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深邃，冰冷，幽蓝，浩瀚.......还有未知。
大海，一个人们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
......
熟悉在，它就在地球上，面积比陆地还要广阔得多，让人们触手可及。
陌生在，它明明就在地球上，可人们对宇宙的探索与了解却远远要比它更加的深入与熟悉。
在地球这寂静的深邃海底下，究竟还隐藏着什么可怕而又足以令人们陷入疯狂的东西呢？真是令人兴奋不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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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虽说顺势就闷头入海了，但根本就不知道要去那里找贝尔啊，完全没线索呢。”
......
“en~~ ae~~”（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声音）
“嗯？这是什么声音？好耳熟啊.....很像鲸鱼....但，这里会出现鲸鱼吗？”
毕竟毫无线索可寻，于是思考再三后，我便向着这声音传来的方向寻去，却未发觉，自己正逐渐向着更深的海底游去。
......
“en~~ ae~~”（声音逐渐消失）
“声音消失了！”
发出这声音的家伙，仿佛是故意引诱我前来一般，在我成功地被它引诱来到这块深海区域后，便带着它那神秘的音频，消失了。
虽然因为此处已是阳光都无法照入的寂静海底，故而周围漆黑一片。
但无法否认，此时在我的身旁，绝对有一个巨大的家伙正充满敌意地看着我。
......
“en~~ ae~~”（与之前类似，却带有一丝愤怒的声音）
“哎呀，看来是非常的讨厌，以至于想马上就解决掉我呀....但，你为何不动手呢？深潜者们的父神啊。”
得知自己被发现了真身后，它便也没有再做隐藏，而是睁开了它那对巨大的犹如海边灯塔般明亮的苍白瞳孔，将我与这漆黑深海照耀的无处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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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你究竟在犹豫什么啊？以你那巨大的体型，应该很容易就可以把眼前这个小虫子捏碎的吧？”
“en~~ ae~~”（达贡）
它用自己巨大的身躯搅动着海水，面对我的挑衅，它却依旧只是低声怒吼，并没有任何想要挥动它那有鳞巨臂的过激行动。
......
不知是与它僵持了多久，他似乎突然间受到了什么神明的启示一般，挺立起了自己庞大的身躯，在再一次怒视我过后，便转身向着南纬47°9′，西经126°43′的海域方向游去。
“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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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离开后，我继续向下直到触及海床，在想办法照亮四周后便试着搜寻了一番，随之在一个不起眼的礁石旁，找到了一个氧气瓶。
“这就是那位老人所说的被贝尔带下来的潜水装备吗？气还是满的，看来他是打算留着备用啊。”
放下氧气瓶，继续寻找。
在向上游了一段距离后在向下看去，我才终于惊讶地发现，原来，氧气瓶旁的这个东西根本就不是礁石，而是一个不知存在了多少亿年的巨大雕像。
......
“因为在海底的时间太长，大部分都被掩埋了导致看起来像一块普通石头啊，差点被迷惑了。”
再度游回雕像旁，在其侧面，我成功地发现了一个隧道，不知是在何时凿出的，也不知是和人开凿的，但我知道，通过这个狭小黑暗的海底洞窟，就能找到贝尔。
狭小而又拥挤，这个隧道，只能让一人勉强通过。
......
我双手不停地扶着周围的石壁，一点一点地向深处前进，直到面前被一个金属物品挡住去路。
“这什么玩意儿？氧气瓶？！”
不知为何，一个尚存有氧气的氧气瓶被遗弃在了这里，而随着继续深入，更多被遗弃的东西，也渐渐从深处漂浮上来，潜水镜，一只脚蹼，呼吸器。
“贝尔....他把把装备都脱下来了？！不对呀！因为在此处太碍所以只脱掉了氧气瓶倒是还能理解，可是其他的东西.....唔，感觉不太妙啊。”
扒开所有的阻挡物，我加快了深入的速度，终于在20分钟后，抵达了终点。
......
彻底穿过隧道后，一块广阔的巨大空间出现了，明明这里应该是处于底下深处的密闭空间，可不知为何，却能让人感受到有水流从身旁掠过，不仅如此，这里并非是想象中那般伸手不见五指，虽然有些诡异，但四周的墙壁却真的在散发着奇妙的黯淡绿光，将整个空间照耀的神圣而怪诞。
“这里....是在海里吧？”
这并非是我精神错乱，也并非是我认知出错，但是，让人非常疑惑的确实，在不远的前方有着一根根普通的蜡烛，就这样非常普通地在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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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是这样，越往前方游动，周围就越发的诡异。
岩石漂浮起来了，漂到了头顶，废弃的泡沫沉下去了，沉到了地面。
反了，全都反了，这些东西在水中应有的法则全都反了。
......
没有理会，继续前进，我逐渐的感觉自己现正处于陆地上，身体沉重，是大地给予的重力，没有浮力，失去了海水给予的浮力，明明还能感受到海水就在身旁，可是现在却就是在陆地上行走，明明还有气泡会出现，可是鱼儿却如同窒息了一般正躺在地上胡乱蹦跶......这里！真的全反了！
“这地方可太奇怪了.....哦！前面有道门，那过去看看吧。”
走到这道门这里，我发现它早就被人先一步给打开了。
......
没想太多，我便也推开了门，走了出去，随之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巨大而又奇妙的海底都市，是深潜者们的都市，伊哈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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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奇妙了，明明仍然是在水中，可体感却又像是在陆地，这里，是人类永远也无法发现的在海底，地面之下的海底都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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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能找到贝尔，我来到了城市内，但奇怪的是，这里竟然没有一只深潜者，无论是年长的，年幼的，雌性的，雄性的，一只也没有，仿佛是死城一般，是如此的空荡，是如此的寂静。
......
但还不能安心，因为所有房屋内的证据都可以证明，它们只是暂时离开了这里，它们只是与它们的父神一样，为了朝圣所信奉的神祗，而去了那座早已被遗忘的古城罢了。
继续寻找着，一个沉在地面上的东西，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个是？！”
......
是脚蹼，是另一只脚蹼，它被丢弃在了这里。
我捡起了它，随后抬头，就在捡到它的正前方，看到了道路所衍生过去的终点，是一座圣庙，是一座比这里任何建造都要古老的圣庙。
“看来他就在里面了。”
进入圣庙，里面比起外面，绿色要更加的沉重，也正因如此，这绿色，早就已经污黑到了令人作呕的恶心程度。
......
“额......这地方比外面还更令人难受啊。”
继续前进，周围开始出现了两条人工所挖掘出来的河道，而河道内，许多黑色的液体，如同是为圣殿所建造的装饰一般，正静静地滞留于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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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我所能看到的正前方，一块雕刻了手掌印的石碑被蜡烛的火光照耀着，正安详地被放置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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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石碑旁，我在漂浮的空中，发现了一支录音笔，没有犹豫，我迅速地按动了开关，随后它便开始读出里面被记录下来的声音。
（今天，我终于还是回到了这里，明明不想回来的，明明厌恶这里的，可是没有时间了，我还是回来了，印斯茅斯。）
“说话一段一段的，是贝尔的录音笔记吗？”
......
继续听着录音。
（抵达后，因为已经是夜晚了，于是我便选择在旅馆内休息一夜，可是旅店的老板却突然来到了我的房间。）
（见到他第一眼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他是半鱼人，但对方就像知道我也是什么东西一样，竟将我当作了同类一般，拿出了一条明显连内脏都没有清理干净的恶心死鱼来招待我。）
（“不！我不是你的同类！我是人类！”我这样怒吼着随即就立刻拍掉了那条恶心的鱼，然后迅速地带上了所有东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旅馆。）
（这些恶心的家伙，竟然觉得我与它们一样？真是越想越气，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一定要证明！我是人类！）
（于是乎，我就这样来到了海边，在穿好了所有装备后，便准备跳入海底，去寻找那个东西.........）
......
（我是贝尔，非常的糟糕，它终于还是发生了，我的身体开始变化了，明明下来之前还没有任何征兆的啊！可是我的身体确实已经开始改变了！不行！要再快一点，我必须脱掉这些碍事的东西。）
（终于到了，太神奇了，这里的法则似乎与上层不同，应该浮起的东西会沉下去，应该沉下去的东西却会浮起，如果这里被教授看到了，那他一定会非常兴奋吧？但现在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继续磨蹭了，我必须找到那个东西.........）
......
（非常奇怪，这些深潜者就像不在意一样，它们无视了我，难道在它们的眼中，我真的变成了它们的同类了吗？）
（就在刚刚，这些深潜者们好像被什么吸引了一般，统一地向着某个方向游走了，虽然很好奇，但是我的另一只脚也开始变成蹼了，时间紧迫，我必须尽快找到那个东西。）
......
（找到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可以感觉到那个东西在呼唤我，它就在这座圣庙里面。）
（不行啊，我的身上已经开始长出鱼鳞了？！可是这石碑根本就解读不了啊！怎么办？！）
......
（这里是贝尔，我终于解读完石碑上的内容了，明明之前还看不懂的文字，我却突然可以看懂了，但是，石碑上却并没有我想知道的答案。）
......
“他到底想要什么？”
听到这里，我按捺不住好奇心，尝试阅读了石碑上的文字，虽然无法阅读，但我却能看出其中的意思。
‘伟大父神的子嗣啊，伟大神明的信奉者啊，不要再为自己不伦不类的样貌感到厌恶了，来吧，献上你的全部，蜕变成为真正的子民吧！’
“这.....这个石碑，是用来将混血半鱼人彻底变为纯种深潜者的道具？！”
......
犹豫了片刻，我决定再一次按下录音笔。
而其中所播放出来的剩下语音，却是我不得不接受的话语。
......
（为什么？！为什么？！父亲所寄来的信中所写的，根本都没有啊！被骗了！明明还有一些时间的，明明只要继续呆在陆地上，就不会变化的这么快啊！明明只要专心的研究遗传学，就可以想办法逆转自己的问题的啊！）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相信那个早就已经不再是父亲的怪物寄来的信啊？！！为什么我要来到这里啊？！）
......
（其实我都明白的，正是因为在学习中逐渐发现，所学习的遗传学，根本就没办法阻止我与父母它们一样变成半鱼人。）
（正因为如此，我才会逐渐抛弃了遗传学，转而去跟随教授，希望能够从古代的遗迹中找到治愈的方法。）
（也正因为如此，我才会被那封恶魔的信所诱惑，独自回到了这里，为了那可笑而又迫切的想要治愈自己的欲望，来到了这块石碑这里。）
（但一切都已经晚了，因为这块石碑的促进影响，我的半个身子都已经变为了半鱼人，我的脑子里也已经开始不停地浮现出了未知的低语，这些话在时刻地催促我把手掌放到石碑上，只要这样，就可以和它们一样，自由自在了........）
......
（但是，我不会就这样妥协的，如果这支录音笔能够幸运地被谁发现的话，请告诉乔斯特教授，我很高兴可以做他的学生，再见了，恩师。）
（再见了，拿到这支录音笔的朋友，请记住，我永远都不会做什么怪物！我！永远都是人类！）
......
录音笔中的内容，到这里就结束了，诺大的圣庙内，只有我独自站在这里，他最后到底去了什么地方？最后又到底做了什么？这个答案，或许早就已经不重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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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门铃声）
随着门铃被按响后，紧闭的大门被打开了。
而迎接的门外之人的，正是那苦苦等待着自己现在唯一所喜爱的学生下落的乔斯特教授。
......
“您好啊，教授，我们回来了。”
“哦哦哦，零月！你找到他了？他在那？！”（乔斯特教授）
“....”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我只是从口袋中将一只录音笔拿了出来，一言不发地递交了过去。
“这，这不是贝尔去年生日时，老夫送给他的礼物吗？！怎么只带回来了这个？难道？！”
就在此时，我提前为录音笔所设置的自动播放启动了，播放出了被删除其余内容后，仅存的贝尔亲口留给教授的遗言。
......
“.....兹.....秭....请告诉乔斯特教授，我很高兴可以做他的学生，再见了，恩师。”
“啊啊啊！果然是这样吗？！即凯斯之后，就连你也离开老夫了吗？！”
接连失去了两名最喜爱的学生，教授悲痛地跪倒在地，泪水滴落而下，双手用力地将录音笔死死护在胸口，这一刻，任何人都不能去打扰他回忆那段与学生们共同研究学习的快乐时光。
......
离开教授家时，他依旧还在悲痛中沉浸着过去，而我则只是默默地离开了那里，看着清晨升起的朝阳，向着家的方向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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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贝尔先生，阁下那最终为了证明自己永远都身而为人的自我了断，以及那誓死也不愿与怪物同流合污的勇气，着实让在下有些无地自容呢。”
“好吧，您那身为人类的勇气赞歌，就请让我独自为您记住吧，请安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