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谢玲看向大权的眼神就没那么友善了,似乎有些愤懑,又碍于弟媳妇在场,不能发作出来。 桌子上的扑克就遭了殃,谢玲抓起来,看也没看,就朝地上一摔,嘴里嘟囔道:“妈了个逼的,什么破鸡巴扑克,不玩了!” 说着,也没理高琳娜,就朝矮子恶狠狠地额瞪了一眼,拧着大屁股,也不打伞,又跑回了西屋里。 高琳娜头一次见到姐姐耍脾气,有些不知所措,看了看已经关了门又马上关了灯的西屋,瞅着在地上局促地搓着手发呆的大权,完全搞不清发生了什么。 矮子叹了口气,也不看高琳娜,拧身坐到炕边,小心地把炕上的画架收了起来,用块布包好,塞进了炕柜里。 高琳娜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不是吃惊矮子居然如此惧怕谢玲,而是,姐姐谢玲就那么当着矮子的面,又回到了睡着二权的西屋,而且进了屋就关了灯。 “·…··姐怎么生这么大的气?”安静了好半天高琳娜才小心地问大权。 大权摇摇头说:“她就这样,脾气大的很。” “因为你给我弄画?”高琳娜问。 大权耸耸肩说:“谁知道,可能是吧。” 高琳娜眨了眨眼睛说:“女人为了自已很亲近的男人送别的女人东西而吃醋说明她在乎你。” 大权有些无奈的说:“谁知道昵,这几年她总这样,动不动就发脾气。” “不过,别怪我多嘴,嗯……姐去了那屋,是咋回事?”高琳娜红着脸问。 大权瞥了一眼已经黑了灯的西屋,摇摇头说:“她和我弟也有好几年了,董老三也不管她,我也管不了,我弟脾气还不好,我说多了就跟我动刀子,我也懒得管了,反正大玲子也不是我媳妇儿,爱咋地就咋地吧。” 对于他们这种复杂又混乱的关系,高琳娜有已经开始觉得没有什么好吃惊的了。 谢玲居然和秦家三父子都有关系。 那不就是说,三叔一直是背负着一个世俗理念中戴着几顶绿帽子的男人吗? 高琳娜心里有些别扭,一时间居然在心里鄙视起谢玲来。 窗外的雨不见一丝收敛,反而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这种大雨,顶着雨踩着泥泞的村路回家恐怕是不行了。 但是,在这里和这个随时可能凑过来耍流氓的矮子在一个房间里独处也是够危险的。 高琳娜心里很纠结,想走,却又没法走,想换个房间,却一想到那边黑着灯的房间里可能正在发生的事,立刻羞臊的满脸涨红。 “大权哥,你真的爱玲子姐吗?”高琳娜试探着问。 大权挠挠后脑勺说:“没啥爱不爱的,这么多年了,我俩也是不清不白的,都这么过下来了,也挺好,我俩都自由。” “可是你们这种混乱的关系对孩子公平吗?”高琳娜质问。 大权低头小声说:“不会让孩子知道她们的爹是我这种废人的,董老三虽然混蛋,但是至少能让丫头们挺胸抬头的做人。” “你以为你这样想是很伟大?”高琳娜问。 “我没觉得我伟大,我只是觉得我不这么做是自私。”大权表情很沉重。 高琳娜叹口气摇头说:“我是老师,见过太多心理有问题的孩子,你觉得你是为了孩子以后也好,还是为了自己显得不那么自私也好,我觉得应该还是要找个时机来把事情说清楚的好,让孩子们自己去做选择吧。” “那太残忍了,我绝对做不出的。”矮子的脸上完全没有了平常的那种玩世不恭。 高琳娜知道说服不了矮子,叹了口气,坐在靠门方向的炕边指了指空空的画架说:“把画收起来干嘛?接着弄呀。” 矮子摇摇头说:“今天没心情,不弄了,等雨小点,我送你回去吧。” 高琳娜看看外面,雨不仅没小,风也越来越大了。 话题断了,两个人就都沉默起来,气氛变得沉闷起来。 一连串微弱的异常声响穿透暴雨带来的嘈杂传进正屋的两个人的耳朵里,让两个人更加的尴尬起来。 那是隐约从西屋中传出来的女人叫声。 外面那么大的雨声风声也没能阻止那声音传到正屋里。 高琳娜有些坐立不安起来,她不确定矮子是否也听到了,不过她身上已经开始出汗了。 赶紧站起身,跑到正屋门口,装作查看雨势来背对着房里的矮子,尴尬的有些手足无措了。 身后突然想起矮子挪动的声音,高琳娜紧张的立刻转身看向大权。 看到矮子只是在炕上站起来,去收拾那些乱七八糟的工具高琳娜才松了口气。 高琳娜正要说什么来缓解一下这种尴尬的气氛,突然听到一声巨晌,地面都一颤,立刻惊叫了一声。 还没做出任何反应,矮子已经连滚带爬的从炕上跳了下来,拽着还在门口发呆的高琳娜就是向自己方向用力的一倒,就在两人同时倒在地上的那一霎那,门口靠东边的墙上半部分被外面的强力撞击砸中,裂开一道大口子。 一时间房间里飞溅起雨水和砖石混杂起来的烟雾。 高琳娜已经被吓的魂飞魄散了,披头散发急忙从地上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左脚钻心的疼。 矮子也非常狼狈,浑身都是泥,大力的冲击把他浑身都沾满了飞溅起来的泥土和雨水,可能是刚才飞身拽高琳娜时候用力过猛,腰带的金属卡子都进裂到不见踪影。 靠东边的墙塌了一半,把屋门都砸变形了,矮子急忙一手拉起高琳娜吓的直哆嗦的手,一手拎着裤子,赶紧踹开已经变形的屋门,冲到院子里。 院子里的情景更加触目惊心。 东屋是家里的老房,是土木结构的,本来盖新房的时候哥俩都张罗要把几间老房子都拆掉,老秦头说什么也不听,固执地留下了一个东屋,就是这个早该扒掉的老屋,此时已经完全坍塌成了一片废墟。 “爸呀!”大权怪叫了一声,也顾不得危险,连滚带爬的冲进了土塄木屑中。 西屋里二权也惊恐的一只穿了条内裤冲了出来,帮着矮子清理那堆仍在冒着白烟的残骸。 高琳娜被雨水浇的浑身湿透,也顾不得脚上专心的疼,跟着搬动那些砖头瓦砾。 谢玲最能咋呼,一边穿裤子一边往外跑,看到老秦头的房子塌成那个样子,疯了一样大声叫了起来。 谢玲过来注意到高琳娜满脚都是血,赶紧硬把她从瓦砾堆边拽回了西屋里。 老秦头家的响动惊动了左邻右舍,很快就聚集过来几十个邻居,大家七手八脚的顶着大雨把老秦头从瓦砾中扒出来,老头已经奄奄一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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