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两个人似乎都没有注意到它,凤雏彤鹤不满地啼鸣一声,带起一阵火热的飓风气流涌向二人。 牧溪终于舍得分出半分心神从亲吻中抽出,他睁开眸,眸底一片水润晶莹,眉眼流转,顾盼神飞间,满是馉足的风流意味,就连凤雏彤鹤都看得微微一愣,这个天眷圣子好像和它想象中的不一样? 察觉到四周的情形,师子音微微用力推开牧溪,嘴唇轻抿,第一次有些绷不住清冷的姿态,当着全城百姓的面与牧溪做这种亲密的事情,确实有点羞耻。 牧溪心情愉悦地任由她推开,只是身体依旧与她挨靠得很近,两个人的衣袖几乎交融在一起。 “凤雏彤鹤?” 师子音看着前方的凤凰,微微一怔,语气却是十分笃定的。 《南次三经》有言,凰焉,其状如翟而五采文,名曰:凤雏彤鹤。 不过,她倒是有几分疑惑,缘何凤雏彤鹤会主动现身来找寻他们? 此时,凤雏彤鹤见二人的注意力终于移到它身上来了,羽翼不由扇得更起劲了,它的头颅往前伸了伸,将嘴里衔着的那段梧桐木枝往牧溪的方向递。 牧溪不明所以,却也还算从容,做为天眷圣子,世间神兽都会本能地亲近他、爱戴他,是以,他顿了一下,便伸出手打算接过那段梧桐木枝。 师子音见状,拦住他,虽未言语,脸上却是不赞同的表情,她担心其中有诈。 二人一凤正踌躇间,黄韬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他哈哈笑道:“牧溪公子,佛主饲养的凤雏彤鹤这是选中了你呢,你可千万要赏脸收下梧桐木枝。 ” 随着他声音而来的,是一阵阵庄严的梵乐声,全城百姓尽皆安静下来,自发为来人让出一条道来。 金佛寺的僧人队伍缓缓行来,佛主迦楼罗端坐在莲花宝座上,唇畔含笑,声音悠扬,似一口古钟那般荡人心神。 “阿弥陀佛,贫僧久闻牧溪公子雅名,不知今日可有幸借着浴佛节的名头请牧溪公子去金佛寺暂住一段时日?” “牧溪公子学识渊博,可愿赏脸与贫僧论法辩佛?” 牧溪还未回应,黄韬便主动将事情来龙去脉简单交代了一遍,原来,每逢浴佛节,佛主迦楼罗都会让凤雏彤鹤在午阴城选一位有缘人,前去金佛寺暂住一段时日,与佛主共论佛理,今年,凤雏彤鹤选中了牧溪,实为一件喜事。 解释完后,黄韬又积极鼓动着:“牧溪公子,佛主乃是阿修罗下凡转世,佛法造诣何等高深,你可莫要拂了佛主一番好意才是。” 牧溪尚未开口,围观百姓也纷纷跟着劝了起来:“这位公子,佛主向来慈悲为怀,一心牵挂黎民百姓,如此德高望重的高僧邀你一聚,你可千万不能拒绝啊!” 明明牧溪都未曾表示态度,百姓就七嘴八舌地为佛主说话,看来,迦楼罗在午阴城可谓是深得民心。 牧溪与师子音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皆是疑虑。 林朝喧总觉得有点不对劲,怎么说呢,他就是看不惯黄韬,连带着对佛主都没有什么好感,但他也不确定佛主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只是觉得午阴城百姓如今对佛主的狂热拥护姿态,像极了被骗入传销的迷途羊羔。 也许,百姓哪一天要是被佛主卖了,可能还得反过来替他数钱呢。 思及此,他不免心中生出几许担忧来,见到牧溪正处在左右为难的境地,便收拾起伤心的情绪,脚尖一点地面,几个起落间,人已经飞出去老远。 既然牧溪师兄不方便拒绝的话,那就由他来当个不识抬举的莽撞人好了。 牧溪勾唇轻轻一笑,将凤雏彤鹤嘴里的那段梧桐木枝接过来,嗓音温和:“佛主既然诚心相邀,在下又岂会不识抬举?” 凤雏彤鹤见他接过,不由兴奋地扑腾好几下翅膀,带出的飓风更是炎热。 迦楼罗见状,声音微微提高:“凤雏,回来,莫要做如此小儿情态,倒惹人发笑。” 凤雏彤鹤听闻主人召唤,便掉头飞回到佛主身边。 林朝喧恰好赶到高塔上,听见牧溪的话,不由急着劝:“牧溪师兄,这……” 牧溪抬手,示意林朝喧噤声。 师子音脸上神情淡淡,只是眉宇间漾着一丝担忧,低声道:“此一去,你且注意安全。” 牧溪听闻她的嘱托,嘴角笑容不由加深,连眸底都是欢欣喜意,他抬手将师子音耳朵旁边的碎发撩到耳后,动作很轻,声音也很温柔,带着一股安抚味道。 “我是天眷圣子,旁人并不能耐我何。” 师子音轻轻“嗯”了一声,便侧开身子,给牧溪让出道来。 牧溪足尖一踩瓦片,便飞了下去,坐上佛主特地备好的轿子离开了。 林朝喧见状,不由心生疑虑,“师姐,牧溪师兄他……” “无妨,你莫要担心他。” 牧溪一走,师子音脸上的那一丝担忧也彻底消失,话语中有的只是冷漠,牧溪是天眷圣子,世间人又能对他如何?捧着他还嫌不够呢。 就算是底细不明的迦楼罗,他也绝对不敢对他怎么样,毕竟,他也承受不住天道的惩罚。 天眷,天眷,天道所眷顾的人,谁也招惹不得,就算是她也一样。 时辰已晚,林朝喧与师子音回了酒楼厢房休息。 林朝喧躺在床上睡不着,他双臂交叉搁在脑后当枕头,与识海中的小黄鸭唠嗑起来。 “鸭子,你觉得佛主是个好人吗?” 小黄鸭略感欣慰,它本来还担心林朝喧是个恋爱脑,今天晚上肯定会伤心到消极怠工的程度,没想到它这个宿主还有几分敬业精神。 “宿主,你傻啊?那个黄韬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和他一派的佛主又怎么可能是个好人?” “再说了,前几个月,黄韬明明还是个灵根斑驳,压根无法修炼的凡人,缘何现在就迈入了炼气阶段?这肯定是有原因的!” 林朝喧来了精神,坐起身问:“什么原因?” “既然正道走不通,那他肯定是靠邪门歪道呗。” 小黄鸭撇嘴说道。 林朝喧结合前世看电视剧得来的经验,又回想起黄韬当初连孩子都不放过的事情,不由猜测道:“难道他是靠杀人来提升修为的?” 小黄鸭点点头,“不错,就是这样。” 林朝喧顿时急了,“那佛主肯定也就是师傅口中的邪修了!那牧溪师兄岂不是很危险?” 说着,他一骨碌跳下床,“不行,我得去将此事告知师姐!” 小黄鸭连忙阻止:“等等,宿主,你大半夜跑去师子音的房间不太好吧?毕竟男女有别。” “顾不得那么多了,反正我待会眼睛肯定不会乱看的。” 他说是这样说,耳朵却可疑地红了起来。 小黄鸭一脸怀疑地盯着他,林朝喧在它的目光审讯下,耳朵渐渐更红了,不知是想到什么粉红事情去了。 偏偏他还振振有词地大声反驳,企图掩住心底的心虚:“看什么看? 我说不会乱看就不会乱看! ” 小黄鸭心底无奈,得,它这个宿主还真是有当舔狗的潜质,明知道师子音和牧溪才是一对,还非得这样一厢情愿地上赶着喜欢师子音,简直绝了。 “宿主,现在可是有任务要你去完成的哦。” 小黄鸭谈起正事,林朝喧的表情也正经认真了许多。 “佛主迦楼罗可是出窍修为,你和师子音都打不过他,所以,你得先和师子音一块去找佛主的原身体才行,不然到时候对付不了迦楼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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