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九章

史艾可和柯若红束手束脚的跟在杨宗志身后,心中忐忑不安,本想在哥哥面前争个脸子,为他办成一件天大的事情,以好让他从此对自己不再那么轻视的,却没料到自己稍稍放开一下心神,和柯若红闹腾片刻,便惹出祸端来了,虽说这事情倒也不大,只不过与人不对眼,有些口角而已,但是史艾可的小心思中却看得极重,暗自更是有些懊恼,“原来打定主意不搭理那大屁股丫头了,可没想到……她只是轻轻一激,我又忍不住和她闹做一团。” 因此杨宗志和费幼梅过来之后,史艾可一直委屈的垂着小脑袋,杨宗志面色阴沉,语气中更是有些牙根痒痒般的气怒,史艾可也全然不敢接话辩驳,只是心下的委屈意味更甚,小嘴咬的死死的,小手儿握住了拳头,费幼梅在身边看得噗嗤一笑,伸手拉起两个小丫头,凑低声宽解道:“没事啦……” 话音未落,便听到身前的杨宗志惊呼一声:“忽日列……乌……乌卓玛。” 身边众人听得俱都一愣,暗自心想:“他说的什么意思?” 这两句话词不达意,难道是人名不成? 可天下哪有人姓氏如此古怪,那被围在场中的养马人夫妇身份低贱,即便是在虎家牧场中,也只是个无名无姓之辈,虎家内寻常普通的贩马和护卫的下人们,都对他们想呵斥了便呵斥,想打骂了便肆意打骂,将他们当作最最下贱的贱民。 却没料到那二人听见这声音,却是一齐目瞪口呆的跪下来,对杨宗志欢喜的叫道:“杨大人……” “嘻嘻……” 史艾可和柯若红回头对视一眼,倒没想到哥哥也认识这两个养马人,史艾可方才见过忽日列出手,可谓又快又准,下手极狠,她心下不禁甚为推许,再见到原来是哥哥的熟人,这一点不忿和懊恼早就丢在身后记不起来,而是凑过去笑嘻嘻的道:“哥哥……原来你认识他们呀。” 杨宗志唔的一声,大步走上大去将忽日列二人扶起来,低头一看,这忽日列倒是越发黑瘦,而那乌卓玛却是白净了不少,不过他们二人此刻穿的破破烂烂的,头上戴着难以御寒的半弧小帽,鼻头冻得发红,手指头更是冻得有些发肿,杨宗志心头一酸,低声道:“你们……你们快起来,拜我作甚?” 史艾可和柯若红跳上前来,对那忽日列和乌卓玛上下打量,史艾可笑吟吟的问话道:“哥哥啊,这个……这个忽什么的,名字这么古怪,他们是……蛮子么?” 杨宗志心头正不好受,想这忽日列和乌卓玛昔日身份何等荣耀,在诺大的吐蕃国内一手遮天,可谓是权倾一时,现下居然流落到异国他乡,在一个极不起眼的马场内养马为生,更是衣衫褴褛的难以糊口度日,这其中……委实不是没有自己的一些原因,杨宗志牙关一咬,回头不答反问道:“可儿……你说说,方才你是怎么欺负人家了?” “耶……” 史艾可和柯若红听得小脸一呆,不是……已经不追究了么,怎么又提起这事啦? 当下柯若红倒是垂头敛眉的不敢搭话,一幅受气小媳妇的模样,史艾可却是气得一跳而起,挥着小拳头愠怒道:“怎么是我欺负他啦?哼……哼哼,可儿今天一天都乖乖的,帮你做事,刚才只不过闹了一下而已,你……你便怪我,你这偏心的家伙!” 杨宗志嘿嘿一笑,不悦的道:“你知道他是什么人?他会来欺负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我定不信。” “你……” 史艾可气得秀眸清泪涟涟,咬住红馥馥的小唇,哽咽拧声道:“你信外人也不信我,我再也不管你的差事了,我……我再也不要理你!” 史艾可说罢娇吟一声,在杨宗志的胸口上用力的擂了几拳,忽然捂住红唇转身跑了出去,只留下一串热泪在空中滴落,缓缓的被冷风吹成细细的冰莹。 “呀……” 柯若红在一旁看得嗔目结舌,抬眼一瞧,见杨宗志对着史艾可离去的方向发呆,侧过来的面庞上微有惊诧,仿佛始料不及,柯若红却是心头一惴,暗自嗔怨:“可儿怎的发了这么大火气?哎呀……这都怪你,若不是你方才来搅扰可儿,也不会害的她被师哥骂了,更加不会负气出走。” 如此一想,柯若红不禁内疚自责,眼眶红红的极是委屈,既想追上史艾可,又害怕杨宗志责怪,转头想对杨宗志说话,却见他皱着眉头对忽日列叹息道:“罢了,你们……你们怎么会到长白山来的,哦,对了,你们住在哪里,咱们好久不见,正好找个地方饮酒说说话。” 忽日列和乌卓玛听得面色一喜,忙不迭的引手道:“我们就住在这牧场内,杨大人你不嫌弃,就到我们那边去坐一坐。” 柯若红见这几人说过话后,互相亲热的把臂向前面的牧场深处走去,她小心思中微微有些恍然:“原来……师哥他与这粗猛的大个人这么熟稔的呀,怪不得他会生了可儿的气……” 如此一想,她心下难免更加惶恐,生了可儿的气,不就是也生了自己的气么,他这么招呼也不打的就跟着那两人走了,看起来可是气的不轻哩。 北方吹过,柯若红只觉得小身子冰凉,她忙将秀美的风衣重新又罩在身上,围聚的汉子们一见没热闹可看了,纷纷一哄的散了开去,柯若红围好淡红色的裙鏊,梳理一番头顶湿湿的白雪,便要拢身追上杨宗志和费幼梅等人,忽然身后传来一个紧巴巴的嗓音,急急的叫道:“柯姑娘……请……请等一等。”…… 杨宗志跟着忽日列来到他们居住的小屋,抬眼一看,这小屋极为局促,甚至狭窄,里面乱哄哄的堆了一些破旧的家具,自己和忽日列坐下来后,小屋中便再无宽裕,因此费幼梅和乌卓玛二人只能站着,屋外北风怒号,刮得屋顶的罩棚咚咚直响,这破房子在南方和中原大地,也只能算是十分简陋的,更别说在这天寒地冻的长白山顶上,住牲口倒还能勉强凑活,若是住在里面取暖御寒便强差人意的紧了。 杨宗志和忽日列两人端坐的地方,便是一块铺在地面上薄薄毯子,杨宗志记得他们吐蕃人的传统是住帐篷,喜爱席地而睡,可地上这毯子委实太薄,而且微微散发出一股霉味,也许正是人家用过不要的废物,杨宗志只觉得心头一堵,惆然道:“你们……你们就住在这?” 天色已晚,屋中地面上点了一盏小小的草灯,灯芯已经快要燃到尽头了,北风从小屋的缝隙中灌进来,吹过草灯,因此这草灯更是一明一灭,几乎便要熄掉,忽日列回过身将草灯护在手心中,哈哈开心笑道:“就住这……就住这,对不住杨大人,我们这里没有酒,乌卓玛……你去外面取一些冻雪烧熟了,给杨大人泡一杯热水罢。” 乌卓玛诶的一声,便要矮着小身子出门去,费幼梅娇声道:“大哥,我家里有酒的,我……我这就去给你们取来。” 说罢和乌卓玛一道出了小屋而去。 杨宗志和忽日列对膝而坐,互相打量,一时心中都颇有几分感慨,数个月前,两人在吐蕃相识,又匆匆一别,此刻时过境迁,两人境遇却又截然不同,甚至有些惺惺相惜,杨宗志叹了口气,低声道:“忽日列,你们……你们怎么会流落到这荒蛮之地的,临走的时候,我让婉儿给你们送的银两可是花光了么?” 忽日列道:“杨大人……” 杨宗志挥手道:“你们别再叫我杨大人了,我……哎,我早已不是南朝的大将军了,现下我只是和你一样的乱臣逆贼,你若不嫌弃,叫我的名字就是……或者你年纪大我几岁,叫我一声杨老弟也行。” 忽日列大喜道:“杨老弟,我忽日列想不到有一日可以和你称兄道弟,哈哈,想我这一辈子从不服人,却是对你敬畏三分,今日咱们有缘再见,更是能坐在一起喝酒说话,我便心满意足的紧。” 他说话间语气甚是激动,双手用力的握住了杨宗志的大手,摇晃了片刻,这才放下道:“那天在逻些城外,你派了一位姑娘前来送行,那姑娘对我们传话下来道:‘自此以后,大家凶吉造化各安天命,只要我们日后不再出来惹事,便不会耗费了你的一番心思。’唔,我听了之后便在想,你为了我和乌卓玛不惜冒着开罪老不死和吐蕃国权贵们的风险,也要将我们偷偷放掉,甚至想尽办法让我们走的安稳些,虽说你是看在紫儿的面子上,才会这么做,但是……我忽日列总算是承了你的情,必然听你所说,从此隐姓埋名安分守己,再也不出来惹事生非的让你难堪,所以我和乌卓玛商议一下,便来北疆放牧,至于你……至于你说的银两,又是怎么回事?” 杨宗志听得心头一惊,急道:“婉儿她……果真是这么说的?” 抬头一见,忽日列面色诚恳,一双精光闪闪的眸子瞬也不瞬的看着自己,当知他所言非虚,杨宗志皱着眉头暗道:“这便……奇怪了,我当日传给婉儿的话,分明是给他们一些银两,让他们找个地方安身立命,婉儿又怎么会传错了,甚至把给他们的银两也克扣了不发?” 转念再想起那日秦玉婉出言恐吓索紫儿,说自己受了重伤,被大火所烧云云,他不禁微微暗自恍然:“看来婉儿当真是有些不忿紫儿的天马行空,所以她才会将自己送别的话改了,变成对忽日列等人的警醒之言,她如此说……她如此说,俱都是为了自己呀,她怕忽日列日后再出来闹事,消息传开后自己下不了台,所以希望忽日列他们过的愈卑微愈好,甚至从此无名无姓,才是真正的稳妥。” 说来说去,秦玉婉一颗小心思里尽是在为自己打算,她为人聪明睿智,性子却又坚定果敢,很多自己想不到的事情,又或者考虑不周到的地方,她定然会暗暗帮自己办的妥妥帖帖,虽说她这么做对忽日列等人颇为不公平,可她却是不管不顾了,就算是得罪了天下人,也半点都不会放在心上。 杨宗志想个明白,不由长长的叹了口气,过了一会,乌卓玛提了个热腾腾的水壶进来,这里天气寒冷,想要生火烧水本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乌卓玛端着水壶给杨宗志和忽日列斟了一杯,笑道:“杨大人请尝尝这雪山的水,很甜的哩。” 杨宗志微微一笑,和忽日列对饮了一杯,两人啊的一声,忽日列回头对乌卓玛喜道:“乌卓玛,杨老弟说他已经不在南朝做官了,而且……而且方才我们还认了兄弟啦。” “真的么,那……那可太好了。” 乌卓玛嫣然一笑,明灭的灯光下印照的竟然有几分俏丽,她过去面相只让杨宗志觉得狠厉的紧,今日再见,竟然生出截然不同的感觉。 杨宗志脸上挂着尴尬的苦笑,不知他们口中说太好了,到底是自己被人罢官太好了,而是认了口头上的兄弟太好了,但觉今日与这二人相见,大家之间亲密的很,仿佛是过去的知己老友般,浑然让人察觉不出,自己和他们曾经还是冤家对头,沙场上险些你死我活。 忽日列笑道:“杨老弟,不知道……不知道紫儿她现在可过的好不好?” 杨宗志嗯的一声,抬眼看去,见他忽日列问了这话,面色变得有些旖旎的羞赫,杨宗志却是暗暗点头,想起过去忽日列对索紫儿的宠溺爱慕,若是他今日见了自己,绝口不问索紫儿的情况,反倒有些奇怪了,只是转念又想:“他若是当真想问,方才乌卓玛还未进屋之前,便可以偷偷问起,他却要等到乌卓玛进屋之后再问,莫不是……莫不是害怕乌卓玛误会不成?” 杨宗志点头道:“紫儿过的很好,她这次没有随我一道来,而是跟着其余人住在北郡的鸿冶城中,再过几日,我便要归去了。” 乌卓玛见忽日列当着自己的面问索紫儿的情况,不觉面露喜色,开颜笑道:“咱们多时不见,索紫儿那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也快要出落成一个懂事的大丫头了吧。” 忽日列默然良久,不禁眼露憧憬无限之色,忽然开口道:“杨老弟,不知……不知你愿不愿意带我们再去见见紫儿,我是她的大王兄,总想见一见她美满幸福的模样,才是放心。” 杨宗志听得一呆,沉吟着还未说话,乌卓玛却是惊道:“忽日列……难道你……难道你还是放不下索紫儿那小丫头不成,咱们虽然现在过得是清苦了点,但是日子安安稳稳的,没有打杀也没有争权夺利,不用担心哪一天掉脑袋,咱们每日起来养养马,喂喂草,过得倒也清闲,你……你莫非是还不甘心么?” 忽日列叹息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他说话间转头向乌卓玛看去,目中泛起柔腻的神色,细声再道:“我们现在还活在世上,便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若不是当日杨老弟他手下留情,我们或许早就被逻些城中的人碎尸万段了,再说,我对紫儿……我对紫儿她也是死了心的,日后真个是将她当成亲生妹子一般的看待,乌卓玛,你陪着我浪迹天涯,现在又为我忽日列怀了骨血,我忽日列就算是个冥顽不灵的,也知道往后要对谁一门心思的好,倘若负了你,便叫我天打雷劈。” 乌卓玛呀的一声,面色幽幽的红透,一时想不到忽日列竟然说出这么一番深情的话来,可内心中又惊又喜,恍如泡在蜜汁中,杨宗志却是听得一愣,恍惚过来哈哈笑道:“原来乌卓玛你已经有孕在身了,那……那可要恭喜你们啦。” 话音未落,门口便传来一个娇喘吁吁的媚声,道:“大哥,我给你带酒水过来啦。” 杨宗志笑着向屋外招手,道:“幼梅儿你快进来,今日咱们当真应该喝上三大杯。”…… 劳作的汉子们再忙碌一会,便有人来唤说开晚饭了,汉子们轰的一声顿时散去,忙不迭的抢着去吃饭果腹,柯若红长长的吸了一口凉气,回头对着面红耳赤的虎杰夫,惊诧的笑道:“虎……虎公子,是你在叫我么,你……你叫我有什么事?” 柯若红的嗓音又细又媚,听在耳中缠缠绵绵的极为腻人,虎杰夫但觉自己浑身从头到脚不由都软了,手心中渗出细细的汗渍,心跳愈发的快疾,呼吸短促,牙关打架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方才见到柯若红跟着杨宗志的背影想要离去,虎杰夫记忆起她在雪山之颠上那惊鸿一瞥的剑舞秀色,那深深镌刻在自己心底的最后一舞,归去一式,衣阙飘飘,长发随风荡起,七彩的宝剑熠熠生辉,虎杰夫霎时不由意乱情迷,忍不住开口叫住了她。 当真将她留下之后,虎杰夫却又紧张的说不出一个字来,身边的汉子们互相吆喝着跑了开去,这牧场内的沟渠旁便只剩下他与柯若红二人对面而立,北风吹起,大雪顺着风向迷糊了自己的双眼,虎杰夫怯怯的抬头扫过去,便见到柯若红娇美的小脸蛋上,挂着甜甜的笑意,稍稍弯腰下来,又问道:“怎的了?哦,方才……方才多谢虎公子你帮我们出头,还帮我和可儿说话啦,虽说……虽说……嘻嘻,没什么,总之还是要多谢你才对。” 虎杰夫听得胸口一热,这姑娘的脸蛋圆圆的,一笑起来露出两个深深的梨涡,红唇白齿眉目如画,方才杨宗志来的时候,身后也跟了一位妙媚无双的姑娘,虎杰夫依稀能辨认出那便是享誉长白山上,号称第一美人儿的费家小姐,可那位费家小姐距离虎杰夫实在太远,远到她的美色让虎杰夫只能远远瞻仰着,起步了半点近近亵渎之感,可眼前的这位姑娘便不同了,她或许脸蛋不如费幼梅精致迷人,又或许身材不如费幼梅那般高挑,但是……这位姑娘的脸上时常挂着亲切宜人的甜美笑意,自己只要一见之下,便觉得好生温馨,心头暖暖的,浑身上下也舒坦的紧。 此刻柯若红见虎杰夫不太敢抬头,仿佛是自己和可儿犯错之后,在师哥面前惴惴不宁的模样,柯若红咯咯一笑,顿时又微微俯下小身子,凑过去道:“你……你怎么不说话,嗯,你若是没什么事的话,我便要先走啦。” 身前一阵香风涌起,那姑娘距离的更加近了,近得虎杰夫能够清楚的听到自己的砰砰心跳声,虎杰夫稍稍抬眼一看,险些又一头栽倒在地,那姑娘俯子过来对自己说话,口中吐出一股如兰似麝的娇甜香味,更为……更为动人的是,那姑娘只将风衣半披在肩后,一袭紧身的窄窄石榴裙捆缚在身上,一对玉兔般的浑圆翘乳便隔着衣裙尽入眼帘,这位柯姑娘的身子丰腴肥美,和她婴儿般的脸颊相似,浑身上下也都是软腻的,石榴裙束在细腰上,便显得肥臀极为惹眼。 虎杰夫赫的一声喉头鼓动几番,只觉得嗓子堵住,呼吸困难,北风迎面送来那姑娘身上香甜好闻的脂粉香,虎杰夫乍一闻到,便觉得浑身好像被冰雪冻住一般的汗毛直竖,更仿佛是这天池地底下的地热似地,将自己内心的所有坚冰都融化殆尽。 柯若红奇怪的对着腼腆的虎杰夫盯了几眼,见他怯弱的抬头看了自己一下,便又感觉垂头下去,满面羞得红晕一片,甚至……就连围鏊下的脖子上,都红透了几分,柯若红噗嗤一笑,暗想:“这虎家小子不但名字怪异,甚至……这性子也怪异的紧呀。” 柯若红咳嗽一声,好笑的细声道:“虎公子,你……你若是真的没什么话要说,我……我便要去找师哥啦,他方才走的时候看也不看人家,好像是生气了哩。” 柯若红说过了话,见虎杰夫没有任何反应,便点点头转身向牧场深处,杨宗志等人离去的方向走去。 走了没有两步,身后逆着北风忽然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大声喊话道:“柯姑娘……你等一等……我……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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