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碧玉也好,墨玉也罢,不雕刻就卖掉也能换来一百多万。 至此,帮袁雅珍和席蔓莎赚钱的想法已经完成了,现在该我自己了。 我挽了挽袖口,目光往水泥地上粗略一扫,大概还剩下十一块,嗯,如果运气好一些的话,这里将有一半籽料能出好玉,且不是一般二般的好,当然,运气差些,全无收获也不是不可能,毕竟我已经影响了这个世界整整一年的时间,加上还没到当初窦老板来扬州赌玉的日子,很多籽料都不一定在这儿,这又是一个不确定因素。 天灵灵,地灵灵,天灵灵,地灵灵。 我心底默默祈祷了片刻,眼神一定,拿着切割器蹲到了那堆籽料前面。 看看这个,瞧瞧那个,嗯,就是你了。 我捡起一块不大点儿的橘皮籽料,放在手心里捏了捏,不错,皮子表面挺光滑,料子形状也比较“正”。 我闭眼呼了口气,把橘皮子放到地下用脚固定住,吱啦吱啦地打起切割器,对着籽料皮层重重按了按。 料子重量不大,厚度不大,几乎下刀的几秒钟后,一块薄薄的橘色皮子就被分离掉了。 切开的一刹那,我飞快将橘皮子拾起来,手指头压住切割面蹭了蹭。 店主和那女店员八成是什么也没看到,扯着脖子望着我的手,“青白玉?黄玉?” “怎么样了?”席蔓莎也把手里的墨玉放到一旁,紧张地看着我。 我惋惜地淡淡一摇头:“算是青玉吧,玉质一般般,里面驻孔也不少,值不了几个钱,唉。”说罢,我随意地把橘皮籽料往兜口里一揣,又选了块比较小的红皮子籽料,拿过来放到脚底下调整了一下位置,打起切割器往下一落。 吱啦吱啦。 红皮子被开了个窗。 还是同样的动作,我用切割器挡着先将籽料摸在手里,才放开机器,拿手指头肚擦了擦切面的玉肉,见店主和席蔓莎袁雅珍等人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我,我快速把红皮籽料收进兜口,摇头道:“还是青玉,这回虽然没什么瑕疵,但有一道裂痕,也不值什么钱,得,又赔了一块。” 袁雅珍宽慰道:“慢慢来。” 席蔓莎担忧地看了我一眼:“小靖,你别急,还有那么多没开呢。” 店主笑道:“没错,大头还在后面呢。” 十几分钟后,六七块小点儿的籽料都被我一刀一刀切开了。 有的籽料我开出后就直接装进了兜里或脚边上的包里,有的杂质太多的则被我切割得七零八落,弄了一地碎渣子。 叹了口气,蹲在地上的我感慨万分道:“唉,今儿个运气真够背的,就第一个墨玉出特等品了,其他不是驻孔就是杂质裂纹,几百万算是打水漂喽。”数了数,还剩三块最大的籽料。 席蔓莎脸色又苍白起来,“怎么会这样?” 我咬咬牙,搓着手道:“继续继续!我还就不信了!”不过切了一上午料子,我体力也浪费得差不多了,拿起切割机后就感觉手臂在一个劲儿地哆哆嗦嗦,抽筋了似的。 无奈,我只好把机器给了老板,让他帮我切。 店主点点头,跟我商量了一下下刀位置后,就开始帮我解石。 吱啦吱啦,一个窗口出现在这块灰皮子籽料上。 席蔓莎焦急道:“这次呢?什么玉?开坏了没有?” 看着那个青蒙蒙的切割面,我无语地揉揉脑门,侧头道:“暂时倒没什么杂质,玉质也凑凑合合,青白玉,也属于中档品种了,算了老板,别切了,您要收的话,这块料子卖您吧,不解了。” 店主一琢磨,“收的话,最多五十万。” 席蔓莎啊了一声:“小靖,你不是一百万买的吗?” 我摆摆手,“五十就五十吧。” 店主问:“下一块还接着开?” “嗯,下两块都麻烦您了。” 正说着呢,我怀里的手机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我对着店主点点头,见他已经拿着切割器落在了籽料上,我便退了两步出了店门,在外面稍微安静点的地方接起了电话,刚刚看了号码,是邹月娥的手机号,“……喂?” “小靖,你们中午去哪吃饭?” 我抬起腕子一看表,也快十一点多了,“我这边快完事儿了,嗯,回酒店吃吧。” “是吗?我们跟红园也赌得差不多了,那就酒店见吧,到时候一起吃。” “你们够快的?战绩怎么样了?” “呵呵,马马虎虎吧。” “马马虎虎是啥意思?” “反正啊,比你们战绩好就是了。”邹月娥笑道:“你是没看见,婉如挑石头可真有一手,不止她自己,连带我们也跟着开出了不少好玉。”电话那头全是切割器吱啦吱啦的噪音,“呵呵,好了好了,小红的料子开完了,该开我那块红玉了,先不说了,回去你就知道我们有多大收获了,挂线了啊。” 汗,合着你成心气我来了? 我恨不得把嘴伸进电话里咬她一口,心里也拿不准晏姐到底弄了多少好玉。 出来之前我们可是下过赌的,看谁开的玉好,这要是输了,我这张脸可往哪放呀? 站在原地哼哼了两声,我一转身,重新回到了店里。 可刚一进门我就发现,切割器的声音停住了,里面虽然占了四五个大活人,可偏偏,竟没有发出一点声响,静悄悄的,鸦雀无声的感觉。 我愣了愣:“怎么回事儿?” 店主一把把擦着汗,眼珠子不可思议地盯着地上的两块籽料。 女店员瞪着眼,表情也跟他差不多。 我把眼神挪过去一看,地上的两块籽料都已被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窗口,灰色的皮子下面尽是白花花的玉肉,另一块也同样如此,黄色皮子边也露出了白色,显然,两块籽料都切出了白玉,可定神一瞧,这却又不是普通的白玉,因为玉肉太过细腻了,甚至泛着一股淡黄和厚厚的油脂。 是羊脂玉! 两块都是羊脂玉!! 哈哈哈哈,我心里大笑一声,赶快踱步过去,用手摸着切面。 果然如此,灰色料子里的羊脂玉档次略低黄皮料子一筹,从颜色和光泽就能看出来,但即便是这样,羊脂玉还是羊脂玉,根本不是其他货色可以比得上的,墨玉不行,碧玉不行,白玉也不行。 店主神色复杂地看看我:“小伙子,你运气可真好啊,料子卖吗?” 我乐道:“不了。” 店主一叹:“唉,这么大的羊脂玉啊,还是两块,我开店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呢。”我能理解他的心态,他肯定在想,如果这两块石头不卖,留着他自己开该多好? 不过,谁也没有长后眼…… 呃,我除外。 在店主和女店员眼巴巴的视线下,我快速将两块羊脂籽料装进包里,和先前的几块石头一起背在肩膀上,别说,还真挺沉的,起码四五十斤呢。 随即一扭头,对袁姐道:“姐,我实在拿不动东西了,席老师身子弱,你帮她拿下墨玉?” 袁雅珍一嗯,跟推辞的席蔓莎抢了几下后,我们三人快步出了去。 往古玩市场外面走的路上,席蔓莎兴致很高道:“那种羊脂玉真那么值钱吗?小靖,你可赌到了三块,而且后两块比第一块金裹银要大了好几倍,这得多少钱呀,唉,可惜前面开的那些小籽料了,这么多都没一个有好玉。” 闻言,我呵呵一笑:“怎么可能,我那是唬他们呢。” 席蔓莎呆了呆:“什么意思?唬谁?” 袁雅珍也站住脚侧头看着我。 我笑着把手伸进兜里,掏出了之前塞进去的两块稍小的籽料,“这么好的皮色,这么贵的价格,怎么可能一块好玉也开出不来?其中还有一块是羊脂玉籽料的,这么一小点原石就三十几万了。”我摸摸那光滑细腻的白色切口,对着她们晃了晃,“什么杂质啊裂纹啊,都是我蒙他们呢,要是让人知道咱们一下开出这么多羊脂玉,估计人家得疯了,所以我才撒了个小谎,趁那店主和店员不注意的时候把切口那指头盖住了,谁也没看见。” 席蔓莎惊道:“全是羊脂玉?” 我拍拍裤子:“兜里这两块和包里的一块都是羊脂的,除了这些,另外的几块倒全有杂质和驻孔,我都没要,切碎了扔那儿了。” 袁雅珍瞅瞅我:“赚了多少?” 我眉开眼笑道:“我也没算计,反正赚大发了,走走,回酒店再说。” 我生怕被人盯上,开会儿车就看一眼反光镜,瞧瞧有没有可疑车辆跟随。 等车子停进了酒店的停车场,我没急着下车,而是从兜里和包里把刚赌来的三小块羊脂玉籽料拿了出来,摸出其中两块最小的给了席蔓莎,“这是你的分红,行了,啥也别说了,赶紧装好。”然后把稍大一些的小籽料给了袁雅珍,“姐,这是你的。”别看给她们的羊脂玉跟我包里的三块个头差了太多,可那做出个挂件把件出来,也是两百万上下的价格,非常值钱。 袁雅珍接过来以后,却又递给了我,“连带那块碧玉,当买房的钱还你。” 席蔓莎道:“老师也不要了,老师才出了几千块钱的,换不回这么多。” 我瞪眼道:“说这个有意思吗?快下车吧,月娥她们还等咱几个吃饭呢。” 席蔓莎眼睛红红的,好像要掉眼泪似的,不多会儿,她咬牙将羊脂玉捏在了手里,抿着嘴唇道:“谢谢。” 坐电梯上楼。 套间的门没关,一推就开了,只听里面传来女人们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徐森和高洋也在,正跟卫生间里拿水冲洗着两块很润的黄玉,用毛巾擦擦,高洋爱不释手地拿放大镜反复看着,“婉如厉害啊,这么好的玉才花了两万就赌出来了。” 徐森感叹道:“是啊,这才几个小时呀,二十几万就到手了。” 高洋此时也看到了进屋的我们,笑道:“回来了?收获如何?” 只听客厅里的蒋妍叫道:“我靠,镜子回来了,快说快说,赌到什么玉了?” 见席蔓莎刚要开口,我却拿眼神制止了她,余光扫了眼高洋和徐森那边,席蔓莎立刻会意地闭上嘴巴,我则微笑道:“战绩一般般,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破玉,算了,不提也罢,你们呢?” 斐小红嘿嘿一笑,捧着一块接近白玉玉质的青白玉炫耀地朝我们仨人扬了扬,“才花了五万买的,漂亮吧?听说值几十万呢。” 蒋妍也笑嘻嘻地挥了挥俩手握着的两块白玉,“这俩咋样?” 晏婉如没说什么,坐在沙发上笑孜孜地抚摸着腿上一块五六斤的白玉籽料,切口上看,玉肉相当不错。 邹月娥朝我招招手,一指茶几上的一块红玉和一块墨玉,“老公,这是我的。” 这是炫耀!赤裸裸的炫耀! 我翻翻白眼,“你们成心气我呢是不?” 晏婉如好笑地看我一眸子,“谁气你了?是你自己非嚷嚷着要赌的……好了,不说这个了,下午接着去红园,那边的籽料我还没看全呢,能赌的挺多,小靖,嫂子,蔓莎,下午咱们一起吧。” 蒋妍大大咧咧地一搂席蔓莎的肩膀,“小姨,下午你必须跟我们一队,婉如姐太能耐了,我们这次赌玉,几乎没花什么冤枉钱,买四块石头,三块都能擦涨。” 我哼了一声,“中午吃什么?” 邹月娥乐道:“行了行了,我老公不爱听了,赌玉的话题大家不要说了啊。” 我瞪瞪月娥:“就你话多。” 徐森这时从卫生间走出来:“我跟老高先回房,吃饭的时候给我们打电话吧。” “好。”晏婉如一点头:“早上吃饭早,不饿呢,咱们十二点半再去。” 俩人出了屋,碰,门关。 见碍事儿的人走了,我便在几个女人莫名其妙的目光下呵呵一笑,溜溜达达地走到斐小红面前,低头看看她那块青白玉,嘴巴撇了撇,一转头,又看向邹月娥前的红玉和墨玉,又是一撇嘴,再看向蒋妍手里的玉,还是撇撇嘴,“就这个还跟我显摆呐?月娥打电话时我还以为你们赌到啥了呢,切,席老师,把你那玉给她们瞧瞧。” 她们几人均是一愣,“你不是说赌输了吗?” 我得意道:“刚才有外人在,我没好意思剥你们的面子,我就谦虚一下呗,嘿,瞧给你们美的,席老师,给他们看看咱赌出来的玉。” 席蔓莎嗯了一下,喜滋滋地从袁雅珍那里把她自己的包拿了过来,拉开拉锁,艰难地抱出一块比晏婉如腿上那白玉还大上两三倍的墨玉,然后又将我给她的两块小羊脂籽料放到了茶几上。 蒋妍惊呼一声:“这么大的墨玉?色这么浓?” 晏婉如也错愕了一下,飞快一把抓过小籽料,“这是……羊脂玉?两块?” 蒋妍不干了,“我靠,小姨你太坏了,啊啊,不行不行,我得跟你换,你那羊脂玉给我一块吧!行不行?行不行?” 邹月娥讶然道:“蔓莎,厉害啊,你这几块籽料的价钱比我们几个的玉加在一起还值钱吧?那块墨玉都得上百万了!” 席蔓莎指指我:“我和袁姐没出什么力,都是小靖选的料子。” 我这个沾沾自喜呀,一看袁雅珍:“姐,你的也给她们瞅瞅。” 斐小红一呃,“咋还有?” 袁雅珍慢慢将碧玉和稍大些的一块羊脂玉拿了出来。 “啊?这么绿的碧玉?” “羊脂?又是羊脂?我靠!你们这都是哪来的啊?” 我笑容满面地往沙发上一坐,“当然是赌来的了,好了,都别瞪眼睛了,这点羊脂玉算什么呀,来来,给你们看看重头戏。”见几人干巴巴地把视线挪过来,我就笑着一弯腰,将自己的包抱了过来,从里面拿出第一个赌出来的金裹银,轻轻放到茶几上,在几人的浅呼声中,我又双手抄起那两块最大的羊脂籽料,费劲巴拉地抱到了桌上。 “羊脂!?” “我晕,这得多少斤啊?” “靠!怎么这么大?” “不能啊,这皮子和玉肉是假的吧?贴上去的?” 包括晏婉如在内的几人全被这几块羊脂玉震住了。 那块金裹银先不提,另两块的料子可是足够做个玉鼎了,这么大的料连白玉碧玉都很少能见到,更别说是羊脂玉了。 邹月娥眯眯眼珠子,嘴角立刻荡漾起笑容,“我的老公哥哥,可真有你的呀,这些花了多少钱?” 我笑道:“一千多万吧。” 蒋妍懊恼地一抓头发:“我靠!才一千多万?不说我小姨和袁姐的那些,你这三块羊脂玉就得值六七千万了吧?这还是少说了的!啊!天呐!我怎么没跟你一队呀!”叫了几嗓子,蒋妍立刻扑向席蔓莎:“小姨,我拿两块白玉给你换,你必须把你那羊脂分我一块!好不好?好不好?” 斐小红更不要脸,笑嘿嘿地拿着她那价值普通的青白玉走到袁雅珍面前,“袁姐,我也跟你换羊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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