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性感小野猫还记得她的名字,这比她被打劫还让人意外。 徐意丛脑袋里弹出一串问号,同时吸着鼻涕把衣服穿上,许蔚程的助理絮絮叨叨地抱怨:“啥老板啊,英雄救美有瘾吗,这么晚了还不让人下班吗?” 许蔚程说:“啥家庭啊,家里有矿吗,发奖金还堵不住你嘴吗?” 助理立刻动作很快地在车里翻出一顶毛线帽一条厚围巾,全都递给她,然后改了口:“……幸亏下过雪,车子开得慢,才能看见这边不对劲,您可真是计划通,我就住这片,我都不知道那巷子后面能绕到这边来,不然小姑娘不就冻坏了吗?” 原来刚才慢腾腾经过的是他的车。 如果是陌生人,看见了也就看见了,权当小情侣在腻味。 可不巧的是,许蔚程还记得徐意丛长什么样子,他想:这个米老鼠有男朋友了? 见到熟人难免多看一眼,多看一眼就看出不对头了,那哪是什么男朋友? 那是个犯罪嫌疑人。 他指挥司机去前面绕了路走过来,刚好赶过来踹了两脚,抢救了她的羽绒服。 许蔚程看着她把红帽子红围巾都戴上,怪难为情地说:“不好意思啊,身手都是花架子,没捞回东西来。帮人帮到底,我送你回家?” 徐意丛刚才冻得像鹌鹑似的,反应都迟钝了,“啊?我、不用吧?接我的人马上就来了。” 许蔚程指指助理,又比划了一下她的脖子,“那走吧,报警的事让他来,你脖子上流血了,我跟你去买个创可贴。” 便利店就在街角,徐意丛把那个小血口子擦干净,对着货架上的镜子,贴上创可贴。 她消毒的手法相当专业,许蔚程在镜子里看着她,最后没好气地笑起来了,“你看起来挺靠谱的,怎么就那么好骗?陌生人拍你右肩膀,你就往右边扭头?而且你怎么能跟他讨价还价呢?他要什么你就给他啊,他有刀呢。” 许蔚程站在便利店里,便利店就立刻有了MV的精致气质,在这样的环境里被这么一个明眸皓齿的聪明人教育,徐意丛立刻也觉得自己刚才脑子有泡了,小声解释说:“……我看电视剧呢,没反应过来。” 许蔚程又被她逗笑了,“什么电视剧这么上头?给我看看。” 他唱了一晚上,早就饿了,买了两盒关东煮,跟她并排站在台子边,吃着关东煮看电视剧。 还是她以前总趴在床上看的那一部美剧,剧荒得没办法,所以又开始看了。 剧情正演到女主角过了个手忙脚乱的生日,凌晨时分落寞地回家,却在公寓楼下看到几十只红气球。 它们是从车窗里飘出来的,向着她窗口的方向。 她走过去拉开车门,拽着气球的正是暌违许久的男主角,他们已经分手很久了,他还是来给她过生日,虽然已经错过了日子,但他知道她会开心,因为她还是想念他。 徐意丛当然没心情看剧,她在偷偷看许蔚程。 他看屏幕的神情很认真,看完这段,才转头对她说:“我看过这个剧,有一集这个女主角也被打劫来着,人家把她的鞋都弄走了。” 徐意丛连忙收回目光,压根没有认真听他说话,也没反应过来。 好在许蔚程没注意她走神,他推给她一盒关东煮,又把两盒关东煮放到一起,认认真真地碰了杯,“你还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吧?我在安慰你呢,你起码还有鞋。怎么是这种表情啊,完全没安慰作用吗?……那还是看剧吧。” 他一脸无语,扭回头去继续吃关东煮看剧了。 徐意丛刚才心不在焉,现在也看得并不认真,因为许蔚程身上有混杂的气味,头发上的定型水、巷子里的机油味、雪后清冽的空气香,还有后台和车里混杂的汗味和香水味,这些都让她分心。 其实大半夜跟许蔚程在这里吃关东煮这件事很荒谬,但她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觉得无所适从——近距离地看,聚光灯的高温让他的头发有些蓬乱,白皙的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白大衣有一点细微的褶皱,不那么笔挺的他泡在关东煮的气味里,安慰人没安慰到点上,也没有偶像包袱,甚至有点平易近人的狼狈。 可是因为是许蔚程,就连这点狼狈都像梦一样,做梦的人会觉得梦境荒谬吗? 反正徐意丛作为一个死颜控,脑海中立刻砸出几个大字:但愿长醉不复醒。 可是她不醒许蔚程也得醒,经纪人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地打过来,许蔚程吃完关东煮才接起电话,对方在大吼:“你跑哪去了?!” 许蔚程还在咬最后一块萝卜,鼓着腮帮子对徐意丛挤挤眼睛,“见义勇为。” 近距离放电太犯规了一点吧? 徐意丛本来想说“你你你你快走吧不然经纪人又要发微博了”,刚打算开口就被看了这么一眼,她的脸不知道是不是红了,反正眼睛里要冒星星了。 可惜司机不给面子,风风火火地一路疾驰而来,在路口一眼就看见了她,停好车来叫她回家了,“小姐,回去吧?不早了。” 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目击过偶像,徐意丛的眼睛里正在冒星星,唇角还挂着微笑,一脸恍惚,“……嗯?” 司机没见过徐意丛这个德性,在门口跟她大眼瞪小眼,“……嗯?” 许蔚程也没懂现在是什么状况,转回头看着徐意丛,“……嗯?” 徐意丛正一脸春色地看着他,如果他是块屏幕,现在屏幕上应该在飘徐意丛发的弹幕了,“屏幕有点脏让我来舔舔”什么的。 他不是没被粉丝这么近距离地舔屏过,但在深夜便利店里被花痴还是头一回。 过了几秒,一串热流从脖子爬上耳朵,店员好奇地打量,发现这个刚才在台上戴完猫耳又露腹肌的男明星竟然脸红了。 徐意丛跟他对视了足足十秒,终于猛地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已经算得上性骚扰。 她的脸和脖子“嗵”地滚烫了起来,又过了三秒,她把关东煮盒子放下,解下围巾摘下帽子塞进许蔚程手里,假正经地咳嗽了一声,夺路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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