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香薰养生玫瑰浴房。 王慧开门飞快提醒了一句后,又挡着眼睛推出了屋子,砰地一下合上门。 而后,走廊远端隐隐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十几秒钟过去,我妈的嗓门突然在门外响起:“咦,小惠,你怎么在这儿站着呢?底下人说月娥上楼了,我跟办公室怎么没看见她?是不是里面泡澡呢?” “啊,不是不是,我也不知道老板去哪了。” “是吗?你紧张什么?谁在里面呢?” “没人,哦不是,是客人,很重要的客人,老板让我招待好。” “这样啊,那你待会儿看见月娥跟她说,我在楼下,让她找我一趟。” “知道了,阿姨您慢走,注意台阶。” 屋里,邹月娥好气又好笑地摇摇头:“看来小惠这丫头误会咱俩的关系了,以为你是我小情人呢吧,不过倒也不怪她,你长得像十八九岁的高中生,我长得却跟三十岁出头似的,谁能想到咱俩是两口子?”她无奈地斜了我一眸子,“可我就不明白了,他们误会也就误会了,咱妈来了,你钻水里去干嘛啊?藏的还挺快!” 我也觉着自己有点丢人现眼,讪笑着拿掉脑袋顶上的几瓣玫瑰花,“……咳咳,躲习惯了,习惯了。”曾经一直跟邹月娥偷偷摸摸地暧昧着,这种事情也不是遇到一次两次了,形成了一种习惯,当王慧喊出那句“快让他藏起来”的话,我就条件反射地钻下了水,倒让邹姨看了笑话。 看着她似笑非笑的眼神,我羞愤地转移话题:“别管他们了,咱们继续,呃,刚刚说的什么来着?对了,你说爱我爱得要死了,这个,咱们是不是该接个吻?” 邹月娥笑着瞥瞥我:“得了吧,气氛都让你弄凉了。” 我冤枉道:“不是我搅的,是王慧。”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不过这一打岔,倒让邹月娥从哀伤的情绪里走了出来,嘴角再次挂上了往日的浅笑,轻轻扭着我的肩膀让我转过身,我后背一凉,被两只小手儿慢慢揉着,“……小老公,让老婆给您擦擦背吧。” 我往石头上一趴,瞪眼道:“老公就老公,干嘛要加个‘小’字?” “好,好,老公哥哥,这样叫行了吧。” 感受着耳边吹来的香气和那嗲嗲的嗓音,我吸了一口气:“受不了你了!真个狐狸精!” 邹月娥咯咯笑着:“我就是狐狸精,专门迷你来的,咯咯,咋样?迷住你没?” “你说呢?”我实话实说道:“快被你迷晕了。” “哟,那还不够啊,我的目标可是把你迷死。”后背被邹月娥拍了拍:“去,把身上水擦干净,再往前趴趴。” 我狐疑地一侧头,只见她已是裹着浴巾走出池子,“干什么?” “照做就行了,你老婆还能害你吗?”她到门边的架子上取来一个先前让王慧去她办公室柜子里拿来的小盒,掀开裹在外面的报纸,从盒里取出一个小瓶。 我虽不知道那是干嘛的,但还是用毛巾把上半身擦干,趴到浴池周围的石头上。 噗通,邹月娥的美腿重新下了水,淌水走到我后面,停顿了半晌。 忽地,后背传来一丝冷冰冰,滑溜溜的触感,似乎有什么东西滴到了我身上,“这什么?” “精油呗。”邹月娥呵呵一笑,双手慢悠悠在我后面推着,“推油听说过吧?” 我呃了一嗓子:“咱美容院还有这服务呢?不是违法的么?月娥,少赚点钱没关系,你可别胡来!”我都忘了自己从哪听说的“推油”这词了,反正在我心里,这是个很色情的词汇。 邹月娥噗嗤笑出了声:“满脑子淫秽思想,谁告诉你推油违法了?这可是正正经经的养生按摩,分中式推,柔式推,诶,说了你也听不懂,总之吧,别跟夜总会那些异性推油混为一谈,一来咱们美容师和服务对象都是女性,二来,也没有全身推那种服务,懂不?” 我放了心,“……那就好,咱可不能干违法乱纪的事儿,你在跟我说说,咱们这儿还有什么服务?过界的没有吧?” “呵呵,没想到我的老公哥哥还是个遵纪守法的大良民呀。”我耳朵被两片性感的嘴唇贴了住,“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该怎么做,过界的当然没有,但是擦边的还是有一些,比如,有个服务好多人都不清楚,为了推广,我就用了些手段,嗯,敢做推油的女性,一般胆子都比较大,比较放得开,比较寂寞,所以往往第一次做时,我会让美容师赠送一次那个服务,呵呵,简单来说,这个服务呢,是用个会震动的小仪器来一套全身按摩,敏感一些的女性呢,当时就能……” 我听得脸红心跳,狠狠瞪瞪她。 邹月娥还在我后背搓着油,“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不然,你以为那么多贵妇人为啥成天往美容院跑?还不是图个舒服?再说了,又不犯法,瞧给你吓得。” 如何经营我不懂,但还是提醒道:“你悠着点,咱不缺那点钱。” “我明白。”我后脖子被人亲了一口,“老公哥哥,想不想尝点特殊服务?” 我心顿时一热,“什么服务?” “光用手推,会不会太素了?”邹月娥的笑声很媚:“来点荤的?比如……用其他地儿?” 我晕了一下:“我咋感觉你越来越像狐狸精了,都跟谁学的?”本来我是想问问她口中的其他地儿是哪儿,结果还没来得及说话,后背就是一软,我汗珠子立刻留下来了,不用看我也知道她是拿哪儿再给我推油,我了个去! 会不会太那啥了? 邹月娥喘气声比方才大了些,“呼,我可没专业学过,只是当初上四平时,裴老板店里有个跟夜总会做过的美容师,她给我传授了一些经验而已,怎么样?还算说得过去吧?”顿了顿,邹姨放缓了语气:“老公哥哥,你别嫌我烦,有些话即使说了无数遍,我今天还是得说,看着美容院装修,看着美容院开业,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满足,这都是你给我的,我真的很感激,感激到不知说什么好了。” “你看你又来!”我忍着后背传来的愉悦感,吸气道:“都结婚了,还说这个干嘛?” “呵呵,所以啊,我决定以后好好对我的小老公,得把他伺候得欲仙欲死才行。” 脖子,肩膀,手臂,后腰,全都被她胸推了一遍,我是真没享受过这么刺激的服务,无论心理上还是生理上,实在舒服得快疯了。 我擦了擦额角的汗水,闭眼呼气道:“……咝……我现在已经快死了……呼……饶了我行不?” “是吗?那我换个地方。” 背上一轻,紧接着,又是一重,触感上仍是那种肉呼呼的味道,可面积似乎大了许多。 带着一丝疑惑,我张开眼睛侧头看了眼,结果差点晕过去,此时的邹月娥,居然用半蹲着的姿势虚坐在我后腰上。 邹月娥翘起的唇角夹着一缕傲然,“知道你喜欢我的臀,给你用臀推吧。” 胸推,臀推,腿推…… 脚推,脸推,唇推…… 短短半个小时,我享受了神仙都没有过的待遇,趴在浴池边的石头上,我就觉得自己随时都要飘到天上去了似的,等后面完了事儿,邹月娥扒着我的腰让我正面朝着她,又做了一次全套服务,就在我快要举手投降的当口,邹月娥那小妖精眼珠子一转,弄出了一个让我心惊肉跳的新推法——舌头推。 我发誓,什么胸推臀推的,跟舌头推比起来,那根本是没有可比性的。 那感觉,简直……简直……反正我是不行了。 二十分钟后。 穿好衣服和邹月娥从屋里走出来的我浑身有点发飘,我估计,这肯定比吸毒要刺激很多。 邹月娥也累得够呛,刚洗过澡,汗水却又浸满额头,脸蛋,脖子,手腕,全身露在外面的肌肤都呈现一种红扑扑的苹果色,妩媚极了。 兢兢业业等在门口的王慧脸上浮起酡红,躲闪着视线不敢看我们。 我咳嗽了咳嗽,略微有些尴尬。但邹月娥脸皮厚,浑然不觉地笑笑:“我婆婆呢?” 王慧一指下面:“阿姨在一楼。” “行了,你下楼歇着吧,站了这么久,累坏了吧?”邹月娥拍拍她肩膀,“谢谢了哦。” “不用不用,那老板我下去了。” 邹月娥拉着我往她办公室走,顺带对下到一半楼梯的小惠道:“把后面洗毛巾的员工也叫出来,都在大厅集合,我有事儿要说。” “是。” 她的办公室是我亲手设计的,花了很多心思,走进去一看,很气派,透着一股子庄严劲儿,倒是跟当初的图纸差不多,邹姨没做过什么改动。 等她把那瓶给我专用的精油放进小柜子里,我俩就踩着楼梯下了去。 一层楼梯口有个女服务员,见到我俩,立刻使劲儿眨起眼睛,跟我们打眼色。 我不明所以地也对她眨眨眼,我认识你吗?啥意思? 邹月娥好像也没琢磨过味儿来,“……怎么了?” 之后,楼梯正对方向的几个女员工也齐齐往前台的方向偷偷指了指。 王慧一路小跑过了来,用极小的声音焦急道:“老板,您,您怎么和他一起下来了?您婆婆在前台呢!让阿姨看见还得了啊?呀,阿姨看过来了!您快上去!”我才明白,合着大家全误会我跟邹月娥的关系了。 “出什么事儿了?”我妈的声音从我看不见的角度杀了来,好像在对王慧说话。 “呃,没事没事。”几个服务员迅速凑过来,用身体把楼道堵住,其中两人还在背后对我们摆手,看样子是叫我俩躲一躲。 老妈的脚步声和嗓门一并响起:“不干活堵着楼梯干嘛?谁在呢?” 一个长相娇媚的年轻员工赔笑道:“没有人,这边地上有点脏东西,我们捡一捡。” “一个人捡还不够?去那么多干什么?鬼鬼祟祟的!刚刚看小惠守着三楼我就寻思不对劲呢!”老妈的声音骤然一沉:“怎么回事?月娥带男人过来了?”她已经走到我俩对面了,但几个个头儿不矮的服务员却挡在那里,什么也看不到。 “不是,阿姨您多想了。” “让开!我倒要看看是谁!” “阿姨,您别,真没什么。” “我说让开!听见没有!” 这边的躁动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那一排齐刷刷站着的员工脑袋缝隙中,我看到好多客人也都挪过了视线,很感兴趣地盯着我们,目光非常暧昧。 其中,那个先前办过银卡的徐姐也在,她穿着高跟鞋,个子也高,一眼就看到了后面的我们,愣了愣,赶紧上去对我妈笑道:“阿姨,您是月娥婆婆吧?呵呵,老听她说起您,嗨,几个员工您理她们呢,走,我请您喝咖啡,咱们聊聊化妆品。” 气氛非常紧张,空气都要凝固了似的。 我一拍脑门,重重咳嗽一声。 “还真有男人?”老妈愤怒道:“这才结婚多少天?她邹月娥要干什么啊?躲开!都给我躲开!” 几个服务员对视一眼,无奈地往两侧一闪,非常同情地望着我。 外面看热闹的客人们也均精神一振,眼珠子放光。 然而,一场捉奸的戏份并没有上演,看到是我,老妈轻轻松了口气,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瞪了我一下:“我当时谁呢,吓了我这一跳。” 我摸了摸鼻子:不知该如何回答。 听了这话,王慧啊,徐姐啊,所有人都愣住了。 邹月娥斜眼瞅了瞅王慧:“自作聪明,是你告诉其他人的吧?” 王慧一下就傻眼了:“阿姨早就知道了?这……这……阿姨也太开放了吧?您老公知道吗?” “不是吧?”咕噜咕噜,服务员们咽了咽吐沫,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们,好像见到了世界上最惊天动地的事儿。 “你说我老公知道吗?”邹月娥笑骂道:“平时看你们挺机灵,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冒傻气呢?睁大眼睛看清楚!”说完,她高跟鞋往前踏出了一步,一把挽住我胳膊,亲昵地与我走出楼道,站在一层大厅里,她眼神在每一个服务员脸上扫了一圈,“……听好了,我就说一遍,这是我老公顾靖,以后见了叫老板。” 邹月娥的话语让大厅瞬间进入一种鸦雀无声的状态,似乎掉一根针都能听见。 几秒钟过去…… “啊?老公?” “啥!?” “呃……” 人群一愕,顿时爆发起议论。 “这是老板的丈夫?太年轻了吧?” “不可能,我看他顶多十八九岁,不是说法定结婚年龄男性为二十二岁吗?” “你们谁知道咱老板多大了?” “她没说过呀,你们谁问了?” “不知道,不过也得三十多了吧?呃,我可什么也没说。” 邹月娥眼睛一眯,故意偏着身子,笑盈盈地靠在我肩头,“眼睛瞪那么大干嘛?我还以为我俩挺有夫妻相的呢?”她没脸没皮,我可不行,见这么多人盯着我瞧,我脸上有点挂不住了,拿手背捅了她大腿一把。 徐姐倍感无语地看看我,仍不敢置信地对邹月娥道:“我上回就听王总说过你结婚了,可,可这是怎么个意思?” 邹月娥勾着嘴角笑了笑:“呵呵,他是我老公,我是他老婆,还能有什么意思?我用得着拿这事儿骗人吗?再说,这家美容院本来也是我老公出资的,我呢,只是负责经营罢了,所以,要说老板嘛,我丈夫才是真正的老板。” 我皱眉提醒道:“说了老板是你,别往我身上扯。” 邹月娥苦笑道:“好,好,是咱们两口子的还不行吗?” 徐姐愣了好一会儿,才下意识地伸出手:“……幸会。” 我也和她握了握手:“我才是。”我其实不太擅长与人交流的,比起人来,我更喜欢和死物打交道,但为了邹月娥的面子,我当然不能怯场,迎着大家的指指点点,我客气地微微一笑。 “呀,好像真是结婚了。” “可是,不能啊……” “是啊,老板她……” 邹月娥见那些员工还有在嘀嘀咕咕的,眉毛不由一跳:“怎么?我俩不般配么?”话音里溢出一抹威严的味道,很有压迫感。 那交头接耳的几人吓了一激灵,忙道:“没有没有,般配,当然般配了。” “呵呵,我也这么觉得。”她脸色变化极快,说罢,邹月娥松开我的手,走上去挽住了我妈,做足了一副孝顺儿媳妇的姿态,询问道:“妈,您还有什么交代她们的?”你瞧她多会说话呀? 没有直接解散人,而是征求我妈的意见,给足了我妈面子。 别说,老妈还真有那么点气度了,往外一摆手:“人都认识过了,没什么了,各忙各的去吧,别耽误的工作。” “是,阿姨。”带着一丝惊讶,带着一丝好奇,走去工作岗位的服务生们仍忍不住偷偷回身向我投来目光。 见人散了,邹月娥扶着我妈往休息区走,“您也忙了一天了,歇会儿吧,我给您捶捶背。”嘿,十几天不见,婆媳俩的气氛更和谐了。 老妈露出笑容,“刚刚几个小丫头给我捶过了,你现在是老板,不用做这些。” 邹月娥笑道:“老板不老板的我不知道,我就知道您是我婆婆,渴了吗?您喝点什么?” 老妈拍拍她的手:“甭管我了,你忙去吧。” 我妈这人我最了解,嘴上说甭管她甭理她的,可你要真不理她,她绝对得挑理,不好伺候着呢。 瞧着邹月娥把事情办得体体面面的,我不禁有些感慨,聪明,圆滑,体贴,漂亮,有这么个老婆在家里,我还求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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