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尽管花盛对柳星内心抱有一定的好感，然而在后者如此直球的性骚扰面前，哪怕是见识过不少大场面的她，也忍不住朝着他的眼睛上挥拳。 “真的是……年纪轻轻就已经想这些事情，跟个二流子似的。”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是花盛一想到对方被自己和树星打出两个黑眼圈，像只丑萌的小黑猫似的躺在地上，被太阳晒着肚皮的狼狈模样，就忍不住笑了出来，“噗嗤……其实，仔细想想，他也还是挺可爱的嘛？” 不过，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昨天来找麻烦的那群男生，这次排成一堵人墙，把她与学校隔绝开了。 “怪物女，还钱！”领头的男生迫不及待地对着花盛指手画脚，语气上丝毫听不出他昨天被她胖揍一顿的样子，“你长得这么高，然后你爸爸说你家里没钱，不肯还我爸爸赌场的钱，谁信啊！” “你们这些一班的小混蛋……”虽然被对方指指点点很是不爽，但是花盛自知理亏，没找到什么很好的理由进行反驳，“叔叔给的还款期限都没到，你们家好像不缺钱用吧……” “爸爸说我得自立了，得自己攒钱买玩具！” “……没钱！” 当听到这些同龄人要把自己家里急用的钱拿去当“成功学”的第一桶金，花盛的内心不免无名火起，大步流星地朝着人墙那边走，准备用自己颇具优势的体格，从男生之间硬闯过去。 “还钱！” 结果，领头的男生不但没有退却的意思，反而带着自己的跟班冲向花盛，打算想以先发制人的手段将其制服。 “……小瘪三！” 察觉到来者不善花盛把书包扔到了一边，抬腿将距离最近的男生一脚踹回去，再估算好两方之间的距离，抡圆起自己的臂膀，拳头朝着下一个倒霉蛋的眼睛飞过去。 由于自己的爸爸经常迷失在里赌场，受母亲嘱咐的花盛，经常得穿梭在这些乱七八糟的地方——没少在这里面被欺负的她，对于不怀好意的暴力也有了全新的看法。 随着“咚”的响亮声音，从其中一名男生的眼眶上传递开，他身边的伙伴们产生了不同程度的动摇，本该撒欢子奔起来的脚步，也因为迟疑而缓慢了不少。 认准了这些男生是自己敌人之后，花盛并没有因为对方的退缩而收手，反而将自己的拳头握得更紧，然后像个锤子一样举高往下抡。 在凌冽的疾风从面前刮过，或是沉闷的痛苦由肩膀传递到全身之后，冲到最前面的几个男生完全失去了战斗意志，有些倒在地上的甚至连滚带爬，退场的姿态比昨天还要狼狈。 斩获一定“战果”之后的花盛，没有再做进一步的举动，而是站在原地，保持安全的距离同时，恶狠狠地盯着那位“债主”：“要迟到了，快滚吧。” “哎哟，二班的同学居然这么在意上课吗～好上进哦～！”可令她没想到的是，这番威慑非但没起作用，反而让“债主”认定自己有免死金牌，可以骑在这位苦主的头上了，“反正念书念到最后，还是要给你的爸爸妈妈打工还债的，就不要装什么好学生啦～我还没有骑过马呢，如果驮我去学校的话……也许，我就不喜欢玩玩具了哦！” 本该冷静下来的花盛，忽然就被这么一句话，给点燃了气焰。 “大人们天天去你家那里玩，把钱花完了，然后不干活，不回家，不管人……别以为我不知道！”花盛越说越生气，本来好看的五官，此刻因为愤怒逐渐变得扭曲，吓得领头男生一屁股坐在地上，其他的小跟班见状，更是四散而逃，“没人去家的时候就拿钱去骗他们赌博，没钱还你们的时候就去家里打砸抢……你现在和我说你想‘靠自己’挣玩具钱？！你开什么玩笑！” 花盛没有任何犹豫地骑在男生肚子上，眼里头已经没有了对方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走马灯一般的过往画面：闲暇时刻结队赌博的大人们，想拉父亲结果被打的母女俩，约好与自己一起去二班念书的朋友、被一班的同学嘲笑“没爸没妈”导致失去往日活泼的光彩，与自己渐行渐远的场景…… “等下，我不要了，我不要玩具了……” ……这一切，忽然变成了书本上的纸张，只需要用指尖将其猛地揪下来，使其顺着手指的线条被包裹在自己的掌上，再用力握紧拳头，朝着对方的眼眶砸下去。 “你这种人，该打！” 虽然理性在播放着例如把对方打伤，导致家里因为赔偿医药费而破产……之类可能的未来和结局，但是由于多次出入赌场、且已经完全出离愤怒的状况，她那悬在半空的拳头，事实上已经势不可挡了。 “离老大远点啊！” 然而，就在她拳风都已经吹到男生的男生跟前，平面关节都快将敏感脆弱的眼球给砸碎的瞬间，那些本来跑远的小弟们，这一次居然拿着书包跑回来，前仆后继地朝她身上打去。 被怒火支配大脑的花盛，猝不及防地被沉重的书包砸中了脑袋，那本该急坠而下的拳头突然使不上力气，身体还因为忽如其来的眩晕而无法保持平衡，砸向男生的攻势最终挥了个空。 在花盛的脑袋遭受攻击的刹那，她的肩膀、后背、脸颊等等部位，逐个成为了男生们书包的目标——装载在里面的书籍，封面封底拍着她的肌肤之际，会发出响亮的叫嚷；而砸在身上的骨肉时，镶嵌进内部的痛苦，最终会化作其喉咙里沉闷的呻吟；小部分或尖锐、或敦实的书角，则化作厄运的刀锋，朝着这位苦命女孩的后背，落下致命的欺辱。 “啪！” 对花盛来说，这一“巴掌”的力度，和自己那脾气极差的爸爸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咚！” 偶尔她出没于赌场的时候，如果不小心摔在地上，大人们的脚踩到自己时，也是这么疼。 “喀！” 但最后这个剜入身体深处、时不时要在皮下组织种下火辣辣的刺痛感，仿佛在随时准备将其心肺等等器官刮出来的恐惧，最终超出了花盛的忍耐极限——她最终屈服在围攻当中，放弃了继续攻击身下男生的打算，站起来试图远离这些下手不知轻重的小弟们。 然而，得救的“债主”在察觉到她的动摇后，立刻伸手拽住花盛的衣服，逼着对方继续保持疏于防备的骑乘姿态，并招呼小弟们将这个“怪物女”给制服。 “我抓住她了，快上！” 在这混乱中，“债主”阴差阳错地拽住了花盛衣物上打了补丁的部分：在他们失去记忆的昨日，她被绒芽用魔法撕烂了衣服，回到家后特地挑了颜色相近的补丁，一针一线地将其修补好，最后才能勉强将其穿出门。 被补丁勉强贴合在一起的衣物，吃不住“债主”如此用力的拉扯，瞬间就被他扒拉下一大块布料，从中间撕成了凉拌——随着“嘶拉”的刺耳声音响起，花盛穿着的小背心、被书包群攻之下的红肿淤血，一下子都漏了出来。 “你……！” 还没等她为止羞耻，一位男生忽然扑到了她身上，随后更多的男生加入这行列，用叠罗汉的姿势将其死死压在底下。 这一下，花盛再也没有反抗的力气了。 在她绝望之际，那位曾把自己拯救于水火的男生再次挺身而出。 “你们……怎么又在欺负人！”及时出现的柳星，立刻着手将压着花盛的男生推到一边去，手忙脚乱地给她解围起来，“一天到晚都只会欺负女孩子，还是同一个人，你们不会感到害臊吗！” 可这一次，被推开到一边的几个跟班正处于杀红眼的状态，柳星这番阻拦反而刺激到了他们，纷纷操起书包朝他这边砸过来。 虽然柳星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这算是他第一次打架，看到忽然出现在视野中书包迎面飞来，差点因为反应不过来被爆头——好在他这几天饱受几位长辈的折磨，身体形成了可靠的肌肉记忆，双腿硬是将整个人往后拉扯，成功地从跟班们的包围圈撤了出去。 歇斯底里的男生们在一番疯狂的攻势过后，本就在花盛身上消耗了许多的体力，很快便有些捉襟见肘，以至于大家撒起步子准备追击柳星时，一些跟班忽然使不上劲，木在原地喘气休息了起来。 这就给柳星营造出了较为友好的环境：因为男生们体力下滑的缘故，奔向自己的对手行动变得缓慢不少，从而失去了刚刚围攻自己的同步性，只能一个一个往上冲，形成延时性单挑的局面。 他没有错过这个机会：在对方强迫自己举起沉重的书包、动作变得更为缓慢之际，柳星凭借一个助跑，以臂膀作为开路先锋，猛地朝面前的跟班怀里撞去，把最近的对手直接掀翻在地上，书包也随之飞了出去。 冲倒最近的跟班之后，柳星不敢停歇，继续埋头往另外个声源的方向冲去——这次他的脑袋直接朝着对方的胸口上面砸，弯腰下沉的体位更是让对手的书包挥了个空，轻松将其的作战能力给剥夺掉。 柳星再顺手把掉落在地上的书包捡起来，对准下一个倒霉蛋的脸上甩过去，只听到“砰”的那声响亮动静，身体失去平衡对手便晃晃悠悠地瘫倒在地上，差点没晕死过去。 眼见自己的同伴一个个倒下，剩余的跟班们那股冲动已经烟消云散，而这份嗜血的欲望却并没有远离男生，反而附着在因为在打架中开张、开始回忆起刚刚如何扑倒花盛和数星的柳星身上…… “你们身上，好像有一些很好的东西……” ……而当他顺势低身下来的姿势趴在地上时，刚刚那股主导自我的饥饿感再次贯穿了全身，一股微弱的香味正从跟班们的身体里传出——这种被“饵食”引导出强烈食欲的冲动，与刚刚萍姬的调戏别无二致。 也就在这时候，柳星尚未被挤兑出大脑的理智，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同样出生在低魔区域的同学们，怎么会有如此吸引人的味道和香气呢？ 而且它们也没有萍姬或者绒芽那般的分量，最多只有被当做饵食大小的程度。 在他忽然化作一只猛虎、以极具代表性的跳跃扑杀，漂亮地击倒下个对手时，跟班们的内心防线终于崩溃，把伙伴和老大抛在原地，抱着书包跑回学校里去了。 柳星还来不及奇怪自己怎么会做出如此陌生的动作，他已经趴在了陌生男生的身上，鼻腔朝着对方身上散发着魔力的地方探去，并违逆其对于身体控制，自作主张地张开嘴，将尖锐的虎牙给漏了出来。 他没有任何犹豫，对准男生的肩膀狠狠地咬了下去，上下颌毫不留情地发力合并，非常轻松地突破了柔嫩的肌肤防护，镶嵌进血肉当中。 敌人的惨叫声，在柳星奇异的满足感稀释下迅速消失掉，仅剩下他嘴里的铁腥味：虽然他对这种恶心温热的液体有异常的反感和抗拒，然而隐藏在其之后的魔力，此刻被侵入者贪婪的吮弄吸出体外，迅速附着在对方的口腔内壁上，被其品味一番后，这整个儿都被吞咽进喉咙当中。 亲眼目睹柳星“食人”的“债主”，被吓得当场尿了裤子，发出惊恐的尖叫声同时，四肢不停地往后挪腾，生怕对方接下来就要吃掉自己。 比起倒在地上，那些奄奄一息的“尸体”，食欲大动的柳星，随着那股饥饿的冲动，以及狩猎的本能，目光朝着“债主”的身影探去，并将其锁定为“活着最好吃”的生鲜目标。 不过每个拥有猛兽的故事里面，总是有个躲在暗处的猎人——因为换衣服而姗姗来迟的树星，即便已经朝着柳星的后脑勺摔下书包，这位秉承着“跟猎物玩耍一会儿更好吃”的家伙，都没从这阵欢愉中抽出身来，便在沉重的打击恍惚了一下，在头晕目眩中闭上了眼睛。 随着他倒在地上，刚刚还喊打喊杀的学校门口，终于静谧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