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我很期待，请——”
小羽微笑着答应了辛迪的挑战声明，友好地伸出了右手。
辛迪怔了一下，小金反应比较快，与小羽握了握手。小羽一边与小金点头示意，一边将另一只手伸向了辛迪。
辛迪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睛，随后冷笑一声，也伸出了自己手，与小羽的手握在了一起。
“今天的比赛，是为了你们，也是为了我。”辛迪淡淡地说道。“我们的队伍是蒙特利尔的最强者，不会输给任何人的。”
“我不怕。”小羽依然面带微笑，却掷地有声。
友谊赛的气氛，慢慢地紧张了起来，空气中弥散着火药味。
两位已经出局的队友一人坐在风铃的一边，屏息凝神着小羽的表现。虽然作为一个新来的，两人并不清楚小羽的真是水平，但就目前形势来看，小羽的忍功绝对不会差。
贝尔也在杰西卡身边坐下，端详着比赛的形式。辛迪眼神中闪烁着阵阵寒光，透露着满满的杀意，显然她已经不仅仅将这场比赛视为一场无关紧要的友谊赛、而是一场尊严和地位的较量。小金依然默默地蜷缩在沙发的一角，不安地抖动着自己的双腿——虽然几乎没怎么喝水，但她还是感受到了些许的尿意。
现在场上的形式说明也明、说暗也暗：双方手中各有一张8是明牌的，底牌中有一张10也是板上钉钉之事；现在双方争夺的焦点，在那张隐形的9上。
小羽的大脑飞快转动着：她的思维不如莓快，能够把大牌记到现在已经实属不易。若9在辛迪手中，这轮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争夺不过的；然而，若是再让辛迪把10拿到手，对于小羽而言，就会丧失最后的翻盘希望。
眼下，似乎只能靠自己手中的8来做一搏了。
风铃庄重地洗了洗最后的两张牌，抽出了一张倒扣在桌面上。“竞拍开……”
“八杯水！”
未等风铃话音落地，辛迪和小羽异口同声地叫道。
“这……贝尔姐，这算谁叫的？”风铃为难地看了一眼贝尔，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别说风铃了，贝尔也没见过这架势，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看起来，只有等一方将价位叫高，才能解决当下的问题。莓皱着眉头，恢复体力的她马上又找回了熟悉的思考感觉，却很快地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辛迪和小羽手中都有8 ，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可为什么辛迪要去和小羽抢叫这张8，而不是手中的另一张更有力的贷款9呢？万一没有9的小羽鱼死网破，抢叫了9的话，那辛迪又该如何打出手中的贷款呢？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辛迪的手中也没有9，同时也不敢确定最后的一张9是在小羽手中、还是在底牌之中。如此看来，两人都不确定最后一张9在哪里，只能抢叫手中贷款的上限，来占据先行优势。然而，莓却意识到了另一件事，一件双方都没有意识到的事情：
本轮的成交价格，只有可能是十杯水。
仔细想想，由于牌库只剩最后两张牌，当双方明牌自己无9后，一定会意识到最后的两张牌是一张10和一张9。然而，拍到本轮贷款的一方，无论本轮底牌是不是10，都可以在下一轮叫出10杯水的价格，对方是绝对不敢不跟的，只能硬着头皮叫11杯——因为对方不敢赌去，本轮的贷款是否为10。
假如本轮的贷款被辛迪拍下，那么下一轮，辛迪是可以放心大胆地去叫10的——因为可以确保自己不亏。倘若本轮底牌为9，那么下一轮的辛迪便是以10叫10，保证自己不亏的同时，拿下了这张用于进攻的底牌，也可以保护小金的安危；若本轮底牌为10，下一轮辛迪便是以10叫9，却可以运用这张新到手的底牌将贷款打出，罚小羽10杯水的同时自己收获最后一张9——净亏19杯，这样的代价对于小羽而言是绝对不可接受的。所以，小羽只能选择硬叫11杯的价格来阻止辛迪将贷款打出，便是以11叫10，无论如何都要亏一杯水的。
从这个逻辑倒退，下一轮的对手一定会净亏一或两杯水，所以本轮可以接受的代价一定是平价或者净亏一杯水——这样能够保证自己始终处于不亏的地位。既然已知本轮的贷款数额为9或10，那么本轮叫价到10杯水，对方也不敢贸然抬价到11来抢——因为如果用11抢9的话，那么下一轮意味着对手可以以11抢10，自己反而会亏一杯水。
所以，本轮的叫价上限一定是10。
显然，无论是辛迪还是小羽，都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们异口同声抢叫的8，反而把自己逼上了绝路，因为只要一方叫9，另一方就会自然而然地跟上10，剩下的推理便易如反掌，只看两人能不能想到这一步——也就是说，谁先忍不住叫了9，谁就输了。
忍住啊，小羽！莓已经洞悉了真相，却不能说话，只能默默地为同伴祈祷。
“额……你们能不能谁再往上叫一个价位？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要判谁叫的价……”风铃为难地提醒了两人一下。
辛迪的眉头越皱越紧，小羽不安地咬着自己的嘴唇。两人都有向上叫价的意图，但谁都没有贸然叫价。
拜托了，不要叫！莓的双手紧张地捏着自己的衣角，等待小羽榆木脑袋的开窍。
“九杯水！”
出人意料的是，这次叫价的并不是小羽、也不是辛迪，而是小金。
“小……小金？”辛迪被自己同伴的操作整迷惑了。
“辛迪，让我来承受本轮的贷款吧。”小金真诚地看着辛迪的眼睛，眼神中透露着些许的期待。
“可是……”
“你已经喝了太多水了，再喝下去肯定没办法和小羽比到最后的，还是让我来替你分担一些吧。”
望着自己高高胀起的小腹，辛迪何尝不知道自己已经超负荷运作许久了？如此多的水量已经严重影响了这位王牌少女的正常发挥。
“你说过，我们是一个团队啊。”
辛迪犹豫了好久，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机会！眼看小金先叫了价，莓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只要辛迪不再截胡自己同伴的报价，十杯水的价格一定是小羽的！莓心中又重新燃起了胜利的希望。只要接下来小羽继续向上叫，辛迪是无论如何不敢还价的，而手握底牌的小羽也在下一轮中掌握了绝对的主动权。
然而，小羽一直看着小金视死如归的表情，却迟迟不肯叫价。
“九杯水一次，九杯水两次——”
小羽，你在干什么？快叫价啊！莓的眉头逐渐皱起来了：她没有想到小羽竟然没有算到这一层。
“九杯水三次——”
辛迪不安地捏着自己的衣角，似乎想要报价，却一直抑制着自己出手的欲望；而小羽，则是一直不动如山，没有任何追加价格的想法。
“成交！”
莓懊恼地用手锤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小羽竟然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反而让小金以低于最高价的价位拍下了贷款。
辛迪眼神复杂地看向小金，已经喝过无数个“九杯水”的她，深知这九杯水对一个女生的胃和膀胱的冲击力是巨大的，尤其是小金这种又瘦又小的女孩，无异于灭顶之灾。然而，小金心满意足地端起了水杯，冲着辛迪露出一个笑容。
“谢谢你，辛迪。”
“谢我？谢我什么？”
“谢谢你还愿意信任我。”小金小口地喝着自己的水，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那件事之后，我本没指望着你们还愿意信任我了，毕竟输掉比赛都是因为我……”
“小金，别说了……”
“不，我想要说。”小金打断了辛迪的话，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继续说道。“无论是大姐还是你，我对不起你们的太多了，可大姐却再也没有计较这件事，你也在之后的比赛里一直保护我……我知道可能是因为你们还没有对我有足够的信任，可是……我真的很想报答你们。”
辛迪听不下去了，一把把小金抱在怀里。
“没有人怪你，小金，没有人……”
小金舒服地枕靠在辛迪柔软的胸脯上，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
“就让我在这场比赛里，好好地报答你们吧。”
小金翻开底牌，露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表情。辛迪想把头凑过去看牌的点数，却被小金扣住了。
“小羽，下一轮还是我和你叫。”
小羽点了点头，示意小金先请。
最后一张底牌被送上了拍卖台。小羽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小金也不客气，上来就叫到了最高价格。
“十杯水。”
这样子一来，无论底牌是什么，小羽已经亏了。莓紧张地思考着，因为不确定这张10在不在小金手里，便不敢赌底牌是什么。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地望向杰西卡，希望杰西卡通过自己的观察力来解析小金的表情，以推测小金的底牌；然而，一想起刚才杰西卡手淫自己的样子，莓又不忍直视地把目光收了回来。
小羽依然不动如山，竟没有跟价的欲望。
“嗯？不跟价吗？”小金和辛迪都十分意外。
如果跟价的话，一定会亏；但如果不跟价的话，有可能亏的更厉害。小羽看了看小金，又看了看辛迪，果然从二人的表情上得不到任何反馈，索性闭上了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更何况，上一把放行小金，本就是有意为之。
眼看着小金叫出了最高价，所有人都意识到，小金可能砍下了最后一张10，否则以她的忍功和水量，是很难吃下10杯水的成本的。然而，唯独小羽一言不发，像一尊雕像一般，静静地等待时机。
“十杯水一次，十杯水两次——”
莓的拳头握紧了，杰西卡和贝尔肩靠着肩，期待着小羽的跟价。
“十杯水三次——”
忽然，小羽猛地坐了起来，却没有伸手叫价，而是伸出食指，指向了似乎若有所思的小金。
“我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