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下午,北苑家园。 我推门进屋的时候,没跟客厅里看到鲍奶奶,八成是在睡午觉,于是乎,我放轻了一些脚步,换好拖鞋,与晏婉如一起进了她的卧室,关好门,我坐稳到床上歇了一会儿,继而把装着五十万现金的密码箱放到床头柜上。 晏婉如奇怪地看看我:“为什么要的现金?存银行里不好吗?” 我答道:“我想去一趟《寻宝》栏目的海选现场,瞧瞧有什么能捡漏的玩意儿。”见晏婉如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我道:“对了晏姐,上回我打听了一下,他们说河北易县的民间寻宝前两天开始报名登记了,具体哪天开始海选我没问清楚,要不,你帮我问下?” 晏婉如说了声好,拿起电话不知给谁拨了一个,“……喂,小刘啊,是我……最近忙什么呢……哦,那不错啊……是这样,你知道河北易县的《寻宝》栏目什么时候录制么……对,海选……明天上午?大概几点……哦,明白了……不是我,我弟弟想去……好,那就这样,谢谢你了哦……呵呵,行,拜拜。”挂上电话,晏婉如掩着裙摆往桌上一坐,“明天上午九点正式开始,你如果想去,咱们六点多起床吧,我开车送你。” 我断然摇摇头:“你明天中午不是还有事吗?不用了,我自己去吧。” 晏婉如不确信地瞅瞅我:“你身体能行吗?” “哎呀,早没问题了。” 晏婉如哦了一声,屁股往我这边挪挪,笑着在我头发上摸了摸:“那行,你路上注意安全,哪不舒服了立刻给我打电话,别硬扛着,懂不?” “嗯。”总被她摸,我也懒得躲了,“趁着还有半天时间,你再多教我几手吧,万一明天能用上呢。”前阵子下了几场雨,气温比较反常,在屋里坐了会儿,我感觉有点冷了,就脱掉了拖鞋,把腿伸进摊开的被窝里,后背靠在床头。 见状,晏婉如道:“把空调给你开开?” “没事儿,盖着被子挺暖和。” 晏婉如许是也有点凉了,闻言,将裹着连裤丝袜的美腿放到床上,从我腿上抻过来一角被面,盖住了她的下半身,然后,她单手支在棉布床单上:“我有个朋友去过《寻宝》的专家鉴定团,听说跟四川的那期,有几千人拿着东西来了,不过真东西却寥寥无几,你挑的时候务必小心,别凭着一知半解就下手,那样最容易打眼呢。” 她的大腿一进被窝,一股热乎乎、香喷喷的气体顿时从我这边的被口处挤出来。 她应该没抹香水,那种味道也不能称之为香,只是女人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的气息,很好闻。 我不动声色地深深吸了一口,偷偷瞅了眼她凹陷下去的乳沟,道:“几千人?那瓷器肯定占了绝大多数吧?你再教教我瓷器的鉴定?” 晏婉如摇头道:“那种场合,瓷器是最不容易捡漏的玩意儿了,而且你想花一个晚上就把民窑官窑等等类别全学会?显然不太现实,嗯,我想想啊。”定了定神儿,晏婉如的食指敲了敲她迷人的嘴唇,“想临阵磨枪,干脆学个稍微冷门点的类别吧,运气好的话,没准真能让你碰上个不懂行的呢。” “哪类?” “紫砂壶。”晏婉如娓娓道来:“紫砂壶是个被收藏者认识比较晚的收藏类别,长久以来,其价值一直处于被低估的阶段,直到一件被拍出一千多万的紫砂壶面世,才掀起了一波紫砂壶收藏热……” 认真听着晏婉如的讲述,我还分出一份心思感觉着被子下的温度。 她回来后没换衣服,还是那身套裙,讲着讲着,她支撑着身子的手或许有些累了,就换了左手,连带大腿也跟着动了动。 呼,我膝盖一软,碰到了什么肉肉的东西,从被子上勾勒出的形状看,应该是晏婉如的屁股了,而她却没在意,依旧滔滔不绝地讲述着紫砂壶的鉴定。 我脸一烫,身子立刻僵硬起来,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随着晏婉如吸气呼气,臀部自然会微不可察地颤上那么几下,一道道肉波纹在我膝盖上溅起,好痒,好软。 “靖,你在听吗?”晏婉如狐疑地用手背抵住我的额头:“脸怎么了?发烧了?” 我忙一脸正色:“没有没有,咳咳,在听,你继续。” 这一挪位置,晏婉如的臀也离开了我的膝盖,不过紧随其后的,是肉丝袜的触感,她丰满的大腿又与我腿若有若无地接触上了。 唉,被窝就这么大点儿地方,想不碰到都难。 我心头愈加火热了些,真想像对待邹月娥那样,一把将晏姐抱住,扯掉她的丝袜……呸呸,又瞎想! 晚上六点。 我、晏婉如、莲莲、鲍奶奶坐在餐桌上吃饭。 当听说我明天早上要去易县,而晏婉如送不了我时,鲍奶奶不禁皱起了眉头,“小靖身体还没好利落,没人送我不放心,你有事不能推一推啊?” 晏婉如苦苦一笑:“我说了,可小靖不让送。” 我道:“是啊鲍奶奶,不用麻烦了。” 鲍奶奶摇头道:“这样,一会儿你们吃完饭干脆就去易县得了,送完你,再让婉如回来。”我推辞了几句,但鲍奶奶死活不同意,无奈,我只得慢慢点了头,接受了这一安排。 为了赶时间,我和晏婉如六点一刻就出发了。 等到了易县,给我跟旅馆开好房间,晏婉如就溺爱地拍拍我脑袋,连夜赶了回去。 看着A8渐渐消失在视野,我揉了揉太阳穴,也不知自己是个什么心情。 晏姐骨子里那份小温柔实在太吸引我了,可我已经结了婚,有了邹月娥,当然不应该再对晏婉如有什么想法,唉…… 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左手搂着晏婉如,右手抱着邹月娥,仨人躺在大床上说说笑笑着,幸福得要死了。 次日清早。 我六点钟就从旅馆出来了,一边往海选现场走,一边琢磨着如何下手。 易县,古称易州,西倚太行山脉,东临冀中平原,因境内有易水而得名,是河北省保定市下辖的一个县。 中央电视台《寻宝》——走进易县活动,将在国家AAAA级景区、著名的爱国主义教育基地狼牙山举行。 此次中央电视台《寻宝》——走进易县活动分为三大环节:一是从即日起进入宣传发动和报名阶段。 凡民间收藏的陶瓷、青铜、字画、杂项等各类藏品通过提前报名均可参加。 在保定、易县分别设立藏友报名处。 二是今天上午,在狼牙山风景区举行宝物海选活动。 届时,来自国内4位权威专家为广大收藏爱好者现场免费鉴定,选出80余件藏品进入复赛;三是举行专家鉴宝。 各位专家对海选入围藏品逐一进行鉴定评比,最终推荐一件藏品作为易县的“民间国宝”,由市领导颁发“民间国宝”证书。 脑子里想着这番流程,我渐渐加快了些步伐。 如果等藏家们把手里的东西交给专家鉴定,我显然就没有捡漏的机会了,所以,我必须打个时间差,提前把藏品收到自己手里。 离得还几百米距离,我就看到广场上有两台高空摄像机在高处绕来绕去。 一栋红色小楼前,搭着四五个简易小棚子,应该是专家鉴定团要坐的地方,棚子的前方,横横竖竖着几条隔离带,一米宽,似乎是为了让藏家自觉排队而拉起的。 那边,各方工作人员正忙忙碌碌地坐着准备工作,看看表,才七点钟不到,现场也没有几个藏家在。 我走上空空旷旷的小广场,略微熟悉了一下地形,旋即四顾张望,寻找着提前到场的藏家。 视线扫了几圈,我目光锁定住了广场西北角的三个在聊天的人。 两男一女,岁数全在四十岁左右,他们手里抱着东西,有瓷器,有书画。 我做了个深呼吸,抬步走过去:“叔叔阿姨,您几位是来参加海选的?” 那抽着烟的中年人看了我一眼,笑着点点头:“你也是吧?时间还早呢,得九点才开始。” 我哦了一声,试探道:“您几位拿的什么参赛,我能瞅瞅么?”顿了顿,我又加了一句:“实不相瞒,我不是参加海选的,就是想收两件东西回去。” 抽烟的中年人没对我有戒心,一听就乐了,“行啊,来,看看我这个怎么样。”三人里,就他怀里抱着的东西盖着布,外面看不太清。 等他撤掉丝布我才看到,那是一件黄花梨的笔筒,不过细细一审,这件非常眼熟的东西好像还真出现在了以前的节目里,如果我记得没错,这是个赝品,笔筒表面的包浆是人为坐上去的,材质也不是黄花梨,应为很不值钱的草花梨。 但我没好意思明说,只是道:“嗯,挺好看的。” 中年人呵呵一笑:“是吧?这是我去年跟南方出差收来的。” 旁边另个男子见状也把他手里的梅瓶往前推了推,没看我,而是对那中年人道:“也看看我这个。”此梅瓶我没跟那期节目上见过,当然,也可能是我忘得差不多了,反正没什么印象,不过,从晏婉如那里学来的知识派上了用场,从花纹上看,稍微有点僵硬不自然,跟晏婉如家里的两个梅瓶差距很大,八成不是真的。 那人看过后,大点其头:“你这瓶子好啊,能值个几十万吧?” “嗨,不知道呢,但愿吧。”说罢,他看向身旁的女人:“妹子,你这是什么画?” 女人犹豫了片刻,还是解开带子,把画摊开了一半,只露出上面半幅山峦风景。 我眼角猛然一跳,“我能看看落款么?” “……哦,好吧。” 等女人把画全部展开,我反反复复地咀嚼了一下,心中顿时一喜,这是幅清代的“水村图”,我重生前这期节目上见过,虽然不清楚它的具体价值,但我记得当时专家鉴定团是鉴定为真品的,想来应该便宜不到哪去。 我尽量让脸色保持平静,对女人道:“您这画打算卖么?” 女人看看我,“这是我们传家宝,不卖,就是想来找专家给鉴定看看值多少钱。” 我觉得她是在敷衍我,一沉吟,“五万行么?” “不好意思了,真不卖的。” 我估计女人是清楚这幅画的价值的,这样的话,我肯定也没了捡漏的机会,惋惜地看了画卷最后一眼,我往南溜达了两步,视线锁定住了下一个目标——那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 离远了还没觉得什么,可当看清老人手里抱着的玩意儿时,我却惊了一下。 那是座金佛,是清康熙的无量寿佛坐像,印象中,当初专家估价上百万呢,再一看老人的脸,嗯,真有点面熟,估摸错不了了。 我满怀期待的走到他面前:“大爷,您的佛像不错,能让我请回家吗?”像佛啊菩萨啊一类的东西,一般不说“买”,得说“请”。 老大爷看着我:“你想要?” “是,您开个价儿?” “……嗯,二百万吧。” “呃,能不能便宜点?” “我儿子说了,不能少于二百万。” 我心中苦笑,得,又碰见一个懂行的。 跟老大爷告了辞,我转身再次瞪起眼睛,在广场上搜索来搜索去,见东边的方向站着几个人,我便走近了一些,然而,大致看了几眼,几人手里的东西都不怎么样,就又退了回去。 谁知一回头,却瞧见刚刚那老大爷身边又围上去两个人,似乎在问金佛的价格,想来也是抱着跟我一个想法的家伙吧。 不行,得抓紧了,不能让别人抢先啊! 不少轿车陆陆续续接近这边,广场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左顾右盼了片刻,我眼睛一亮,在人群中发现了一只明宣德的红釉碗,非常精美。 抱着碗的是个三十岁不到的青年,这一回,我没有急着一上来就问价儿,而是上前跟他搭了搭话,交谈的过程中,我惊喜的发现这人是个外行,不但对手里红釉碗的价值一概不知,甚至连碗的名字也叫不出来。 末了,我见时机差不多成熟了,便道:“大哥,您这碗看着挺鲜亮的,卖我得了。” 青年一愣:“……你给多少?”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碗到底值多少,想了想,道:“八百行吗?” 青年哟了一声:“这么个破碗能值八百?我还以为几十块钱呢,呵呵,不瞒你说,要不是我爸非逼着我拿它来碰碰运气,打死我也不来啊。” 我按耐住喜色,眨巴眨巴眼睛:“那……成交?” “等等等等。”话音一转,青年摇头道:“现在不能卖呢,嗯,我爸说了,不管怎么样,必须得拿到专家那里鉴定一下,万一这碗大有来头,不就发财了吗?”我不甘心地又加了几口价儿,但青年好像铁了心要听专家的意见,并还告诉我,等鉴定完了找我,那时再卖。 我摇头叹气地走开了,几番打击,让我慢慢冷静了下来。 我就说嘛,捡漏哪有这么容易?唉,接着找吧。 “诶,这位大姐您好,您这件收藏有心卖吗?一百万?太贵了!” “大妈,您这端砚想卖多少?呃,您别走啊,再商量商量……” “叔叔,您盒子里装的是啥东西呀?我能瞧瞧吗?哦,不行啊?咳咳,没事,打扰了。” “兄弟,你那玉如意卖不?什么?要等专家鉴定啊?”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我几乎跑遍了广场每一个角落,瞪大了眼睛集中着精神,又通过重生前的记忆和晏婉如教我的鉴定手法寻见了十几件老东西,有瓶有罐,有书有画,也前前后后跟他们所有人搭了话,询问其价格,可偏偏,却没有一个人愿意把东西卖我。 这里面大概分三种人。 第一种是知道自己手里东西的真正价值,自然不会低价卖给我。 第二种是因为家传或其他种种原因,不管给多少钱都不卖。 第三种人是任你说得天花乱坠也没用,他就要找专家鉴定,想买?行,鉴定完再说。 看着一件件精品古玩从眼前晃过,却无法将他们买下来,心里那个郁闷啊,就别提了。 站在原地休息了片刻,我注意到,那几个和我一样想捡漏的家伙同样一无所获,在人群中问来问去了好半天,也没人肯卖他们,不多时,几人许是见没什么希望了,纷纷离开了海选现场。 我当然不会走,我还想给爸妈买房子呢,还想给邹月娥买定情物呢,要是不跟易县收上一两件老玩意儿,我拿什么去买? 不说高档一些的别墅了,就是四环五环外面那些普普通通的商品房,价格也在二百万上下! 不行!还得继续! 我就不信这个邪了,这么个好几百人参与的海选,我连一件东西也收不上来? 总会有不懂行的人拿着一个不知道真假的东西会对我出的价格心动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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