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费幼梅见杨宗志转头对自己细看一眼,那眼神火辣辣的好生烫人,费幼梅方才一直轻媚无波的小脸,顿时印红的发烧,仿佛被日头照射的太久,这朵来自雪山的冰莲花也快要融化了一般。 再见到杨宗志与自己对视之后,顿时兴奋的大笑道:“有了!” “有……了?” 费幼梅噗嗤一声娇笑了出来,这个常年呆在雪山上的冰玉仙子,来到中原便也好像受到温暖气候的感染一样,时常会被杨宗志逗得咯咯娇笑,她微微眯住俏盈盈的眼神,聚目向杨宗志的大手上看去,见到杨宗志双手一抱,将大铁盆合在了手心。 再看他装模作样的吸气凝神一会,却是砰的一声,让那大铁盆在竹排上旋转了起来。 铁盆转的飞快,盆中小小的鹌鹑蛋便依着盆壁四处乱滚,发出叮叮的脆响,场下的汉子们浑然摸不着头脑,到底杨宗志转动铁盆,又怎么能让里面的小鹌鹑自己跑出来,大家仔细的盯着那旋转不止的鹌鹑蛋,呼吸顿时也都停住,眼不敢眨,害怕错失了这难得的机会。 费幼梅却是微微愣住小脸,这旋转的铁盆似乎在哪里见过,但是一时又还想不起来,待见到杨宗志等了一阵,双手合在一起,又运力在那竹排上砰砰的一击,费幼梅才是心头猛跳,暗自忍不住笑话道:“这大骗子……在谷场里打了一上午的谷子,看来倒真没白费!” 杨宗志此刻用的手法,与那苗寨老者传授给他们二人,怎么打石桩的手法却是一模一样,只见那鹌鹑蛋沿着铁盆转了一会,蛋壳上便有了丝丝的裂痕,杨宗志这一掌击打下去,便如同石桩击在石碾上,谷穗便会自然脱落。 众人只听见唧的一声轻叫,帮那鹌鹑蛋竟然腾空飞起,蛋壳在空中碎裂,一只活脱脱的小鹌鹑便脱颖而出。 叶若碎看到杨宗志满怀信心的大笑说“有了”心头便有些砰砰的打鼓,她眼见这少年闯下两关,已经大出自己意料之外,而且……而且这少年闯关的手法…… 再看到杨宗志后来转动铁盆,叶若碎竟是对着他的模样痴痴的发呆,那眼神缠缠绵绵,仿佛又有羞愠,又有回味不尽的深意,直到这小鹌鹑冲天而出,叶若碎眼睛一迷,竟是想也不想,便伸出一只细嫩的小手抢夺了过去。 杨宗志看的一楞,浑然想不到这叶夫人会偷偷下手,眼下他成功在即,自是伸手用力的一阻,小鹌鹑飞在空中,两人却在它身下快速的交手,群雄看的更是兴奋,多数人只是听了风漫宇在江湖上的大名,看过他出手的,倒是少之又少,此刻这叶若碎一掌击来,掌风凛冽,眼见出手不凡,杨宗志却是避重就轻,封堵的妙到毫巅。 可是苦了那只刚刚脱壳的小鹌鹑,叶若碎伸手去夺,杨宗志自然不让她得手,但是又腾不出身来将它救下来,两人掌风扫过,那小鹌鹑便悲鸣一声,又飞上了半空。 两人出手都很快,大家看的眼花缭乱,渐渐的都有些看不太真切,大家一时间只恍惚觉得,这面前的二人不像是在生死相拼,倒是好像情侣夫妻间比武喂招一般,一招一式都贴合的紧。 叶若碎打的兴起,浑然忘记了四周的处境,竟是步步紧逼,细腰又扭又转,看着像是比武,更不如说是在轻舞,杨宗志为了那即将到手的鹌鹑,却又不敢下狠手伤害了叶若碎,只得依了她的招数封避,众人眼睛一花,只听见唧的又一声响,再看清楚时,却见到叶若碎此刻竟是双手抱胸,被杨宗志紧紧的拉向了身后,大门口冲出一个人影,人还没到,娇气的嗓音却是惶急的大喊道:“别……别伤了它!” 大家看到叶若碎此刻被杨宗志止住,姿势暧昧的半靠在杨宗志的身前,再听到大门内的这句娇喊,顿时心想:“担什么心呢?风公子既然要取得北斗旗的旗主之位,便不会伤了这位已故旗主夫人。” 只是大家抬眼看过去,却见到一个布衣素裙的小姑娘,颤着小手慌里慌张的跑了出来。 大家看个仔细,不觉暗自低叹:好一个民家的丽质女子。 这小姑娘虽然打扮普通,姿色却是非凡,晃眼瞧上去,只觉得是这清丽的叶夫人年轻之时,大家心头暗自都有些恍然。 杨宗志伸手推开叶若碎,见她酥胸一起一伏,仿佛气恨的无法平息,只得低头歉然道:“失礼了。” 再转头看过去,见到那山坡上偷偷跑了的小姑娘,现下径直跑到了自己的面前,只见她一张鲜活的小脸上此刻清泪盈盈,眉头弯弯的皱起,仿佛心疼的紧,杨宗志朝她露齿一笑,伸出右手摊开,那右手上唧的一声传来,看仔细了,才发现是那小鹌鹑,此刻仿佛是受到了惊吓,呆头呆脑的立在那里。 杨宗志笑道:“丁姑娘,你是不是在找这个小家伙?” 丁娆娆看的大喜,慌忙从他手心中接过小鹌鹑,放在自己的小手掌里轻轻抚弄一番,才轻轻抹去脸颊上的清泪,抬头瞥了杨宗志一眼,垂头羞涩道:“你……你没伤了它,我可多谢你了。” 身后一阵热切的欢呼声传来,顿时将这细细的呢喃轻语掩盖了下去。…… 杨宗志紧闭着双眼,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忽然……他的耳朵里传来一阵酥酥的痒意,他兀自没有清醒过来,便下意识的用手挠了一挠,只是那酥痒稍稍止住,却又是颤巍巍的传来,弄得整个脖子里仿佛都痒痒的难当。 杨宗志身子一抖,便幽幽的醒转了过来,抬头一看,窗外已经天色发黑,再低头看去,见到自己睡着的大床边此刻正有一个明媚的佳人,眼神妩媚,仿佛亮了烛光,此刻正伸手用她的蚕丝衣角在自己的耳朵里作怪。 费幼梅一见杨宗志醒来,顿时欢愉的娇笑道:“喂,怎么睡了这么久的,人家早早便醒过来了,你却还是昏睡不醒。” 杨宗志眨了一眨眼睛,渐渐适应周遭的细微光线,才稍稍起身,迷茫的道:“什么时辰了?” 费幼梅咬住嘴唇道:“都酉时了呢,你这大骗子一进了人家北斗旗的寨子里,首先便跟别人说要找个地方睡觉,真真是失礼的紧了,哼,还睡了这么久。” 杨宗志笑道:“昨夜我们都没睡觉,坚持到晌午后,我早就困的不行,再说了……你不是也到丁姑娘的闺房里去休息去了么?” 窗外黄昏灯晚,这静室内便依依的不透光线,费幼梅呆在这黝黑的客房内,心头忽然有些砰砰的打鼓,她暗自垂下小脑袋,旖旎的娇声道:“我……我可睡不着!” 她方才在丁娆娆的闺房里睡了一会,便就醒来,梦里尽是杨宗志独自一人走了,自己死命的到处寻找,却是再也找不到他的影子,她情急不过,便翻身爬起来,又偷偷的来找他,直到看见他好像孩童一般斜扭着身子,在这客房内睡得毫无形象,心头才算是宁定了下来,却又煞是有趣的盯着他的睡相来看。 念想起那日在老船家的小船上,她也曾这般盯着杨宗志的睡相看,只不过……那夜傍晚杨宗志本是与她单独呆在狭小的船舱内,为了避免她面嫩尴尬,所以装睡,此刻杨宗志一夜未眠,一睡之下,早已人事不省。 费幼梅盯着他看了好几个时辰,才心甜如蜜的唤他起床。 杨宗志斜看她这般娇羞欲滴的艳丽模样,轻轻闻着一股扑鼻而来的女儿家媚香,心头暗自涌起暧昧,他慌忙转头道:“嗯,好饿了,不如……不如我们出去找些吃的来。” 费幼梅噗哧一声娇笑了出来,忍不住打趣道:“你也不看看是什么时辰了,人家北斗旗里早就用过晚饭了,哪里……哪里还能等到你这懒家伙大驾起床,再来用饭,只怕大家早也饿死了!” 杨宗志听得一呆,他方才随口说饿了,现下竟然真的觉得饿得紧,肚子里咕噜噜的乱叫,费幼梅听在耳中,不觉好笑的道:“罢了,我看那丁姑娘在自己的院子里种下了好些蔬果,不如……不如我们去她那里讨些吃的来。” 杨宗志点头道:“也好。” 便起床和她一起走出了客房,出门一看,外面天色擦黑,此刻这客房外静谧的很,外间恍惚着有些人声喧哗的传来,听在耳中却又觉得遥远的紧,这里竟是树藤阴影,花间丛林相趣。 两人沿着小道穿过树藤,来到一个田园一般的小院子边,杨宗志抬头看过去,只见这小院子里种满了瓜果,瓜果藤下却又挤满了各式的小动物,兔子,野鸡,鱼鸟,应有尽有。 两人小心翼翼的穿过瓜果林,又要注意着不能踩到地上乱跑的小动物,好不容易才来到一个朴素的小木屋前,费幼梅轻声唤道:“丁姐姐,你在里面么?” 里面传来一个嘤的媚声,小木屋的房门从内而开,丁娆娆静静的道:“在的,费家妹妹,你来了么?” 她衣着朴素,只在腰间扎了一道花色围裙,看着多了这么一番点缀,便又显露出不同的风情来。 丁娆娆出门一看,见到费幼梅身后跟着的杨宗志,她自来少见生人,更少见男子,她还没说话,便又晕红了脸庞,垂头不敢再看,费幼梅咯咯娇笑道:“可不光是我一个人来了呢,这个大骗子说他肚子饿的紧,我带他到丁姐姐这里来混吃来了。” 丁娆娆哦的一声,赶紧大开房门,俏声道:“快……快请进来罢。” 她让这二人进屋,才慌张的道:“你们先等等,我这便去准备些吃的来。” 费幼梅眼神一转,伸手将她拉住,笑道:“不劳烦姐姐了,我们本来就空手而来,还要姐姐你去操劳,更是过意不去,就让我去准备好了。” 她咯咯一笑,便轻快着脚步跑了出去。 木屋内便只剩下杨宗志和丁娆娆两个人,丁娆娆一时只觉得手足无措,根本连是站是坐都想不起来,杨宗志抬头自顾看了一番,才发觉这小木屋内也如同这丁娆娆一般,布置的甚是朴素,甚至简陋,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大名鼎鼎的北斗旗丁老旗主的女儿,却是居住在这么一间简陋的小房之内。 杨宗志转头看了看,房内点了一盏昏黄的煤灯,火心很小,灯光便照不远,他随意在身边一个竹凳上坐下,笑道:“丁姑娘,外面那些瓜果都是你自己亲手种下的么?” 丁娆娆呆了一呆,茫然的点头道:“是。” 杨宗志又道:“还有那些小动物,也是你从外面拾了回来,放在自己家的小院子里养下的罢?” 丁娆娆不敢抬头,便又点头道:“是!” 杨宗志心道:“好一个菩萨心肠的女子。” 他转头见丁娆娆垂手而立,仿佛自己见了皇上一般拘谨,不由得笑道:“嗯,我是客人,现在大剌剌的坐在这里,你这主人,怎么还好端端的站着,这不是显得我这客人失礼的很么?” 丁娆娆心头一跳,慌张的娇声道:“对了,我……我去给公子泡一壶茶来。” 她慌手慌脚的跑进里屋,不一会,又举了个青瓷茶壶出来,给杨宗志面前的茶杯里倒了一杯,杨宗志低头一看,茶色甚纯,带些藏青色,便举起来就着饮了一口,却是皱眉道:“好苦!” 丁娆娆轻笑一声,小声的道:“这是苦茶,也是我自己种在院子里的。” 杨宗志心道:“希望你种在院子里的瓜果蔬菜,还有美食,不要都是这样的苦味,不然的话……” 正想到这里,忽然房门外娇滴滴的一声喊,费幼梅疾速的端了几个菜盘,轻扭着小蛇腰跑了进来。 她两手上端满了菜盘,轻轻放在杨宗志面前的桌上,才是娇唤一声,将两只小手举起来,捏住自己茸茸的小耳垂,仿佛被烫得很了。 杨宗志定眼向下看去,第一道:“嗯,这是一道……一道烩菜,里面有南瓜,冬菇和莴苣叶子。” 这烩菜虽是清淡,但是色觉不差,看着甚有味道。 他又转头看向第二盘,面色便有些微微的发愣,因为:“这……这也是一道烩菜,里面有玉米粒和苦菜叶子。” 杨宗志微微叹了口气,赶紧看向那第三盘,一看之下,他忍不住露出了一脸苦相,这……这还是一盘烩菜,里面俱都是落叶菜和生番。 费幼梅端上自己亲手作好的烩菜后,便将眼神紧张的投向了杨宗志,小心思里却是想起那日自己追出天安城,在那不知名的小店里找到他,他对着自己所做的烩菜暗自吞咽口水的好笑模样。 只是她看了好几眼,见到杨宗志脸色越来越差,甚至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她心头一时发急,讷讷的傻问道:“怎么了?不……不喜欢么?” 杨宗志心头郁郁的想道:“怎么一点肉也没有?” 他想起这小院子里养满了小动物,若是能捉来一只,洗剥干净了炒上一盘,那会是何等的美味。 当然他也心知这些小动物都是丁娆娆的心头之宝,看她对待那小鹌鹑时,小心翼翼的模样,便明白这心怀慈悲的小姑娘一定不会放过自己这侩子手。 杨宗志哈的一声,强笑道:“还……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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