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九章

身后烈马淅沥沥狂奔而至,朱晃忙不迭的催马往回赶,如此跑了一道下来,身后的马蹄响越来越近,甚至近到……侧耳过去,便能清晰的听见马匹奔跑时发出的阵阵呼啸般的喘息声,朱晃心头一声长叹,心知这般劳碌逃命,不吝于在洪水中翻涌,又或者在火中取栗,根本是一件徒擂功的事情。 朱晃大吼一声,从车辕上跳将下来,任由马车跑过了身侧,而是横身挡在了车厢的背后,双手向外一揽,便想尽尽最后的人事,纵然自己被烈马腾空踏过,总也能阻一阻马势,车厢中的唐姑娘,说不得就能趁着这个当儿逃过一劫。 朱晃素来力大无穷,但是遭遇这般山呼海啸的巨大气势逼面而来,甚至他还未立定身子,便能感觉到一股混杂着冰雪和灰尘的庞大气体冲面而至,激得他本就乱糟糟的须发和衣襟迎风飘扬。 马车奔跑势头一缓,车厢中的唐小婕和小婵姑娘倒是顿时有所感悟,唐小婕一心念叨着郎君的性命安危,坐在马车中无异于坐在针毡上,再看看那小婵姑娘……倒是满脸镇定,自己虽然不断出口安慰于她,可实际比起来,自己忧心忡忡,满面凄色,和这又盲又哑的少女竟是差了许多。 唐小婕听到车辕上一声大吼,接着马车便好像失去控制一般,摇摇晃晃的停在了山道上,当下她还未来得及细想,便首先推开了车厢的后门,半蹲在车厢边,举目向上望,只见一阵遮云蔽日的烟雾呼啸而至,而车厢后站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双手平举……将车厢整个挡在了身后。 唐小婕心头一凄,却又充盈思了感动之色,“朱大哥这是要舍了自己的性命,来保全我了……泣,朱大哥他实在是不懂得,若是郎君他有一点点意外,人家哪里还能苟且偷生,偏安于人世间呢。” 这个念头刚一划过心头,那烟雾倒是渐渐缓了一缓,似乎被什么东西给硬生生阻了一下,唐小婕嘤的一声,心头顿时恢复希望,睁大了圆溜溜的秀眸仔细向前打量,见那烟雾如同夏日午后的骄阳越走越慢,到了朱晃高大的身子前,却是堪堪停住,烟雾四下里一阵弥漫的冲击,顿时将朱晃和车厢笼罩在了下面。 唐小婕赶紧捂住自己的嘴鼻,转而大着胆子拉起了车厢中孤坐的少女,一齐跳下了车厢,这烟雾漫天盖过,自己的视力便难以及远,只能看清楚身前三五尺距离,唐小娉着烟雾涌来的方向踽踽向前走去。 不过一会,穿过朱晃呆滞的身子,便能看见前方似乎有团影子半坐在了雪堆里,唐小婕心头急切的一抖,赶紧娇喘着换了一口香气,也不管这空气中混合着灰土和马匹的皮毛味,拉着那少女一道向那影子跑了过去。 只跑了几步,便能看得更加清晰……那果真是……果真是郎君他的背影,不过这背影宽宽的,似乎是比平日宽厚了许多,唐小婕此刻再也顾及不到这么多,而是担心郎君是不是安好无损,便放开小蛮足飞奔向前。 来到那背影的身后,唐小婕这才松开小婵姑娘酥嫩的小手儿,忘形的扑到那熟悉之极的背身上,咿咿唔唔的小声抽噎了起来,方才不过是短短的一炷香功夫,可这段时刻在唐小婕的心头不亚于三天三夜那般的漫长,一想到杨宗志可能为了救下自己殒命于这苍山之上,她的一颗小心思顿时被撕扯般的碎作几块。 唐小婕一面扑在那背身上哭泣凄切,一边还伸出左手来,轻轻捶打在那结实无比的肩头上,口中娇怨的嗔道:“怪你怪你都怪你……你若是再丢下婕儿一个人去面对危险……唔……婕儿……婕儿便……咦……” 唐小婕无比的话音刚刚说到这儿,忽然感觉到自己扑进的背身上一动,那身下似乎还有一些隐隐压抑住的,如同自己今日清晨被坏郎君按在瑞河村的小,恣意抚弄时才会发出的暧昧声响,声音又细又软,而且……而且仿佛还不止一个! 其中有一个娇嫩的宛若莺啼,而另一个却脆脆的好似鸣鸟,却都好听的极了,杨宗志尴尬的转回头来,嘿嘿笑道:“好婕儿,我……我这不是没事的么?” 唐小婕见到郎君转回头,眼神骨碌碌一转,恍惚他的嘴角边还挂着几丝亮晶晶的津液,唐小婕心头一酸,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却立时凑过他的脑袋,向他的怀抱中偷瞥了进去,这一进去不打紧,正好对上了两个满每羞红晕的娉娉小姑娘,一个圆圆的小脸,头上梳着乖巧的双丫髻,而另一个却是微微红肿着小嘴,头上又是齐耳的短髻。 史艾可和柯若红方才被杨宗志捉在怀中的厮弄,两个小丫头正羞答答的紧,没料到却被仓皇而来的唐小婕给撞破了好事,对于唐小纨们自然熟悉,也正是她们几个将身受重伤的唐小婕带到了北郡,可就因为过去见过面,她们才更是羞晕无比。 当下里,柯若红呀的娇吟一声,顿时将一颗无比香酥的小脑袋全都埋进了杨宗志的怀抱中,不敢出来见人,而史艾可却是嘿嘿,嘿嘿一阵傻笑,对唐小婕讪讪的娇笑道:“唐姐姐,我……我和若儿不听哥哥的话,偷跑出来跟在你们身后,哥哥……哥哥他正在惩罚我们呢。” “惩罚……” 唐小婕瞪大了自己无比媚气的秀眸,没好气的睨了杨宗志一眼,这世上有这么香艳的惩罚人的法子么,转眉看看,对面的史艾可似乎意犹未尽,一边说话,一边还偷偷伸出一截猩红的小,将嘴角边挂住的几滴丝液卷进了红唇中,小嘴中咂巴咂巴,红透的小脸上,满都是沉迷心醉之色。 唐小婕的心儿顿时软了,“这丫头也是爱着坏郎君他,爱煞了啊……所以才会言不由衷的,说什么偷跑出来跟在身后的话,恐怕郎君他越是这般惩罚她,她越会意乱情迷,浑然找不到自己所处之地哩。” 凑眼向下看看,杨宗志怀抱中的那小丫头生的极为丰腴甜美,的小身子娇羞无比的挤在了郎君的身上,甚至……透过他们之间的缝隙,还能看到郎君的一只大坏手,正好整以暇的钻在那丫头鼓囊囊的衣襟下,抓了满怀,小丫头一起一伏,将那手背印,清晰无疑的顶在了衣襟上,怪不得……怪不得那小丫头根本没法抬头见人。 唐小婕方才还是六神无主的,此刻忽而生起闷气来了,这坏家伙啊,轻薄人家小姑娘怎的不看看好时候,如果夜深人静了,你偷偷在暖房中做些什么,也没有人敢出来管你,可你却是在这冰天雪地里盘膝坐着,也不怕……冻坏了自己的身子么? 你不心疼自己,难道……难道还不知婕儿看得有多痛么? 偏偏那两个年方及荓的小丫头宠着你,腻着你,对你半点也拒绝不了,就让你这浑霸王依足自己的蛮性子,如此胡闹妄为一番。 唐小婕气的咬牙切齿,在杨宗志的背心上狠命扭了一下,却又担心自己下手重了,犹豫的伸出两根手指头抚在了其间,杨宗志咳嗽一声,摇摇摆摆的站起来道:“好了好了,这些惊马都制住了,方才我差些以为自己就要葬身在马蹄下了,端得惊险无比。” 唐小婕听得一惊,心思顿时软的发酥,杨宗志回过头来,对唐小婕眨眼笑道:“本来我拉住了头马,止住了它们前冲的势头,倒还没觉得什么,可是烟消雾散后,我看见这些马蹄,距离你们的马车不过一丈之遥,这才感到后怕不已,若是我发力再晚一点,又或者不是可儿她们跳下来将我扯上马背,那么就算我止住了这些惊马,却也拦不住你们被这些畜生们践踏为肉泥,如此想一想,我浑身的力道竟是去了一半,一个趔趄便从马背上跌落下来了。” 唐小婕的秀眉轩动,嘴角感动而甜的挂住,可是的脸蛋上却是没有半点表情,心下念:“哼!坏郎君,又来这般哄骗人家了,你知道人家心软,还这么说,哪里安了什么好心思哩,哎……郎君啊,婕儿的好郎君。” 她玫红色的小嘴中却是说:“哼!你是不是看清楚史家妹子和柯家妹子找来了,所以……所以才胡乱找了这么个由头,好把人家拢在怀中,快意的轻薄一遍罢?” 杨宗志听得哈哈大笑,史艾可和柯若红牵起唐小婕的小手儿,娇昵道:“唐姐姐,你可别怪哥哥了,他方才被马尾拖在后面,真的险些就落到马队当中啦呀,至于他要惩罚……惩罚人家,那人家就是做错了事嘛,自作主张的,人家……人家心甘情愿的哩。” 唐小婕板着的小脸蛋噗嗤一声露出笑颜,她伸手拍了拍史艾可又羞又喜的浑香腮,宠溺媚然道:“史家妹子呀,你就这么宠着你哥哥吧,还有若儿你,坏郎君他这般没羞的霸着你的小身子,你便毫不反抗的任由着他么,便是扭着小腰……也好像是配合着他一样。” 唐小婕在年幼的史艾可和柯若红面前,自然摆出一副大姐姐的模样,只是这话儿说到这儿,史艾可和柯若红倒是不好意思的垂头一笑,唐小婕却是自己幽红了小脸蛋,转头想去瞥一瞥坏郎君,兀自不敢:“哎……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说她们哩,想想自己,坏郎君若是要作起怪来,自己哪一次不是毫不反抗的任由着他,从来……从来也没真的拒绝得了他呀!” 史艾可聪慧的大眼睛咕噜咕噜一转,忽然看到唐小婕身后屈身站着的小婵,她本来羞晕十足的小脸一呆,凑过去问道:“咦……这又是谁,难道……难道是哥哥这几天又骗来一个小姑娘么?” 唐小婕听得噗嗤一笑,揶揄的扫了扫杨宗志一眼,见他似乎皱着眉头想心事,唐小婕露齿娇笑道:“这次你可错怪你哥哥了,这位妹妹叫做小婵姑娘,本是个孤苦无依的人,哎……” 她说到这里,便将昨夜里遇到小婵的事情从头说了一遍。 柯若红倒是对小婵充满了怜惜,闻言便过去想要牵小婵的手,可惜小婵惊退一步,没有让她握实,史艾可听说这小姑娘只是顺道求医的,却跟哥哥没有半分关系,她自然放下心来了,三个小姑娘忍不住凑在一起,对那小婵嘘寒问暖,咯咯……咯咯的清脆声音响个不停。 杨宗志站在那马队前想了好一会,忽然招手喊道:“可儿……若儿,你们过来一下。” 柯若红第一个蹦蹦跳跳的过来,娇笑道:“怎的了?” 杨宗志沉吟道:“这些马显然是山上牧民豢养的牧马,马队受惊跑了,那户人家便会人财两空,一年的辛苦尽皆付诸东流了,咱们不如将这些马儿送回去,免得人家担心。” 史艾可哼的一声,脆声道:“哥哥呀,你还管这么多作甚,这些马儿受惊险些害死你,难道你还要登门去道谢不成?” 唐小婕在一旁道:“史家妹子,郎君他这么做也是对的,这些马儿不通人性,它们可不知道这般横冲乱撞的会害死人哩,但是牧民们却辛苦了,一年到头颗粒无收,来年可又怎么过活?” 杨宗志点头笑道:“正是,婕儿,你和朱大哥,小婵姑娘在这里等一阵,我们去还了马队便来接你们一道上山去。” 唐小婕温婉的娇笑道:“放心吧,郎君你早早回来。” 杨宗志和朱晃打了个招呼,便和史艾可,柯若红跃上了马背,拉着马匹往山坡上走,走了一会,史艾可骑马赶上来道:“哥哥啊,这长白山白茫茫几百里路,咱们哪里知道谁是这些马儿的主人呢?” 杨宗志笑道:“婕儿方才说马儿不通人性,实则大谬,马儿历来最通人性,而且老马识途,我看这些都是成年健马,想来豢养的时间已久,咱们只要放它们,任由它们往回走,自然能走到生养它们的牧场。” 他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顿,又道:“可儿,若儿,这事情蹊跷之极,你们看我座下这匹头马,这头马就是马队的首领。” 史艾可和柯若红满心欢喜的跟在两侧,此次偷跑出来,杨宗志不但没有开口斥责她们,甚至……甚至还那般香艳的“惩罚”了她们两个,此时听了这话,两人才是一呆,一齐放眼看过去,见到杨宗志骑在高大的马背上,人与骏马互相映衬,显得极为相得益彰。 杨宗志伸手指了指马道:“就是这里了,这头马被人作下了手脚……” 他一边说话,一边伸出一根手指头沾了一些残留的血迹,摇头道:“它若不是受了重伤,怎么会发狂一般的向山下猛跑,带得整个马队都亡命狂奔。若儿你来看看,这马后的伤口是怎么弄出来的?” 柯若红乖乖的应了一声,垂下小脑袋凑近马,见到那里呈品字形有三道深深的伤口,伤口上兀自还在汩汩的向外冒血,只不过天气寒冻,伤口已经微微见痂痕,柯若红细思道:“师哥呀,这是兵器伤口哩,而且还是新伤,割下不到半个时辰。” 杨宗志摇头笑道:“冰雪天里,伤口易于冻住,所以推算时刻便会很难,我猜测嘛……许是过了一个时辰左右,总之还是新伤,你们想想……这些马都是牧民们看得重于性命的糊口之物,尤其是头马,更能卖个好价钱,若不是有着特别的原因,谁能忍心往它的马后割上这么几刀,到了来年春暖花开时,这些马就会被运到洛都或者北方关外各地出售,可这头马受了这样的伤,就算可以痊愈也必然会留下疤痕,这马儿就卖不上好价了啊。” 史艾可狐疑的咂着小嘴道:“哥哥……你的意思是,有人要害咱们,所以……才会放着昂贵的价格也不要了,而是拼着倾家荡产也要戳伤马儿,使得这些马被头马引来沿着山道胡乱践踏,对了……可儿过去听说过有个什么火牛阵,就是在牛尾巴上拴上稻草,然后用火器引燃,火牛自然发疯一般的向前猛跑猛跳,对方就会无力阻挡,遭受重创,方才……那山道窄窄的只容一架马车通过,若不是哥哥你及时拉住了头马,那……那你们坐着的马车便会被这些惊马给冲散了,是不是这样?” 杨宗志听得哈哈大笑,忍不住拍了拍一脸惊疑之色的小丫头的脑袋,打趣道:“嗯……火牛阵,那的确是不得了的紧,哥哥我也从未见过,只在兵法书上看过几次,听说齐国的大夫田单善用此阵法,方才这群惊马的确与火牛阵神似的紧,我们……我们可以叫它疯马阵好了。” 史艾可听得一乐,继而瞥见杨宗志面上的揶揄之色,顿时羞恼的娇嗔道:“坏哥哥,你笑话可儿不懂兵法的是么,哪里……哪里会有什么疯马阵哩?噗嗤……” 她说到这里,自己却是忍不住和柯若红一起笑了起来,恍如在雪地中盛开了两朵娇艳的鲜花,足见这两个小丫头心头的甜,实在难以自抑。 杨宗志抬头哈哈一笑,吸着空中弥漫的凉气,心下却是微微茫然:“哎……看来不是自己多想了,这事情的确是有些不平常啊,再想想那位小婵姑娘,来历如此莫测,偏偏又出现的妙到毫巅,她一不能开口说话,二不能睁眼看看,自己便对她更是讳忌莫深。” 想想这一路来,杨宗志曾经好几次出言试探那又盲又哑的少女,从她偶尔冲动后的表现来看,这姑娘的性子坚韧不拔,显得极有主见,可为何……她会任由三娘和霍二哥将自己收留在村落里,然后又任由唐小婕和自己将她带走,分毫也不出声反驳,或者提出异议。 杨宗志心头虽有些疑问,倒是又不敢表现出来,皆因唐小婕的心思太过柔腻,现下没有任何真凭实据之前,她一定会紧紧的护在那小婵姑娘的身前,不让任何人伤害到她的一根寒毛。 杨宗志轻轻叹了口气,顿觉有些烦躁,身边两个天成的小姑娘,叽叽喳喳的说起了女儿家的贴心话儿,杨宗志缓缓堕在其后,登时又感到有些温暖,这两个小丫头如此贴心,又这般心疼自己,就算是有时候胡闹了些,小女儿家气浓了一些,自己与她们相处的时间越久,便越是觉得她们的可爱之处,渐渐的……她们便好像这轻轻飘扬的大雪融入温暖的衣襟一般,融入了自己的心间,再也捕捉不到了。 …… 唐小婕见杨宗志等人赶着马队渐渐转过了山道,消失不见,她这才牵着那小婵姑娘走到车厢后伸出的一截木板上,端坐下来,左右现下无事,不如就在这山道旁看看雪景,欣赏一些关中的风土人情,俱都是自己在丰州城和洛都从未见过之色。 朱晃到前面车辕上取了酒壶,坐在道边的一个大石头上低头喝了起来,唐小婕轻轻拉着小婵姑娘冰凉的小手儿,忽然心头一动:“前几日只要自己一碰到她,她便会受惊一般的缩回手去,甚至……甚至只要自己距离她近了一些,她便会不自在的紧,没料到……今日自己方才无意下牵了她的手,她却是再也没摇头拒绝了哩。” 如此一想,唐小婕不又是开心,又是深深的惋惜,身前山道两旁有壮丽无边的山景,这长白山巍峨耸立,如同两道冲天的屏障将漫天大雪隔成了几处,山坡上还有许多直挺挺的树枝躯干,落叶凋零,只有到了明年开春才能再度生根发芽。 可惜眼前这美好无限的一切,小婵姑娘却是半点也看不到的。 她的眼睛盲了,更加不能开口与人说话,看不到美景,也不能将自己的愿望说出来,只是孤零零的这么坐着,消弱的肩头显得如此乏人可怜,唐小婕的秀眸一红,心头倒是又有几许希冀,只盼望这趟上山求医,便能将小婵姑娘的病根给治好了,这样她下山之时,便不会好像现在这般孤寂无聊了。 前面山道上传来一阵马蹄疾奔的声音,朱晃坐在山壁下的石头上,听了这声音却是扔掉酒壶一跳而起,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方才看到那般惊心动魄的马队狂奔而来,此刻只要再听到疾疾的回荡在山壁间的马蹄响,脑中便会下意识的冒出那冲面而来的云朵。 朱晃警惕的站在山壁石道中,魁梧的身子挡住车厢后的两个姑娘,放眼向前看去,见到不过一会,山壁弯转过来几道影子,朱晃看得心头一松,顿时闪到了石道的侧面,只见来的是两匹色的健马,马上各自坐了一个人,飞快的向这边疾驰而来。 只要来的不是众多马队,朱晃自忖便不必那么惊恐,闪开山道想要让来人通过,唐小婕从沉思中被马蹄响唤回了神,抬头扫了扫,见到缤纷大雪中,两匹健马闪电般来的面前,她与朱晃一样,只以为是过路的路人,便没多放在心上,可那健马飞纵过来后,马上人用力的拉紧缰绳,马儿吁的一声嘶叫,扬起前蹄,再又重重的落下地,如此一来,两匹健马前冲的势头顿时止住。 马上二人飞身而下,唐小婕狐疑的扫了一眼,见到当先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年,一袭青衫长衣,头上戴着儒巾,头巾迎风飘扬,却是端得飘洒,唐小婕心头微微奇怪,见那少年落下地后,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便盯着自己身后的马车扫个不停。 朱晃察觉到来人似乎不对劲,这才晃身站过来,挡在了唐小婕的侧面,双眼盯着来人,那少年走几步,拱手抱拳正要开口说话,他身后却飞快的冲出来一个少女,眸子急急的四处乱扫。 唐小婕抿住嘴角看过去,见到大雪落下,逐渐显出那少女的面容,她只看了一眼,便忍不住在心头暗暗的击节:“好漂亮的小姑娘啊。” 只见这少女红唇薄面,头上挽着慵懒的长髻,一袭白色的羽衣,昭显出鼓蓬蓬的高耸雅胸,娇躯前凸后翘,曲线玲珑,可一张脸蛋上却是眉目如画,圆圆的芙蓉粉面,弯弯的月牙眉,端得是美貌如花。 任凭唐小婕过去在洛都妙玉坊中见惯了脂粉,乍一看到这清丽无限的小姑娘,竟也忍不住泛起惊艳之感。 唐小婕下意识旖旎的浮想:“今日早上郎君还说什么百花盛开,原来……原来这世上当真是有一位姑娘,即使是不开颜,不作势,也能让人觉得百花盛开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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