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很奇怪,越是心里在饱受煎熬,越是感觉时间过得像是小乌龟在散步,越是坐立不安,越是觉得心里像是长草了一样地不安。 高琳娜十分奇怪董老三的淡定和沉着,也不知道他心里为什么如此地有把握,像是个闯了大祸的孩子在等待老师的惩罚,表面上还算平静,但是心里早以像是要窒息起来地慌乱着。 正在纠结着,门口人影晃动,高琳娜的心咯噔一下子,人也不由自主地像是踩到弹簧一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怎么样?医生怎么说?”董老三抢着先朝门口来人方向说。 门外一前一后进来两个人,前面的正是皱着眉头的谢飞。 高琳娜局促起来,好像大气都不敢喘的样子,手指捻着衣襟,小心的说:“老公,你怎么样了?” 谢飞绷着脸,也不说话,径直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了下来。 谢玲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各种检查结果什么的,笑呵呵地说:“没啥大事,有点轻微脑震荡,医生说下午就可以出院,” 高琳娜拍拍胸口说:“吓死人了,没啥事就好,那啥时候办出院手续?医生说没说他这伤能不能坐飞机?” 谢飞猛然侧目瞪了高琳娜一眼,高琳娜心虚,赶紧闭上了嘴。 “不影响,医生说就是注意多休息,不要吃油腻的东西,不能喝酒。” 谢玲见谢飞的眼神凌厉,赶紧接过话头说。 谢飞拧眉看着高琳娜,腮帮子动了动,正要说话,董老三冷冷地说:“没事就好,收拾收拾去办出院手续吧,有事,回家再说。” 谢飞的喉结动了动,居然硬生生地把要说的话给吞了回去。 高琳娜见丈夫没有发脾气,心里才稍稍松弛了一些,赶紧掺起谢飞的胳膊,想要说些安慰的话,却冷不防给谢飞猛地一甩手给挣脱了。 高琳娜心中一凉,知道丈夫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可能只是碍于在众人面前不好发作而已吧。 董老三看在眼里,也皱了皱眉头,低声说:“有事回家说,别在这里让人笑话。” 谢飞猛地站起身,像是一个愤怒的小狼狗,歇斯里地地大吼道:“让人笑话?我还怕谁笑话?我他妈头上那么大一顶帽子我还怕谁笑话?” 他的突然爆发不但把高琳娜给吓得大惊失色,病房里的其它患者也都给惊到,门外的护士听到吵闹声,赶紧跑了进来。 谢玲赶紧挎起谢飞的胳膊就把他往病房外面拽,一边急切的说:“二胖,你冷静点,不是和你说了吗,有啥事回家咱么心平气和地好好说,在这里闹起来多让人笑话!” “我他妈不在乎!”谢飞挣扎着,等着血红的眼睛瞪着董老三,用手指着他的脸大吼:“他在乎过吗?他俩在乎过吗?” 董老三跨步上前,没等任何人有反应,已经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谢飞的脸上。 “我说回家说!你没听懂?”董老三也瞪起血红的眼睛,指着谢飞的鼻子大吼一声。 高琳娜已经吓得几乎要魂飞魄散了,急忙冲到谢飞和董老三之间哭着说:“三叔你好好说,小飞你也好好说,是我的错,咱们回家好好说行不行?” 说来也奇怪,甚至连谢飞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挨了这一个耳光,他居然真的冷静了下来。 “行,咱们回家说!”谢飞咬牙切齿的说。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已经有人看出了门道,在一边戏谑的冷语道:“搞破鞋被发现了?回家说啥?就这里说呗。” 谢玲耳朵尖,立刻回身朝说话的方向大声骂道:“说你妈了个逼!滚回你妈逼里去看热闹去!”大家哄笑起来。 高琳娜知道很多人已经听明白了他们的争吵原因.羞臊的恨不得赶紧在地上挖个坑把自已的头埋进去。 董老三也不理会周围人的哄笑,朝谢飞比划了一下,居然又下意识地抓起高琳娜的手腕,拽着她快步走出人群。 “我和小娜去办出院手续,你和二胖在这里等一下。” 董老三对谢玲说,谢玲点点头,把手里的那袋子单据都交给董老三,拉着满脸愤恨的谢飞回到病房。 离开病房的范围,瞅着一个人少的角落,董老三拽着高琳娜把她抱在怀里小声说:“没事,等回家,他要是再和你发脾气,我来收拾他,你放心,有三叔在,他绝对不敢动你半根手指头。” 高琳娜慌乱的使劲推开他的怀抱,用手抹着脸上的泪痕,小声说:“他就是打我,我也忍着,不管怎么说都是我的错。” 董老三叹了口气说:“妈了个逼的!什么你的错我的错!都已经这样了,看他怎么说吧,他要是能接受,你俩回去深圳好好过,我董老三绝不再去打扰你们就是,他接受不了,那就离婚!有什么大不了的,以你的条件,找什么样的男人找不着?”高琳娜撅着嘴使劲瞪了董老三一眼说:“你说的简单,都是你这死老头害的,我要是真的离婚了,我就要赖着你,你要是不管我,我就死在你面前!”董老三笑了,挠着秃脑袋说:“你他妈要是真的肯来找我,我睡觉都会乐醒,还能不管你?”高琳娜白了他一眼说:“赶紧去办手续吧,已经这样了,我再怎么想也没什么意义了,听天由命吧。” 董老三摇摇头说:“不用听天命,这事你放心,二胖闹不起来。” 高琳娜叹了口气说:“但愿吧。反正,都交给你这死老头了。” 董老三笑着伸手过去在高琳娜的头顶上像长辈一样摸了摸。 出院手续也没多复杂,医生已经给办好的几乎所有的单据,所谓的出院手续其实就是交钱,虽然谢飞有医保,不过他是在深圳的医保,在这里反倒是异地医保,所以需要先交清全部医疗费用然后回去深圳才能报销,这一交钱,把高琳娜吓了一跳,这一天一宿的急救加住院费用,居然要两万多。 回家的路上很沉闷,四个人几乎都没说话,像是互不相识的样子坐着小巴回到了饮马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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