙后腿，暴露在空气中的双手上长出青黑色的利爪，有如猫科动物的倒钩尖爪。 更骇人的是，他的眼睛呈现一种恐怖的红色，嘴巴微微凸出，犹如猩猩一般，一对犬齿还在闪着寒光。 看清他的真容后，所有人都愣在原地，一时间忘了动作。 那怪物落地后猛然朝边上的狗头扑了过去。 狗头脸色大变，本能地朝边上翻滚。 但那个怪物动作很快，狗头还是慢了一步。 眼看他的爪子就要抓到狗头的身体时，枪声如雷鸣般炸响。 砰砰砰……哒哒哒！！！那怪物被连串成片的弹幕打得身体乱颤，同时也被巨大的金属子弹动能打得连连后退。 “杀了它！ ！ ！ ”老K一边扣动扳机，一边大吼。 只有他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比所有人都先反应过来，在对方跳进来之后就直接选择了开火。 一个弹匣泼水一般打空，那个非人的怪物身上顿时开出二十多个血洞，光是脑袋上就有七八个。 “吼～”但即便是这种恐怖的伤势都没能立马要了他的命，那人形怪物怒吼一声，再次扑了出去。 可惜他已经失去了反扑的机会，边上几个反应快的已经齐齐把枪口对准了他。 砰砰砰！ ！！哒哒哒！ ！！七八支步枪同时开火，火光闪现，枪声震耳欲聋。 怪物在越来越密集的弹雨中无奈剧烈颤抖着，栽倒在地。 更多的人拉动枪栓，陆续开火。 “够了！停火！”老K挥了挥手，“它死了，别浪费子弹！众人惊魂未定的放下手里的武器，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仍然流淌着鲜血的怪物。 “他妈的，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变异的行尸吗？“有尼玛这么变态的行尸吗？不会吧？ ”老K没有理会那些七嘴八舌的自然人，径直走过去一脚踩在那怪物的胸口，认真观察了一会儿。 众人也围了上来，既好奇又恐惧地打量着那具尸体。 黑猫凑上来问道：“老大，这东西跟我们之前看到的行尸似乎不太一样啊？”老K淡淡地说道：“你就当它是另外的变种就行了。”他回过头去，看着惊魂未定的众人，高声道：“以后看见这种怪东西不要犹豫，直接开枪，瞄准打脑袋和脖子，不要浪费子弹打其他部位，明白了吗？”众人面面相觑着点头答应。 扳机走上来看了那怪物一会儿，在老K耳边低声道：“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它可跟那种呆愣愣只剩听力的行尸不是一个品种！！！与跳蚤、疯蛮、铁皮、肉山，那些变异后完全看不出人样的相比，明显也不是趋同的异化途径，它几乎保持了人类七成左右的本来面目，但敏捷和爆发力，却跟跳蚤那种变异行尸不相上下……搞不好，还有点残余的灵智！ ”老K摇摇头道：“我他妈也没法解释原理，反正都是人感染病毒后异变出来的怪物。 扳机心头一颤，悄然调转目光朝着那些自然人队员瞧去，他有些恐惧地问道：“他们……他们也会……” “暂时不会。”老K摇了摇头，“只有觉醒失败的人和吃了不该吃的东西的人才“觉……醒？ ！ ” “各国都在加紧研制病毒疫苗的时候，或多或少都解析出一些可以利用的生物活性成分，强化人士兵就是其中的试验品，为了查看效果，他们甚至将少量初代药剂投入了黑市，暗中观察效果，成功激活异能并保留正常神智的人，称之为觉醒，而激活失败也没有获得超能力的人，或许仍然可以获得超越常人的体魄和生命力，而代价则是失去理智，变成一头只剩嗜血好斗本能的野兽。 “我们要将这个情报，马上报告给兵团司令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