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全场所有人都蒙了。 “辛……辛迪小姐，那是你队友的叫价啊……”风铃小声地提醒道。 “我知道，但规则没有不允许我叫价吧？”辛迪的表情凝重，眼神却没有离开小羽，如同盯着猎物的恶狼一般，似乎随时都要扑上来把小羽撕成碎片。 “辛迪，太着急了！”贝尔低声劝道。 辛迪没有说话，用眼神示意自己的大姐不必在意。 “十杯水！” 更让人费解的在后面，这一次，竟然是一向稳健的莓的叫价。 “莓莓，没必要吧？”杰西卡没搞懂莓的操作。 “辛迪手里有9。”莓依然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句话让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自己的大姐都不肯透露吗？辛迪，你可真够狠的。”莓冷笑一声，注视着冷汗布满额头的辛迪，嘲讽道。“贝尔的战术都这么明显了，是刚才拿到大牌了，要逼出小羽的9——可你居然要截胡队友的叫价，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你手里有对应的贷款：因为如果你们是真心想要用九杯水的价格拍下底牌，而你手里又没有贷款牌的话，一定会选择让贝尔叫价、而不是你。” 贝尔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辛迪，一把抢过辛迪手中的扑克牌，仔细地观察了一遍，脸上却露出了更加难以置信的表情。 “十杯水一次，十杯水两次，十杯水三次——成交！” 莓再次以十杯水的价格拍下了贷款，然而，她却没有接过水杯，而是亮出了自己的一张底牌。“使用贷款。” 事情再一次朝着出人意料的的方向发展了，莓掀开了自己的一张底牌，赫然亮出了一张黑桃10。 “你……你为什么会有贷款？”辛迪脸都白了。“为什么之前你没有用……” “如果之前用掉了，怎么来截胡你的这张9？”莓一脸嫌弃地望向辛迪，仿佛在嘲讽澳大利亚人没有见过袋鼠一般，说道。“节奏这么卷，若不在中期保留一张重要的底牌，怎么在最关键的轮次抢回先机呢？” 莓说的一点没错：在这样的对局中，水量反而是其次的，真正有决定性意义的是节奏；既然是存活赛制，双方喝下的水一定分不出太大的差距，更重要的是破坏对方防线的节奏，才有可能打乱对方的战术。方才辛迪的冒险截胡队友，是为了将贷款牌打出去，缩小自己一方与对方的水量差距，为自己的胃留出更多的空间、同时让队友分别调整状态，再与对方细水长流。不想，莓的这招藏刀让辛迪的计划破灭了。 这一次，辛迪不仅没能为本队争取一轮喘息机会，迎接她们的将是整整十杯的罚水。 “谁想受罚？”莓慵懒地躺在沙发上，无精打采地摆弄着手中的扑克牌，问道。 辛迪的嘴唇微微颤抖，但还是勇敢地站了出来：“我！” 莓白了辛迪一眼，既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反而是用眼神扫向另外两名成员。贝尔的脸上阴晴不定，小金的目光则是躲躲闪闪，不敢迎接莓锐利的目光。 “莓莓，等一下！” 忽然，杰西卡叫住了莓，有些吃力地站了起来——看样子，这位金发女孩腹内也已经累积了不少的洪水了。她走到辛迪面前，盯着辛迪的眼睛，说道：“辛迪，说实话，你是不是根本没有9？” 这句话反而把莓说蒙了，但辛迪望着杰西卡的双眸，反而笑出了声。 “莓莓，从理性的角度上来说，辛迪手里是有9的；但从感性的角度上看，我觉得辛迪手里并没有9。”作为一个善于从人性、心理上分析的女孩，杰西卡有着与莓不同的看法。“辛迪，你手里并没有9，只是不想让小羽拿到攻击权吧？” “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小羽拿到攻击权后，一定会攻击小金的——你只是想要替小金挡一刀而已。” 辛迪长长的眼睫毛垂了下来，遮挡住了她的眼瞳。虽然一句话都没有说，但她的心里明白，杰西卡早就把自己的内心想法读的一干二净了。 “辛迪，你告诉我。”杰西卡握住辛迪的脑袋，强行让她看向自己。“小金是你们的累赘吗？” “你……你说什么？”辛迪仿佛定时炸弹被按下了启动键一样，一下子弹起来了。“小金是我们的姐妹、是团队的一员，从来不是我们的累赘……” “可是你真正把她当做你们的一员了吗？”杰西卡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好几个分贝，语气也变得十分不一样了。“辛迪，你不觉得你把小金保护的太过了吗？” “你可以继续保护她，但你又能坚持多久呢？就算你忍功再强，你如何面对三个人的进攻呢？”杰西卡一点都没有给辛迪留思考的机会，继续说道。“从团队的角度上来讲，一个团队的中流砥柱、在中期承担这么大的压力，如何在后期继续保有战斗力呢？你们团队要如何在存活赛制中活到最后？从个人的角度上来讲，如果你真正把小金当做团队的一员，那就应该信任她、让她为团队做出自己的贡献，而不是处心积虑地保护她——小金她，一直希望为了你们而战斗啊！” “我不是，我没有……”一行清泪从辛迪的眼角滑下。贝尔看了看杰西卡、又看了看莓，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一个团队、一群伙伴，不是要让自己背负一切，而是要信任彼此。”杰西卡替辛迪擦去了泪水，柔声说道。“当初，正是因为我信任莓莓、也信任你们大姐，并且她们也愿意信任我，我们才能从那场狼人游戏中逃出来；所以说，不要再让自己承担一切了，信任你的同伴，好吗？” 贝尔和莓对视了一眼，杰西卡的话勾起了她们的回忆——那一晚，在杰西卡离场之前，正是莓在最后关头将计划的实施托付给了杰西卡，才由杰西卡和贝尔两名狼人完成了配合，将报警信息传递了出去，救下了所有人。而这一切，仿佛是昨天刚刚发生过一样。 小金轻轻地抱住了辛迪的身体。这个被称作王牌的女孩，在接受了杰西卡的话语洗礼之后，只剩下了对小金的内疚和道歉；倒是小金理解自己的姐妹，也明白她的出发点是为了保护自己。话已至此，杰西卡也不再多言，起身就要离开，忽然，辛迪从背后拉住了杰西卡的手。 “杰西卡小姐……”辛迪低着头，手却紧紧地拉住杰西卡的指尖，嗫嚅了半天终于说出了两个字。“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告诉我自己内心的想法，谢谢教我如何信任自己的同伴。” 杰西卡有些意外辛迪居然会这么说——这位贝尔引以为傲的王牌，看似冷酷无情杀伐果断，竟然也是一位心思缜密、多情的少女。 “要谢我的话，就拿出最好的水平，和我们好好的比一场。” 虽然小金主动请缨，要承担十杯的罚水，但莓思考过后还是将罚水交给了贝尔。 既然杰西卡钓出了辛迪手中并无9的关键情报，那么手持最大牌的贝尔就成为了最大隐患。在生存赛制下，双方的最弱者反而无关紧要，若要取胜必须要战胜对方的最强者；小金被罚过两轮，已经足够让她的肾脏生产一段时间的尿液了，而手无贷款的她自然不会成为本队最大的威胁；相比之下，贝尔作为对面阵营的领袖，若能先攻克贝尔的话，也好集中火力去和最强的辛迪进行决战。 由于大牌贷款尚未消耗干净，反而是被尽数洗到了下面，双方不得不继续内卷，避免对方将贷款体现的情况下，为自己团队争取更大额度的贷款。几轮下来，桌上的空水杯越积越多，众人的小腹也开始以惊人的速度鼓了起来。 小羽坐在沙发的最右边，一直担心着杰西卡的情况。她时不时摸一摸杰西卡的小腹，却因为杰西卡喝了太多的水导致小腹被胃填满，让她很难判断出杰西卡的真实状况。不过，从杰西卡反应的状态和她下体的紧绷情况来看，杰西卡已经处在了危险的边缘。 “七杯水成交！”不出所料，辛迪手中果然藏了最后一张7，这一点虽然杰西卡心知肚明，但也不得不放辛迪将贷款打出去，以免成为本队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辛迪，攻击杰西卡。”贝尔将两条黑丝长腿紧紧地并在一起，一边揉着自己的小腹，一边对辛迪下令。 “大姐，你是要打死杰西卡吗？” “嗯，杰西卡手里贷款还剩不少，把杰西卡打死就可以让她把贷款带进坟墓了。”由于规则上说，当一名选手淘汰时，只能给予场上存活的队友各一张贷款牌，剩下的贷款则伴随着选手的淘汰和一同被销毁。眼看杰西卡手里还有四张贷款，贝尔打算先下手为强。 这些小牌贷款在前中期没有任何作用，但到了游戏后期，双方选手都已经达到临界点，哪怕多一杯水都有可能成为失禁的导火索，这些小牌贷款才能真正发挥自己的价值。辛迪思考了一下，也认可了自己大姐的战术，将七杯水的罚水交给了杰西卡。 “又是我啊……”杰西卡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显然浓厚的尿意已经对她发出了不止一次警报了。 莓坐在杰西卡的身边，破天荒地允许杰西卡把头靠在自己肩膀上，一边轻轻抚摸她的金发，以缓解她的压力。小羽依然不死心地摸了摸杰西卡的小腹，但还是什么都摸不出来。 杰西卡已经没心情和莓开变态玩笑了，躺在莓肩膀上的她呼吸越来越急促，金发慢慢被汗水浸湿，时不时地咬住自己的嘴唇，似乎正在和腹内的洪水做激烈的斗争。对方自然也察觉到了杰西卡的不适，贝尔摩拳擦掌，打算将自己昔日的头狼赶尽杀绝；小金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毕竟是自己团队的先拔头筹；而辛迪，虽然看起来也是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却似乎有一些其他的情绪隐藏在她的内心深处。 “底价一杯水，开始竞拍！”风铃敲了敲手里的锤子、也就是发卡，示意游戏继续。 “四杯。”莓第一个出价。 “六杯。”贝尔总是紧紧地咬住莓不放。 “七杯。”见队长被咬住，小羽连忙追加报价。 “八杯。”辛迪从比赛的一开始就盯上了小羽。 “九杯！”眼看辛迪发难，小羽毫不示弱，再次把价格卷到了这个敏感数字。此时，小羽的手中已经没有9了，若是价格成交，就要小羽自己承担本轮的成本。 辛迪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思考些什么。九杯的价格在中后期是一个非常恐怖的数字，若要自己承担，必将埋下巨大的隐患。然而，当辛迪睁开双眼时，一切的纠结都已经烟消云散。 “十杯！” 这个价格，令小羽也望而却步。莓的表情仿佛是要吃人一般：这个女孩前期承受了这么大的压力，现在居然还敢叫出十杯水的价格，可见贝尔的王牌着实是名不虚传。一想到上半场自己一度认错核心的事，莓就阵阵后怕：若不是小羽看穿了辛迪的演技，自己还傻乎乎地攻击辛迪的话，恐怕熬到三个杰西卡失禁、都攻不破这位王牌的铜墙铁壁。 “成交！” 风铃落锤的瞬间，辛迪掀开了自己的底牌——她敢如此大胆叫价的原因，除了自己忍功超群之外，最重要的是还存着一张10作为贷款。看到这张10现身后，气的莓狠狠地锤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以莓的聪明，如何算不出辛迪手里还有一张大额贷款？然而，即便如此，在这个位置也没办法叫出11杯来压制对手了——这十杯水，她们无论如何都是要罚的。 杰西卡苦笑一声，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她知道这十杯水的攻势，自己是无论如何都承受不住的。 “辛迪，继续。”贝尔在一边指挥道。 辛迪看着杰西卡，可杰西卡却不敢看辛迪。握着手里的方块10，本应该毫无悬念的攻击，她却陷入了沉思。 “辛迪，攻击啊？”贝尔催促道。 她再次将目光投向对面的每一个人，杰西卡依然紧闭双眼；莓始终是一副死鱼眼的样子，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至于小羽，眼神中带着坚定，还夹杂着一丝凛然的杀气。 终于，辛迪最后看了大姐一眼，居然摇了摇头。 “我攻击……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