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林朝喧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断了,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疼得发麻,他连动一下都困难。 视线一片昏沉,他缓了好一会,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没有死在金佛的脚下,不由大感劫后余生。 小黄鸭面色凝重,出声道:“宿主,你还好吧? ” 林朝喧听见它声音,喘了好半天才有力气回话:“没事,死不了,就是疼得厉害。 ” 小黄鸭一脸欲言又止地看着他,林朝喧又问:“鸭子,师姐呢? 她怎么样了? 有没有受伤? ” 一听这话,小黄鸭更加难以开口,它总觉得要是将实话告知宿主,宿主恐怕又得伤心了,想了想,还是干脆不说了。 “师子音没事。” 又忍不住数落:“她可是女主,肯定能够成功活到大结局,你一个路人甲瞎什么心? 人家女主根本就用不着你去救她! ” “稍有不慎,你可就死翘翘了,你知不知道!” 小黄鸭虽然口气不好,但林朝喧知道它是关心自己,便在它面前摆出一副轻松的样子,将身体的疼痛尽数压下去,嬉皮笑脸地开解它。 “好了,鸭子,我一个大男人的,哪那么轻易就死啊?” 又反驳:“师姐虽然是女主,但她也是个女孩子啊,在危险来临的时候,我当然要舍身保护她了。 ” 他眼神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羞涩的甜甜笑意:“毕竟,她可是我头号女神啊。 ” 他当然舍不得叫她受一点伤害。 小黄鸭无语了,对自家这个恋爱脑的宿主彻底无话可说了。 “吱呀”一声,房门从外头打开了,师子音端着一个托盘缓缓走了进来,林朝喧闻声望去,眼睛顿时亮了。 “你醒了?起来喝点药吧。” 师子音淡声吩咐。 林朝喧一听便想爬起来,奈何内脏都碎了,他一动,不仅骨头疼的厉害,就连内脏都在身体里头“咕咚咕咚”滚动着,这动静,说实话,还挺渗人的。 这下子,林朝喧老实了,他不敢胡乱动弹了,只得拿着一双桃花眼,可怜兮兮地瞧着师子音,声音都故意放软了几分。 “师姐,我动不了了。” 师子音:“……”默了好一会,这才走近床边。 她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这才伸出双手轻轻扶住林朝喧双肩,将他慢慢地扶坐起来。 林朝喧靠坐在床头处,一双眼睛依旧不离师子音,他的目光灼灼,似乎完全不掩饰了一般,直勾勾地盯着师子音看。 师子音又不是个死人,对于这般滚烫视线,很难不生出一种别扭感,她不自在地眨了眨眸子,声音难得多了一丝关切的温度。 “喝药。” 林朝喧察觉师子音对他的态度似乎软化了不少,心里头高兴极了,他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却能够换来师姐的关爱,这简直太划算了! 桃花眸眨巴眨巴,他摆出一副惨兮兮的模样,软言撒娇道:“师姐,我手也好疼,根本抬不了了。” 他包裹着白纱布的手臂搁在床边,仅有手指还能灵活动弹,却还不老实地伸出去牵住师子音的衣袖,来回晃了晃,“师姐,你喂我好不好?” 师子音第一次遇见这样性格的男子,以往她待人冷淡,许多爱慕者都只敢暗恋她,哪个敢凑到她面前舞? 身边常年就只有一个牧溪,牧溪性子温润,就算是他心绞痛发作,想要她陪伴,他也断然做不出这等粘人的撒娇姿态,完全失了男子气概。 但是,奇异的是,这种事情叫林朝喧来做,却偏偏显得十分自然。 也许是因为年纪尚小,少年郎又生了一张极为好看的娃娃脸,当他做出这副讨巧姿态的时候,反而惹人心软。 师子音不由回想起破城的事情,她着实想不通,在那种生死存亡的危难关头,林朝喧怎么会一心只想保全她,却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安危? 这简直就是不要命了。 思及此,她到底还是软下态度,无奈地坐在床边,端起药碗就打算给林朝喧喂药。 她动作十分生涩,显然是头一次贴身照顾病人,都不晓得汤药至少要吹凉一下再喂给病人喝。 林朝喧还傻乎乎地张嘴喝了,然后,一张白瓷俊脸瞬间涨得通红,舌头也吐了出来,狼狈地“嘶嘶”喘气。 师子音动作顿住,后知后觉有点心虚,抿了抿唇,有点尴尬。 林朝喧第一次见到师子音露出这副窘态,觉得惊讶又喜出望外,终于不是面无表情的高冷师姐了! 师姐原来还会露出这种人性化的表情啊! 简直太太太太太太可爱啦! “师姐,我不烫。” 林朝喧脸上笑容灿烂,声音甜得简直要掐出蜜来了,又巴巴地凑过去。 “我还要喝药~你再喂我一口呗~” 小黄鸭简直看不下去了,林朝喧这样未免也太舔狗了,还有女主也不太对劲啊,她怎么会对林朝喧这么纵容呢? 好了,这下子,牧溪是妥妥要戴绿帽子的节奏了。 师子音也恍惚以为林朝喧身后长出了一根尾巴,正对着她摇啊摇,撒欢一样。 她垂下眸,将涣散的思绪收回,重新舀了一勺汤药,动作生疏地拿到嘴边吹凉后,这才喂到林朝喧嘴边。 林朝喧开开心心地喝了,一双桃花眼始终不离师子音,他的注意力全在师子音身上,连汤药从唇边溢出来也一点都不知道。 师子音只好被迫“贴心”地拿着勺子将他下颌处的汤药抹去。 好不容易喂完一碗汤药,师子音都莫名觉得松了口气,好似她以往修炼的时候,都不曾这么累过? 方才她精神都是紧绷的,总觉得面对林朝喧的时候,似乎有点不自在。 但是,她又不排斥这种感觉,就是觉得老大不适应,也许是因为她头一次对人生出这种感觉的缘故。 林朝喧毕竟伤得很严重,待喝完安神的汤药,他的精神头便下去了,上下眼皮不住打架,困到不行了,偏偏他还舍不得放师子音走,手指一直紧紧揪着师子音衣袖。 师子音无可奈何,想要将衣袖从他手里抽出,可不过稍稍一动,林朝喧的手臂便渗出血来,将白纱布都染红了,见状,她只好歇了离开的心思,坐在床边静静守着林朝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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