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轰隆”巨大的响声直贯耳膜，那突然的闪烁的片段一闪而逝，甚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有的感官在下一刻彻底堕入了黑暗。 再次醒来——如果重新拥有思考能力算是醒来的话。 宁成周下意识的想要睁开自己的眼睛，但此刻的他发觉眼前并没有任何色彩，他甚至不知道究竟是已经睁开眼睛但双眼已瞎，还是自己彻底栖身于无尽的黑暗之中。 他想要活动自己的手脚，但手脚的感觉好像是有，但又是一篇虚无。那种若有若无的感觉，甚至让他无法清楚现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感官、知觉一切似乎已经离去，但似乎却又存在。 就这样，在无尽的黑暗之中，宁成周感觉自己只要一停止思考就会消失，他只能努力保持着自己的意识，用最简单的数数来让自己的意识保留下来。 1、2、3…… 1025…… 1026…… 2340…… 15210…… 意识中的数字还在继续，宁成周已经是木讷的，机械的重复着这个意识。 终于，就在宁成周的意识已经接近虚无之时，一个带着一丝玩味意味的声音突然在这个虚无的世界中想起。“这小家伙不错，居然能坚持那么久。”声音中的主人虽然带着几分夸奖之意，但显然还有其他意思。 就在宁成周意识刚刚反应过来，试图去理解“这小家伙”“不错”“坚持这么久”这几个词的意思的时候，他惊喜的发觉自己的“身体”居然被抬了起来。 是的，抬了起来。 相比于无尽的虚无，身体的哪怕一丝一毫的行动都可以让这个濒临绝望的意识感觉到欢愉——哪怕是痛觉都比什么都感觉不到要好。 宁成周努力的想要去感受这突然拥有的感觉，他隐约可以感觉到有两个巨大的手掌正撑起自己的手臂，细细感觉之下，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与那手掌之前的巨大差别。 “这是……” 在意识到那巨大手掌的下一刻，宁成周终于从恍惚中恢复了过来，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身为一个高中生，虽然他的身高也就172，身材只能算中等。但能用一只手抱住自己腰部的，究竟要怎么样一个庞然大物啊！ “糟糕了，难道自己被怪物……”宁成周看过很多小说，对于穿越之类的戏码也算是熟悉，他自己都做梦自己什么时候穿越一次。但他可不希望自己一穿越就成为别人的盘中餐啊！ 越想越是害怕，宁成周不由得开始颤抖起来。而随着他那止不住的颤抖，那抱起自己的巨大手掌的主人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随之传来一声轻笑：“不用害怕，你很快就会习惯的。” 随着这巨大手掌主人的话语，宁成周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识的阻止了自己的所有想法，就像是遇到危险就装死的老鼠一般，僵在了那里。 “哦，还蛮配合的嘛，另外那十几个可是害怕得不得了”那手掌的主人嘿嘿一笑，也不再多说什么，宁成周感受到一阵抖动，不多时，自己已然被移动到了一个平台之上。 “你是最后一个了。”那巨大怪物似乎是在对着宁成周说话，他继续说道：“不用担心，很快你就可以完成了。” 巨大怪物咬住了“完成”两字，随之宁成周感觉自己似乎是被固定在了某个容器之上。 “你是最有毅力，也是最配合的一个，看样子我需要用心一点了。” “先让你这小家伙重见光芒吧。”巨大怪物说着，随之似乎是在询问宁成周一般，继续说道：“你喜欢什么样的眼睛呢？如深海一般的深邃的蓝，还是如天空一般清澈的青，或者是如若翡翠一般晶莹的绿，不用急着下结论，我推荐最近客户中最受欢迎的如白银一般璀璨的白……” 听着巨大怪物莫名的话语，宁成周在心中只是不停的摇头，他并不清楚怪物的真正用意，但从话语中他感觉怪物要对自己的眼睛下手！就算现在眼睛看不见，但宁成周也不希望自己的眼睛被怪物挖掉，这一刻，他只能不停的颤抖着，在意识中不停的摇头。 “怎么，都不喜欢吗？怪物稍微嘀咕了一下，随之又自言自语道：“嗯……算了，毕竟你这小家伙我很满意，给点特殊服务吧。看好了，我的压箱底。” “左眼——取自天蓝空域，可以映射灵魂色彩的碧落天蓝石。右眼——用无底炼狱深处，可以灼烧心灵的血魂之钻。”怪物像是在介绍什么一般，夸夸而谈，似乎她拿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般。 “吱吱……咔嚓……”那是一阵细长的声音，宁成周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脸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就像有针在自己的脸上穿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缝在了脸上一般，但是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的疼痛。 “呼……”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随着那怪物的一声长叹：“完成了！”怪物像是宣布了什么一般，此刻宁成周感觉自己被怪物提到了脸前，在不停的一遍又一遍的被怪物的视线检查。 “不愧是我。”怪物再次自夸了一句，随之他的另一只手似乎从旁边拿起了什么东西：“最后再滴入这个就完成了……” 随着怪物的话语，宁成周感觉到自己的脸上一片湿润——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有了感觉。 “滴答滴答……” 液体在眼睛中缓缓流淌，宁成周感觉自己的眼睛在转动，那温润的感觉让眼睛稍稍有些发痒。 那瘙痒的感觉渐渐清晰，终于在约莫半分钟之后，那瘙痒的感觉让宁成周下意识的活动了自己的眼皮。 这一刻，眼前的一切变得清晰…… 在宁成周的眼前，是一张特别大，也特别美的脸。那碧蓝的眼睛与其对视，似有光芒在溢出一般。 宁成周发现自己面前的并非是什么怪物，而是一个非常非常非常——美丽的少女——他不知道怎么用自己的语言形容，宁成周只知道眼前的少女非常的精致，精致得好似娃娃一般。 这一刻，宁成周才知道自己的辞藻究竟有多么匮乏。 看着少女精致的面容，宁成周那悬着的心突然放下了——毕竟如若外貌美丽，很多事情是很容易接受的。 这大概就是所谓外貌优势吧——至少让美少女吃掉比让怪物吃掉好得多是不是？ “小家伙，感觉如何……”此刻，宁成周才发现少女的声音是自自己的内心中传来的。或许因为刚刚一直是默认少女是怪物，所以少女的声音自然也是怪物的声音，在见到“怪物”的真面目之后，少女在心中的声音也变得悦耳起来。 “很……”宁成周本来想要回复一个“好”字，但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他发现了不对。 他——正躺在少女的手上！且不说少女究竟有多么巨大，再重见了光明之后，宁成周发现自己只有脑袋、眼睛。 是的，只有眼睛，没有嘴巴鼻子，没有身体，更没有四肢。刚刚的所谓身体的感觉只不过是在黑暗中心里暗示的错觉。 自己被做成人彘了？ 不，这比人彘还可怕…… 宁成周想要哭喊，可惜此刻她除了眼睛能看到，其他什么也做不到。 “哎，你这小家伙……五官，四肢什么的还需要花时间制作，你那么心急干什么。”少女似乎“看”出了宁成周的心思，她继续：“放心，我会给你最完美的躯体的。” 说着少女将宁成周——的头，抱了起来，他讲宁成周的视线转到了一旁——那是一个巨大的柜子，柜子上无数精致的人偶依次坐在柜子中，她们摆着各种各样的姿势，或活泼，或可爱，或美丽，或天真。 这或许是世界上最最华丽的人偶馆吧——宁成周不由得这么想着。直到她看到了那群可爱人欧尚胸口的一个个名字。 “王文，白君，马浩轩，耿元龙……” 那是一个个宁成周再也熟悉不过的名字。 王文这小子特别喜欢打篮球，虽然才高三，但身高已经有一米八五，身子壮得不像话。 但继承这个名字的人偶，是一个身穿红色礼服，品着红茶，好似大小姐一般的人偶。 白君，这是自己的死党，一个很喜欢打游戏的死胖子。但现在继承这个名字的人偶，是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举着阳伞，看起来相当活泼的少女人偶。 还有马浩轩，他的人偶是一个穿着旗袍的成熟御姐。 耿元龙，他的人偶很小，脸蛋肥嘟嘟的，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可爱萝莉…… 一个个名字落入眼帘，脑海中的记忆也在这一刻清晰。 他们是高三五班学生…… 他们刚过了高考…… 他们组织了一场毕业旅行…… 然后…… 车…… 无数的记忆涌入脑海，宁成周的眼前，人偶们已经缓缓动了起来，她们似乎在向他招着手。 “你啊，等一下可以变得和他们一样可爱了哦，期待吧？”少女笑着，嘴巴喃喃耳语：“好不容易一次性搞到这么多灵魂，这一次顾客要求还蛮挑剔的。” 少女说完，已经将宁成周的人偶再次放到了台子上，宁成周隐隐约约看到少女的背后似乎有一条长长的尾巴正在晃动。 “欢迎来到。” “人偶公馆。” “这里承接您的一切定制人偶。” “他们可以拥有一切您想要的功能。” “当然，前提是，需要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