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一章

两日后,驻守在望月城外的朱晃派人传来急讯,连日乌兰山下不断有北方四国的探马进出,朱晃据守在此处,暗暗捉住了其中的一些,几番审问下来,说是突厥大王子固摄听闻手下文武两将被人伏击而死,身首异处,丹奇和达尔木的头颅被送到莴恰河边的王庭中,固摄震怒,四国朝内大惊。 固摄一边派兵前来打探敌手的番号动静,一边抚恤手下众将士,誓言要御驾亲征,踏平南朝,血洗十三城,为丹奇和达尔木报仇。 望月城外原是剿北将军呼铁的驻地,呼铁被仁宗急招回洛都,诰命让他带齐八万大军,会合变州大营的陈通,一齐去讨伐宁安府的鲜于无忌,哪知呼铁听说杨居正一家惨被斥为反贼后,半夜挂帅印而去,陈通独自带兵去征讨东南,葬身在千岛湖的鱼腹之中,两路大军十三万人马,逃的逃,散的散,其余尽都皈依了三皇子麾下,三皇子和鲜于无忌重新整顿大军,号称精兵十万强取洛都,而西南和北方就此空虚了下来。 这两路大军一路是为了防止西蜀罗天教造反闹事,另一路是为了提防北方四国所设,可以算是当今南朝天下的两路精锐,他们消亡后,南朝的兵力大弱,最强盛的一支兵马,只能算是鲜于无忌过去的五万水军,再加上这两路兵马归附的合计十万人,其余各地府都还有一些驻军,可人数不会超过万人,微不足道的紧。 不管洛都现下战况如何,北郡的局势可是危急的很了。 呼铁走后,北郡没有一支整装的朝廷兵马,杨宗志带领义军伏击了丹奇和达尔木先部,悬挂他们的尸首于阴山外侧,必然会引怒北方四国,不过如此作,也有他的好处,那便是十三城的子民们听到讯息后,信心大振,过去那些尚在观望的人们纷纷来投,只这两日就凑足了人马五千,阴山之战折损兵马三千,兵马补给的很快,现下义军已经有了一万六千多人,各地富绅慷慨解囊,兵器和装备辎重比过去也多了不少,加上阴山之战中缴获了许多战马和战刀,义军操练起来,也看着更加齐整。 第二日黄昏,从长白山运来要的四千匹战马已经抵达幽州城,前来押送战马的是柳顺意和段如玉,杨宗志看着他们风尘仆仆的赶来,一脸疲惫之色,心底不由得感动不已,想过去虎家牧场恁的强盛,也不过豢养了战马数百匹,费清一次便叫人送来了四千匹,可算是倾尽所有,将长白山附近大小马庄的战马都收遍了,柳顺意给他带来了费清的亲笔书信,信里面对他说,让他尽管放弃后顾之忧,缺什么了只管招呼一声,费清和董秋云必定为他全力办到。 杨宗志拿着信笺,心头久久不能平复,不论这一次和北方四国战局如何,便是筠儿婷姨她们的女儿家心思,和费清一家的天大恩情,就让他无以为报,男子汉大丈夫马革裹尸,生来无牵无挂,一转身百余年,死而后已,能留在心底里的,只有这些亲人和爱侣们的天高厚义,他自幼便是个孤儿,寻常人如同他一般得知身世后,或许会自怨自艾,徒叹身为皇家人,不能得享荣华富贵,他却不以为然,只想着天下太平之后,能够和这些佳人们隐居在田园山水中,快快乐乐的,就算心满意足。 眼见固摄出兵在即,杨宗志不敢延误,当天夜里便点齐兵马,带上辎重装备,补足粮草,向望月城赶去,头一次大战前,义军尚未与蛮子兵交过手,人人心头惶恐不安,赶路时俱都默不作声,这一次挟胜仗之余威,大家的脚步便轻快的多,一路上陶老么等人嘻嘻哈哈的自不必说,便是霍二哥郑老广等人也脸色镇定,满面轻松惬意。 出幽州城后,途径平州和邸州,中夜便来到了绵州城外,大军在此稍事歇息,补充了一些干粮和清水,半个时辰后又再度北行,如此直到清晨方才赶到望月城下,大军夤夜赶路,众将士疲累不禁,前面几个机巧的探马回来相报,说朱晃带了一千人马在原野中扎好营寨,等着大军前去入宿。 杨宗志低头一看,众军疲色尽显,显然再要赶路已是难以做到,便嗯的一声,对忽日列和白老大道:“你们让大家在原地休息,过两个时辰之后再赶来,我先去望月城外看看蛮子的动静。” 原本依照他的打算,今日是要一鼓作气的赶到望月城扎营,然后休整队伍,但是眼下义军的战力尚显不足,行路长了,体力颇为不济,而乌拉山下的动静如此紧急,他心头担忧不下,便想独自前往。 忽日列在阴山大战中受了些轻伤,经过这两日的休养,已经好了大半,不过整夜急行,黝黑的脸庞上依然略微苍白,他闻言点头道:“好,你只管放心,我们随后赶来。” 说罢对身后扬手喊道:“众将听令,原地休整。” 身后一万多义军行动统一,倏地停下军阵,在雪道两旁盘坐下来,这里是距离望月城三十里不到的官路,雪势很深,将官路掩盖在下面,增加众人行军的困难,大家依次在官道旁坐下,取出清水饮用,蜿蜿蜒蜒的队伍如同长蛇一般望不到尽头。 杨宗志从吴铎的手中取过自己的长铁枪,上一次他的铁枪在战场上折断了,回到幽州城后,便又命人赶制了一根,这一次吸取上回的教训,这根铁枪作的又粗又长,全身用精铁淬火而溶,拿在手中颇显沉重,极不称手,但是好赖聊胜于无。 他取过铁枪,拉上缰绳便要牵马远去,吴铎叫道:“少……杨兄弟,时局混乱,让小人陪你一道去吧。” 杨宗志回头扫了他和裘仁远一番,见到他们一身义军将士打扮,他知道这两位家将过去便有一身武艺,后来跟了白发老道长后,更是练就了一身好本领,乃是老道长为他争霸江山攒下的家底,现下跟了自己参军从戎,无怨无悔,杨宗志哈哈豪爽笑道:“不必了,这里去朱大哥那边,不过一百里左右,我骑快马,几个时辰可到。” 他一边说话,一边用力的拍了拍手中铁枪的枪身,寒风中吟吟作响,裘仁远的身后骑出一匹枣红小马,李十二娘低声道:“还是我陪你去……姑姑让我仔细看着你,你一个人上路,我……我总是不放心。” 李十二娘的话音未落,自己英美的小脸蛋却先红了,所谓照拂之说,商怡婷倒是真的给她提醒过,但是她说这话时,不知为何想到了前几天夜里,那个拿着长氅追出酒楼的俏丽背影,自觉地甚为羡慕,因此忍不住骑马出来叫住了杨宗志。 杨宗志唔的一声,眯着眼睛看出去,眼前繁雪落下,那李十二娘骑马从颜飞花身边奔出来,裙子是火红色的暗底,腰间盘了紧紧的围鏊,显得小腰柔细,双腿恁的修长笔直,背后插着长剑,剑穗迎风摇晃,长发却是用红布包住,服帖的盘在脑后,乍一看上去,便如同冰雪中的谪仙,中人欲醉。 李十二娘一边说话时,一边目光幽幽的向这边扫过来,还未看实,便又低垂下小脑袋,下巴顶在上,欲语还羞,杨宗志心头一叹,想起她对自己说起她祖父的往事,原来她的祖父乃是傅多坡大将军身边的从人,怪不得她自小便有此鸿鹄之志,看来是家族的血统。 李十二娘话音落下,身后又骑出来三匹枣红色的骏马,马上分别坐着史艾可,柯若红和杨倩儿三人,上一次阴山之战她们没有前往,这一次是说什么都不会落下的了,日日对他盯得紧紧的,害怕他又偷偷走了,虽然经过昨晚赶路,三人都还有些疲倦不兴,但是听说杨宗志要舍弃众人去前面探听消息,顿时又一齐冲了出来,拍着李十二娘身后的马屁股道:“十二娘,你和哥哥说这么多作甚,他又想跑掉啦,咱们一起去跟住他,免得他又惹是生非。” “你……” 杨宗志向水绿小裙子的史艾可翻了翻白眼,这丫头仗着自己宠溺她,愈发肆无忌惮,这里可是战场,不是她撒娇使蛮的地方,杨宗志脸色一沉,便要呵斥说话。 倩儿骑马到他近前,柔声道:“志哥哥,你是义军的主帅,千万不能有什么闪失,你一个人赶路,怎么叫大家放心的下,裘二哥,吴四哥,还有颜姐姐,你们说是不是?” 倩儿得知吴铎和裘仁远是杨宗志小时候的家将后,对他们便亲近的很,和颜悦色的总是向他们打听杨宗志十岁前的事情,因此这几日早已熟稔了下来,吴铎闻言哈哈大笑一声,点头应是。 颜飞花慵懒的坐在骏马上,却是眉尖一挑,横眉看过来道:“他要去就去,谁会……谁会对他放心不下啦……” 继而声音一小,又低声嘟囔道:“反正……反正他到处都少不了红颜知己,这一次出去,不知……不知又会领回来一个多么美丽的小姑娘,也说不定。” 此话一出,便是颜飞花自己也觉得颇为哀怨,仿佛是个小怨妇一般,满腹牢骚,她脸色顿时变得益发清冷,拉了骏马向身后陶老么等人歇脚的地方骑去,杨宗志苦笑着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义军血红色的义字大旗下,心头不禁泛起一阵涟漪,这位姑娘的勇敢果断,让他实在是佩服的紧,但是……自从那次在祎家别院中无意轻薄过她的小身子后,杨宗志和她的关系变得极为不睦,往日还能作到有说有笑,现在颜飞花看到他时,要么轻嗔薄怒,要么干脆板着俏脸,咬紧细碎的小牙,大声斥骂他。 杨宗志心知她定然还是有些怨怼心思,毕竟也听婷姨说过,这位颜姑娘昔日在妙玉坊中,是卖艺不卖身的,从未入得某位达官贵人的幕僚,冰清玉洁的紧,自己那般对待过她,虽然事后大家彼此都明白是一个误会,但是这误会对一个出淤泥而不染的女儿家来说,的确是有些难以接受,所以无论颜飞花对他怎么的没好气,杨宗志也都默不作声的一一接纳下来,并不出声驳斥她,免得让她觉得失了脸子,下不来台,一切还是以大事为重。 幸好这位颜姑娘该闹的时候会闹,一旦大事临头的时候,却又无比的冷静淡然,从不坏他大事,因此杨宗志对她更为敬重,知道她如此地识得大体,所以陶老么等人在酒楼上大闹,说什么颜姑娘功比天高,就算义军主帅的位置也当得了,杨宗志听了之后毫不放在心上,作不作义军主帅对他来说并无意义,只要能打退蛮子十二万大军,便是让他作个鞍前马后的小卒子,也不无不可。 杨宗志一时想的怔怔出神,史艾可和柯若红在一旁催促他道:“师哥呀,咱们快走吧。” 杨宗志哦的一声,点头道:“好。” 顿时将斥责史艾可的事情丢在了天边,与四个劲装小姑娘骑马消失在风雪当中,颜飞花骑马来到陶老么等人歇脚之地,陶老么顿时跳起身子,取出干净的清水给她饮用,她接过清水后,放在红馥馥的小嘴边,却不就饮,两只小耳朵高高的竖起来,听着身后的动静。 不过一会,身后传来淅沥沥的一阵马蹄响,杨宗志等人去得远了,吴铎高声叫道:“杨兄弟当心呀。” 颜飞花快速的转过头来,眼神复杂的横了那远远奔去的五匹各色骏马,不经意间,手中的清水顺着手腕滑入衣袖,她还兀自不觉。…… 从官道上骑马,不过半个时辰,高高的望月城楼远远在望,风雪很大,盖住了峨眉发梢,五个人如同五个雪人儿一般,看上去白花花的一片,只剩下嘴巴向外哈气,五双眸子却是各有特色。 骑过一条被冰雪冻住的小溪,杨宗志吁的一声拉马停驻下来,望着远方的城楼痴痴发呆,李十二娘等人依次停在他身后,看着他的侧面,倩儿迎上前,娇声道:“志哥哥,你还记得望月城么?” “怎么会不记得呢?” 此刻尚还是清晨,天空中厚云滚滚,遮住了城楼的一个角,杨宗志长叹一声,不禁回忆起了往事,一年之前,也是这个冰天雪地的时节,他也曾这般驻马观望过望月城。 “志哥哥……你还记得,望月城里的灯饭么,还有……还有筠儿姐姐,瑶烟姐姐她们,还有……还有……” 倩儿在一旁小声甜蜜的回忆道。 杨宗志嗯的一声,笑道:“是啊,望月城中有望月酒楼,楼高八层,酒楼里最富盛名的便是灯饭,有一天,小贼子带了倩儿公主去品尝灯饭。” “呀……灯饭是什么呀,哥哥,你什么时候也带我去尝一尝呀。” 史艾可听的一脸艳羡,素美的脸蛋上起了快慰的红晕,满面跃跃欲试。 杨宗志看着高高的城楼,心里却是想起一年前的夜晚,自己和倩儿等在城楼下,楼上有一个白衣翻飞的姑娘,眼睛一闭,从城楼上一跃而下,便是那一夜,让他结识了赛凤丫头,前几天听秀凤的纸讯上提起赛凤,他才恍惚的意识到赛凤为他默默作了这么多,多到他都感觉有些窒息,每一回想,心底里便会有些隐隐作痛。 凭心而论,杨宗志和赛凤的交往不算太多,一年前在凤凰城中生死离别后,便再也没有见过这位倔强执拗的姑娘,他也想的很少,不过这几个月来,不断听到一些赛凤的消息,首先是听固摄说赛凤为了自己疯掉了,然后又听说她和秀凤可能是柯家的两位遗女,前几天又听说赛凤被冥王教主挟持上了呼伦山。 这些消息一个接一个压在杨宗志心头上,让他极不好受,仿佛亏欠了人家一大笔家产,无法偿还,钱财也还罢了,可这亏欠的是天高海阔的情意,想起赛凤曾经浓情款款的对他唤道:“宗志哥哥,你……你要走了么?” 他便觉得心底被什么重击了一下,呼吸也顿时困难的紧。 “杨公子……你……你不要紧么?” 身边传来李十二娘担忧的呼唤声,杨宗志才从梦魇一般的往事中抽身而出,皱着眉头转身一看,李十二娘清澈明媚的双眸定定的瞥着自己,可儿与若儿倒是缠着倩儿询问灯饭的来由,没有注意到这边,只有这位军门之后,一门心思的跟在自己身后,毫不落下。 杨宗志展开干裂的嘴唇,苦笑道:“没事。” “你是……渴了么?” 李十二娘见到他脸色十分苍白,眼神游离,与他商定伏击大计时的意气风发大不相同,她赶紧抽出自己背后的一个水壶皮囊,解开囊口递过去道:“给你……” 见杨宗志下意识将皮囊接到手中,对着囊口发呆,李十二娘小脸一红,慌忙又道:“我……我还没喝过的呢。” 杨宗志笑道:“我还不渴……” 转头一看,李十二娘眼神俏盈盈的瞥着自己,露出一丝娇羞,却又有更多的急切担心,他不禁想起索紫儿在吐蕃金顶上递给自己的水壶皮囊,那皮囊与眼前的一样,只不过紫儿是个爱俏的小姑娘,皮囊口尽都留下她艳红色的唇印,而李十二娘的皮囊上便干净的紧。 杨宗志放开心思,嘿嘿一笑,当真举起皮囊虚放在嘴上,汩汩汩的喝了一大口下去,泉水清澈,带着冰凉的寒气,入口后化作凉气流入五脏六腑,整个人的精神也为之一振,他低头收紧囊口,重新递到李十二娘的小手儿,高声道:“咱们走吧。” 说着重新拉马起行,快步冲入风雪中,柯若红等人这才意会过来,一起娇声大叫道:“臭师哥,走这么急干嘛,等等我……” 一群人在冰雪中比起骑术来,杨宗志一马当先,李十二娘骑在他身后十几丈远的地方,史艾可等人拍马来追,只有倩儿稍稍落后了些。 这一阵猛骑猛赶,快如一阵风,北风从身后涌起,仿佛给他们鼓劲一般,迅速的便过了望月城的左近,杨宗志刚刚骑过城楼下,忽然听到背后城楼处轰的一声巨响,接着从城门内杀出千军万马,呐喊着向他们这方向赶来。 杨宗志心头一惊,驻马转身看过去,只见到数千骏马堂皇而至,马背上坐着小小的人影,马步掀起的冰雪如山一般的高,不过一会,李十二娘等人便快速的停在他身后,五匹骏马靠在一起,柯若红腻声问道:“是……是什么人呀?” 李十二娘和史艾可撇出背后的兵刃,凝神戒备,大惊道:“是来捉咱们的么?” 杨宗志眯着眼睛看向身后,战马奔腾,掀开几人高的雪浪,里面人的身份便看不清楚,过了一会,头顶透出几许亮光,倩儿忽然惊叫道:“是那个龙武卫呢。” “哪个龙武卫?” 史艾可狐疑的催问了一句,她也曾和柯若红入过皇宫,知道龙武卫将官都是小皇帝身边的近侍卫,印象最深的一个,便是那个眼睛总是眯成一道缝的华英了,那人一路跟到长白山,便是要对付哥哥,捉拿哥哥回去洛都,此刻骤然又听到什么龙武卫,她下意识的便联想到华英,因此小身子虚虚的弓起来,仿佛小雌豹一样,便要马背上一跃而下。 杨宗志点头道:“不错,是……候武。” 亮光照下,那些骏骑中,当先的一个身高臂长,长得好像雄猩猩一般,正是在望月楼上见过一面的候武,这候武是去年仁宗派往望月城的龙武卫将官,学了一手好域安拳,曾经和赛凤在望月楼上大打出手,因此杨宗志对他颇有几分印象。 转念又想:“和候武一起的,必然是这望月城中的城防守备,他们出城来作甚么?” 此时季节,千军万马的出城来狩猎,显然是不可能的,难道他是听说自己路过此地,所以跟上来捉拿自己的么? 这种可能性显然更加站不住脚,别说义军临夜起行,便是杨宗志自己,也料不到此刻会路过望月城,候武又如何能够预先得知消息,设伏在此,杨宗志摇了摇头,将躁动不安的史艾可拉到身边坐下。 当下五人只能以静制动,冷眼旁观,只见到那几千快骑如同狂风般经过身侧,毫不停顿,径直又向正北方骑去,呐喊声中,只留下一团冰雪之云,半晌也未落下地来。 五个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些人从面前划过,一时都是莫名其妙,骑得近了,便能看到这些人穿的都是城防守备或者衙役的官服,手里拿着兵器,头几个甚至还穿上了厚厚的铠甲,双眼目注远方,甚至连瞥他们一下也没有。 再向前方一看,白茫茫的什么都没有,不知道这些守备军要去哪里,要作甚么。 李十二娘将长剑收好在背后,狐疑的道:“他们……他们干什么呀?” “唔……管他们呢,只要不是来对付咱们的就好。” 史艾可顿时放松下来,低头一看,不知何时自己已经被杨宗志半抱在了怀中,小腰细细,不堪一握,史艾可的脸蛋上倏地一红,转头在杨宗志的脸颊旁亲了一口,甜笑道:“咱们也走吧。” 杨宗志忽然眉头一跳,拉马道:“快……咱们跟上去。” 不待四个小姑娘反应过来,便奋开马蹄,当先向守备军身后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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