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五章

夜里宿住在丁山镇的临江小楼边,天色刚黑,头顶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砸在竹叶上哗哗乱响,落在江水中却是悄无声息,杨宗志和虞凤等人站在临江的竹楼边望了一会夜色,背后的远方忽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大地跟着摇晃了起来。 竹楼里人人都探出脑袋,向东边张望,声音逐渐变小,可东方的天空却是烧起了火光,直逼云霄。 杨宗志和虞凤的心顿时揪紧了,知道洛都城的战事已进入最惨烈的胶着时刻,他们站在十几里外,身边静谧的如同世外桃源,而那边却是炼狱一样的杀伐,谁的心里都不会好受。 就算站在这里,也只能束手无策,静待结果罢了,虞凤毕竟在洛都城生活了十几年,翘着耳朵听了一会,便不敢再听,而是堕着泪珠儿跑回到卧房中,杨宗志同样心烦意乱,身边人都去劝慰虞凤,他转眼看到幼梅儿娇媚的小脑袋在窗边闪过,似乎是起来将窗外的细雨和杀戮声隔绝住。 杨宗志一脑袋钻进费幼梅的卧房,见到她正踮着脚尖关窗,费幼梅穿着最爱的柔丝素白小裙,烛光在身后燃起,从这个角度看上去,这丫头现在了许多,细细的腰肢下,是高高翘起的香臀儿,裹在裙丝下,将本就柔滑的裙丝撑得闪闪发亮,隐约能透出裙下的小裤。 杨宗志快步走过去,足下是呢竹子地板,人走在上面吱吱作响,费幼梅披着一头乌黑的长发,听到背后的动静恍惚转过身来,看清楚来的人是杨宗志,她咯咯露齿柔媚一笑,甜甜的唤道:“大哥……” 杨宗志转头看见她的床铺上被褥凌乱,床头上还反压着一本旧书,明白她一定是早早,杨宗志伸手挽住费幼梅不赢一握的细腰,抱着她……走到一边的床头。 “啊……”费幼梅轻轻娇呼一声,小脚丫被杨宗志抱起来,才能见到原来这丫头赤着一对娇小玲珑的雪白天足,费幼梅用双手阖住杨宗志的脑袋,让他将自己轻轻丢在床头上,就势向里面一滚,给杨宗志腾出了空地。 杨宗志一脑袋扎进她香喷喷的酥软怀抱中,鼻尖耸起,用力的在里面吸了一口气,然后呼的一声叹了口气,一动不动了,灯光下,费幼梅柔柔的捻起他背后的头发,两人静默了片刻,费幼梅甜腻迷人的嗓音传来道:“大哥,你……你又在想小婵了么?” “嗯……”杨宗志埋在费幼梅高耸入云的胸-乳间,两手将她的细腰箍得生疼,费幼梅稍稍挪动一下,换了一个姿势,依然让他侧睡在右边腻肉上,咯咯娇笑道:“痒死啦……坏大哥,你心里面不好受了吗,哎……小婵可真是可怜,好不容易她的眼睛好了,嘴也好了,偏偏又沦入战火当中。” 杨宗志抬起头来,感叹的笑道:“你们都是好姑娘,我说留几天,你们一句微词也没有的,便在这里陪我。” “我们都是你的妻子啊!”费幼梅咯咯腻声一笑,灯火下,红唇白齿的媚态毕露,她索性抬手放开自己满头瀑布般的长发,靠躺在床头上,盯着杨宗志柔媚的瞧。 语气里面带足了自豪和妩媚,让杨宗志的心底也柔了起来,费幼梅道:“再过几天,便要去滇南了哩,滇南和关外离得好远呀,前些天我让人给爹娘带了信,娘亲说,要和爹爹一起到滇南看我们,听说啊,这一路走进来,快马都要一个多月呢。” 杨宗志点头道:“嗯,是远了些,洛都城就要分出胜负了,无论三殿下夺位成功,还是皇上稳守皇城,最后留下的那一方都会来寻我的行踪,我不躲得远远的,怕是没有安宁的日子呀。” 费幼梅转眉娇笑道:“你啊,在洛都那么扫了皇上的脸子,他怎么会放过你呢,远些便远些吧,只要我们一家人过的平安喜乐,便是去天边幼梅儿也愿意。” “幼梅儿……”杨宗志感动融融的唤了一句,两人近在咫尺的对视着,杨宗志可以嗅到佳人小嘴吹气如兰,香喷喷的气味轻轻呼出,杨宗志的呼吸一炽,便要将酥嫩的费幼梅摁在身下,背后传来脚步声,有人挑开了门口的帘布,抬头往里面扫了一眼,见到这二人姿势暧昧的滚在一起,下意识“啊……”的一嗓子叫了出来。 杨宗志和费幼梅一同回头望过去,见到丁娆娆穿着一身紧致的小裙,湿着一头墨布般的秀发,手足无措的站在门口,可以看出来,丁娆娆或许是正当沐浴过后,脸蛋潮红,穿的也甚是清凉,极为少见的露出了雪白的小腿和胳膊。 “啊……我,我这就出去,今晚不陪你睡了。”丁娆娆窘迫的垂头说了一句,转过身去。 “丁姐姐……”费幼梅在背后唤住她,甜腻的娇笑道,“你洗好身子了吗,大哥来了,你也过来吧。” “我……我……”丁娆娆不敢转过身来,小裙下的身子颤抖不已,从背后看过去,只觉得那身子细弱杨柳,又起伏有致,杨宗志哈哈笑道:“你去哪儿啊,快过来吧。” 丁娆娆红着脸蛋向这边磨蹭了几步,费幼梅从杨宗志身下钻出来,牵住她火热的小手儿,咯咯促狭腻笑道:“还跑?你不知道吗,前几天这骗子大哥叫了好久啦,说什么……上次和你好梦同圆时,他竟然受了重伤,人事不省,所以呀,对丁姐姐你身上的滋味品得不是很清楚,早就想要再度染指哩。” “幼梅儿……”丁娆娆娇羞不已的啐了一句,浑身花枝乱颤,低头见到费幼梅横躺在床上,穿得不比自己稍多,丁娆娆顿足道:“是啊,你看看你呀,活脱脱的就是个狐媚子,大哥……大哥他最喜欢你这样的才对,哼……” 她一边说话,一边还气狠狠的在费幼梅高高翘起的香臀上抽了一记,声音清脆,听得人心泛涟漪,杨宗志干脆挤在她们两个中间,一手一个抱住她们道:“好啦好啦,我都喜欢,我都喜欢……哈哈,老天可真是待我不薄。” “是呀……”费幼梅咯咯媚笑一声,挤眉弄眼的道:“大哥对幼梅儿从不说假话,丁姐姐你听,大哥是不是欢喜你的紧?” “嗯……”丁娆娆甜甜的微微一笑,心甘情愿的伏在杨宗志的臂弯下,她正当沐后,身子上还带着水珠子,体香妙媚,甜的足以腻死人,迷得杨宗志顿时忘了今夕是何年,赶紧翻身将这两个丫头摁在了体下。 夜里睡得很沉,杨宗志抱着酥软的两个丫头入眠,睡到中夜时,窗外忽然怦的又是一声巨响,接着潮水般的呼叫声传入耳中,费幼梅和丁娆娆都累得不轻,稍稍转动一下小身子便又睡着了,杨宗志却是被惊醒过来,怔怔的靠在枕头上发呆。 等了不知多久,他悄悄站起来推开竹窗,见到东方天空亮如白昼,千万个呼喊声,哭叫声,喝骂声随着湿淋淋的空气迎面而来,细雨如织,他不禁难过的蹙起了眉角。 …… 忽日列也同时打开了竹窗,听着窗外同样的哭叫声,他站了一会,快步走回到床边,痴痴的盯着床上酣睡正香的乌卓玛,由于身怀六甲,乌卓玛睡得比平日早得多,而且睡得也沉,面相带着快意的恬静。 忽日列握紧拳头,牙关咬得吱吱作响,站了不知多久,忽然穿起衣襟,便要推门走出去。 “忽日列……”床头上传来乌卓玛的轻叫声,忽日列重新闭上房门,轻手轻脚的走回到原地,低头一看,见不知何时乌卓玛竟然醒了,正笨拙的想要爬起身。 忽日列扶住她道:“怎么起来了?” 乌卓玛细细喘息着问道:“你……你是不是要去洛都?” “我……”忽日列犹豫的低下了头颅,乌卓玛斜靠在他的胸前,细声道:“今日小婵送来了信笺,上面说哈克钦带兵正在洛都苦战,你便一晚上没睡好,辗转反侧,我知道……你心里记挂着这件事。” 忽日列叹气道:“乌卓玛,你还记不记得,过去我们在太行山碰到霍二哥,从他口里听说北方蛮子即将入侵南朝的事情,杨老弟说,他是南朝过去的领兵大将,如果不站出来,一辈子也难安心,我听了之后,心里面对他佩服之极,因此也同他一道入了义军,上阵杀敌。” 乌卓玛轻泣道:“是啊,我自然记得。” 忽日列道:“现在哈克钦带人卷入了洛都朝争,那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以为诺大的南朝,可以是他带着几万兵马就能征服的,他迟早要吃大亏的,哎……可怜我们吐蕃本就兵源稀少,任由他这么折腾,更会国力积弱。” 乌卓玛仰头急声问道:“但你已经是死了的人啊,你去见哈克钦,他难道会放过你吗?” 忽日列咬牙道:“管不了这么多了,在南朝呆的久了,才会明白为何这个国家可以如此文明富饶,也明白不是我们边陲小国可以觊觎的,哈克钦要自己寻死,像倒霉的固摄那样自投罗网,我也不必管他,可他要带着我们的精锐之师,吐蕃儿郎胡闹,我怎么能由着他。” 顿了一顿,忽日列道:“我本想,将你交托给杨老弟,你在他们一家的身边,我自然放心的过,我偷偷去洛都城外看看,若是见到情势不妙,再显身出来,既然你……你醒了,不如对你说清楚,免得你对我挂怀。” 乌卓玛用力的捉紧忽日列的衣襟,摇头道:“不要……不要,忽日列你带我一起去,我们的孩子就快生了,你难道不想见见他么?” 忽日列大吼道:“你这个样子,怎么能卷到战火里,乌卓玛,你听我一次,我去去就来,必定安然无恙。” 任由他怎么说,乌卓玛也丝毫都不松开捉紧的双手,忽日列性子起来了,站起身,便要甩开她,见到她鼓囊囊的笨拙样子,心底顿时又软了,陪坐下来道:“乌卓玛,杨老弟是英雄好汉,这段日子与他相处久了,心里面越来越敬服他,可我……我忽日列便是孬种了吗,他能够面对危难,置生死与度外,我忽日列便做不到不成,你不是也总说,杨老弟是你唯一信得过的人,你便信不过我?” 乌卓玛垂泪道:“我自然信你,可我怕……我怕……” 忽日列叹气道:“你忘了你丈夫曾是吐蕃第一猛士了吗,我的一对熟铜棍下,还从来没有败给过外人,只要对手不是杨老弟,我就算打不过他,留下性命总是成的。” 忽日列桀骜的竖起眉毛:“况且我只要能顺利说服哈克钦,不得已了,将他绑也绑走,便算功德圆满,乌卓玛你放开我,三日之内,我必定回来。” 乌卓玛坚定的扬起脸蛋,咬住嘴唇道:“你去也行,但是……我一定要跟着你,你说没有凶险,我看着你,再说过去这么多年,我陪着你出生入死,你不怕死,我也不怕,万一你……万一你回不来,我和孩儿……能活得下去么?”说罢痛哭一声,死死的撞进忽日列的怀中。 …… “报……”黑幕细雨下,洛都皇城灯火通明,所有能烧得的东西,全都烧了起来,皇宫内乱作一团,宫女,太监和妃嫔们抱着脑袋四处逃窜,不时的……还有一队队龙武卫拿着钢刀冲过,宫中的好几座大殿都起了火,细雨浇不灭大火,黑烟冲天。 一队卫兵列甲,慌乱的冲进金殿中,气喘吁吁的迎头跪下狂喊:“启奏皇上……东门,南门已破,江东军……江东军已经杀进来啦!” 金殿内空荡荡的,只有仁宗坐在宝位上,庞国华战战兢兢的站在他背后,抬头向他扫去,只见仁宗恍如木塑,不闻也不动,下面的城防卫兵们吓得面色如土,几乎连话都说不顺口了,仁宗却是毫无察觉。 士兵们浑身颤抖的跪在地面,铠甲上雨水沾湿了一尘不染的红毯,他们抬头一看,见到皇上穿着龙袍,带着金冠,一只手伏在椅座上,双眼目注前方,卫兵又喊一声:“皇上,反贼们……杀进城啦!” 静默半晌,仁宗挥手道:“知道了,你们……下去吧。”这句话便像从他的嘴角边挤出来,甚至连嘴唇都没动一下,背后呼天抢地的喊叫声传来,卫兵们心知无力回天,一个个垂头丧气的退下去,刚一走出皇宫门口,顿时一齐将身上的铠甲解下,钢刀扔在地面上,穿着单衫逃命去了。 庞国华心急如焚的盯着仁宗,小心翼翼的问道:“皇上……皇上……” 远处灯火一闪一灭,仁宗木讷的转回头:“嗯……” 庞国华苦着脸道:“皇上,要不要即刻宣召大臣们入宫秘议?局势危急,我们……可要有对策啊。” 仁宗哼哼冷笑道:“大臣们,他们要是心里还有朕,这等时刻,怎么会不陪在朕身边?他们是想坐壁上观啊,朕倒了……他们马上便能另立新主,这个时候,谁还会进宫来见朕啊……” 庞国华听得心底一沉,颓然的垂下脑门,“诶……那……那眼下怎办才好,过不多久,江东军便会杀过来,皇上……皇上……”庞国华说到这里,失声痛哭起来,口中大叫两声皇上,跪倒在地。 仁宗回头冷着眉宇道:“你还叫我皇上?你不去逃命?” 庞国华频频叩首道:“小将乃皇上一手提拔,知恩感戴,眼下乱臣当道,小将绝不会丢下皇上,只要有一口气在,小将便会护在皇上身边。” 仁宗哈哈怪异一笑,拉住他道:“好!好!好!” 庞国华站起身,抽出腰间的钢刀,咬牙道:“皇上,不如我们换了装束杀出去,常言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皇上乃真命天子,假以时日,必能东山再起,今夜之事,有一天调转过来,也说不定!” 仁宗眉心一动,呆呆怔住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口中复念两声,又惨笑道:“哪还有青山,哪还有柴火?” 庞国华咬牙道:“有的,天下这么大,只要有一方诸侯愿意拥戴故主,就像鲜于老贼那样为我们率众起兵,我们便有一丝希望,皇上是先皇诰命的天子,名正言顺,何愁没有投效之势?” 仁宗怪异的抬起头,盯着庞国华道:“你……你真这么想?” 庞国华转头看了看宫门上空的汹汹火焰,回过头来死命的点头:“皇上快做决断,时不我待!” 仁宗哈哈仰头一笑,站起身来,朝庞国华伸手道:“好,那你把你的钢刀拿来,我们一起冲杀出去,只要朕日后东山再起,必定封你为护国大将军!” 庞国华赶紧解下腰间佩刀,毕恭毕敬的递到仁宗面前,仁宗刷的一声抽出刀尖,庞国华只觉得眼前一阵耀眼的亮光闪过,接着胸口一凉,恍惚被硬物刺穿。 庞国华低头一看,惊得目瞪口呆,痴愣愣的喝气道:“皇上……你……你……”双眼鼓起,犹自不相信的睁大,继而变得暗淡涣散,身子扑通一声倒在了宝座上。 仁宗从庞国华的心口上拔出钢刀,盯着他的背面,赫赫冷笑道:“焉知你不是骗朕出门,好拿了朕去向人家邀功请赏,哼哼……朕自己逃出去,难道非要你这庸人相陪不可?”他一边说话,一边从庞国华的身上扒下铠甲,胡乱的披在自己的龙袍上,接着取下金冠,扔在角落里,握紧庞国华的佩刀,一脚深一脚浅的冲进夜幕雨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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