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

这名身材矮小的老人有着相当的年纪，秃头和手脚都已经萎缩到会让人误以为是木乃伊的程度，但是深陷的眼窝之下，眸子却依然精光四射，目光很是锐利，和瘦小的身躯形成不成比例的威压感，无论从外表还是风度来说都是个不寻常的怪老人……或者说“老怪物”。 实际上，作为一个活了五百多年的大魔术师，如果没有这种程度的“表象”，那还真是白活了。 “这里是间桐——的修练场……” 低沉的语调，让梦魔少女充分地领悟到“原来仅是声音也会令人产生极度嫌恶的感觉”。 “那位藏头露尾的阁下，既然来了，何不坐下来让老朽好好地招待一番呢？” ——啧，被发现了吗？比起梦魔来，这个老家伙才更适合被称作“妖怪”吧！ “哼……”胡梦冷哼一声，却并没有撤销幻术，只是淡淡地确认道，免得万一搞错了人，“你就是间桐一脉的大族长，间桐家真正的掌控者——间桐脏砚吧？” “不错，正是老朽。”虫爷的语气略显惊异：“呵？！女人的声音？而且还是少女的感觉……” 被这诡异的场景镇得发不了一言的樱也好奇地微微抬头，偷眼四下张望。 胡梦突然怒声道：“把可爱可怜的小女孩关在这种鬼地方，你这个死变态的老家伙打算干什么啊？！” 她显然是在诱导对方吐露实情，故而甚至在言语中加入了梦魔的魅惑之力。 说实话，梦魔的“魅惑”对于人类才有很高的加成，不过对于脏砚这种一心追求长生而把自己改造成“虫人”的存在……那个效力显然差强人意。 但是，虫爷仍然“很配合”地开口回答了胡梦的提问。 嘛，这一段过程大家都知道，无非是可悲的樱成为了间桐和远坂两家从“圣杯”诞生那刻起达成利益联盟的牺牲品——当然，恐怕自傲的远坂时臣做鬼也想不到自己的小女儿的凄惨遭遇吧…… 间桐脏砚狞笑着歪了歪嘴角——根本看不出来有哪个地方像个人类，那完全就是怪物的笑容——总结道：“所以，我要给她植入刻印虫啊，那样才能将她彻底控制在手里——对了，刻印虫的‘特性’，阁下应该知道吧？” 他全神贯注地盯着胡梦所在的“虚无”之处，没有留意到萝莉樱全身都剧烈颤抖起来。 “是啊……”胡梦轻笑道，“关于你想要把自己那腐臭肮脏的（消音）定期注入‘间桐樱’小姐的（消音）里的事情，我已经告诉过她了。” 不明所以的虫爷微微一愣：“……？” 〝呐，小樱，现在，可以给我答复了吗？〞 〝如果和你订下契约，我的遭遇比起原本的命运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放心，就算订下契约，我也不会马上收取“报酬”——对于我而言，这只不过是一场有趣的游戏罢了：条件是，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以将身体或者灵魂交给任何其他存在，如果你一旦出现了那种念头，便是我现身收取“报酬”，击碎你的幻想的时候了，呵呵呵呵……〞 小樱沉默了一秒。 〝……救我，我同意你的契约，恶魔！〞 〝契约成立——提醒你一句，我是梦魔，不是恶魔。〞 顺便一提，胡梦使用的自然不可能是我的“魔神契约”，只是魔鬼们惯常用的“普通”契约而已——但对凡人一样拥有极强的约束力。 前文说过，传念的速度只在瞬息间，说再多的话也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因此…… “嘿……”脏砚怪笑着，冷冷道，“反正她是无法逃脱自己的命运的，而阁下你……不肯露出真面目的小贼，就成为我的虫子们的食粮吧！” 一瞬间，他发动了什么。 只是一闪而过的光芒，但胡梦的身形却立刻显现出来，并且被无形的力量紧紧地束缚。 我当然提醒过胡梦——整个地下室都被刻印了魔法阵，以虫子为媒介，可以发动一些不算高深的魔术。 那么，明知敌方手段的胡梦是大意轻敌还是极度自信呢？ 萝莉樱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因为，胡梦的背后张着蝠翼，裙下甩着箭尾，十指上鲜红的甲刀闪着寒芒——虽然知道和自己签下“契约”的是“恶魔”，但真正目睹这“非人”形态对于小孩子来讲还是很有冲击力的。 “咦？！不是人类？！” 虫爷轻咦一声，随即满脸狰狞，本就不美观的脸，此刻更显得丑陋了。 “无所谓！死吧！” 地下室的虫群猛然躁动起来，形成令人不寒而栗头皮发炸的“墙”，人立而起，从四周倒向胡梦。 梦魔少女被“淹没”了。 “咕咕咕……” 老人从喉咙深处发出了好像觉得很愉快的响声。 萝莉樱惊恐万状地尖叫起来，却奇迹般地竟然没有因为自我防护机制而晕倒。 她果然正如虫爷在原着中所“称赞”的那样——“看来远坂家孩子的素质也是不能小瞧的”。 间桐脏砚得意的表情只维持了两秒——就变成了比小樱更加惊恐的神色。 他似乎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然而身体已经四分五裂了。 “呼……呼……” 粗重地喘息着，胡梦的身影浮现在碎尸之侧，几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幻影”倏然回归其身体——千胧幻杀！ 反观被虫子淹没的地方——自然只有“迷茫”的虫子们而已。 “哎呀呀～果然和金说的一样～在这个世界使用‘领域’真是超——费魔力的啊～！” 梦魔少女长出一气，地下室的景象如水面般波动了一下，却又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变化。 真实梦境，毫无疑问是非常逆天的领域，然而在型月世界中被“转化”成了“固有结界”，将不断受到位面法则的“修正”，比起在其它位面中施展所消耗的能量多了一倍不止。 不过，只需短短一分钟的“真实梦境”，也足够胡梦躲过脏砚的攻击，进而将他切成碎块了。 倘若是在第五次圣杯战争期间，拥有“真·Assassin”的虫爷尚且能依靠Servant挣扎一下，但目前的他……说到底，魔术师无论如何改造自己的躯壳，终究还是人类，而人类嘛——实在是太脆弱了。 魔术师就像是空有火力输出，却护甲超薄的单位，在“非人者”面前简直就是“摸着死”的典范。 当然，像荒莲宗耶之流的变态存在除外…… “呼，果然还没死透吗？” 胡梦故作苦恼地皱眉看着地面上唏唏嗦嗦地“爬行”着的残躯——只剩下头颅、脖子和半边胸腔以及一小截手臂的身体。 失去了大部分内脏和血液——其中还有混着其它某种异质的东西，大概是间桐脏砚赖以支撑腐朽身躯的特殊的“虫”吧——他依然算是“活着”。 “不过，有我算无遗策的Darling的计划，你就乖乖地下地狱吧！” 喑——！ 梦魔少女妖媚的眸子里闪过七彩的光芒，发动了“精神干扰”。 “啊——！” 脏砚发出了恐怖的哀嚎声。 虽然虫爷通过“虫”来改造自身，获得了相对于人类而言堪称化腐朽为神奇的“不死之身”，但他受到眼前这种“分尸”般的重创还是会陷入极度虚弱状态的。 虚弱……自然也包括“精神”方面。 因此，在胡梦的精神攻击之下，脏砚的头颅就像中了北斗百裂拳一样“嘭～”地一声爆开，各种恶心的颜色遍洒满是血污的地面。 没有黑圣杯的碎片，自然也无法在别人——比如樱的体内埋入它作为灵魂之器，所以，这回间桐脏砚算是彻底死透了。 “撒嘚……” 胡梦一个旋身，闪到被刚才发生的一切震得完全呆滞的萝莉樱面前。 “唔，这里的环境实在太糟糕了，我们出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