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杨宗志和费幼梅紧跟着身前那人,只见那人径直迈上了官道,沿着官道一路向东行去,这官道漆黑不着灯火,夜半时分也没有马匹车辆经过,倒是显得孤寂的可怕。 费幼梅稍稍紧了紧洁白的衣裙,暗自有些惴惴不宁,她毕竟是个娇俏的十八岁女儿家,这么走夜道,过去也是少有,她跟着杨宗志走了一会,眼见着越走越黑,不由得心儿更是发紧,便想偷偷去牵杨宗志的大手。 忽然身前不远的那个人影,放声高唱起了小曲,那人一边大唱,一边兀自嘿嘿的乱笑,仿佛心头快慰的紧。 杨宗志回过头来,与费幼梅相视而笑,暗自都明白那人如此虚张声势,不过是因为走在夜道上,心头害怕恐惧,所以才大喊大叫一番,以壮声威。 只不过那人嗓音怪异,唱的小曲也是不知名的小调,晦涩难懂,这二人都未曾听过,费幼梅斜看着杨宗志笑态可掬的走在身边,心头忽的涌起一股温暖,霎时冲淡了方才的惊惧之意。 几人再走了一阵,那人忽然身子一折,却是舍了官道,迈入了一旁的丛林,从这里入林,面前便是连绵的山路,丛林里不透光线,比起方才虽也黑暗,但是平坦的官道,便更加难行的多了。 费幼梅一脚深一脚浅的跟在杨宗志身边,这丛林里尽是矮小的灌木和涓涓的水沟,稍有不慎,便会被绊住或者一脚踩入水中,走起路来可狼狈的紧了。 两人跟在那身影的后面,不敢靠的太近,便远远的辍着,只是夜色暗淡,离的太远却又怕跟丢了人,这二人便又不时快走几步,以防那人走失再也找不到。 费幼梅随着杨宗志快走几步觉,忽然觉得脚下一绊,不知是踩在一个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上,她心头一时骇然,顿时想起年幼时爹爹曾经对自己说过,在大山里面寻常可见蟒蛇之类的异物,她只觉得小腿肚子抽搐的一抖,整个娇躯便哎呀一下跌了下去。 杨宗志听见她低低压抑住的轻唤,不觉回头看去,见她懊恼的斜坐在草栗之上,一只小手伸出轻轻抚在脚垛处,仿佛再也站不起身来,杨宗志心头叹气连连,暗想:“你娇滴滴的女儿家,让你不要跟来,你偏偏不听话,这会……不是吃到苦头了么?” 他转头看去,见到身前那黑夜越走越远,再不跟上便要失了那人的踪迹,他咬了咬牙,才回头蹲下身子道:“怎么?崴到脚了么?” 费幼梅不敢说自己是因为害怕所以才站不起来,只得将嫣红的小嘴咬得微微发白,眼神怯怯的对他看去。 杨宗志低头一看,只见到身下是个娇婉委屈的俏佳人,明媚的眼神惴惴的看向自己,仿佛脚下痛苦的紧,偏又不敢发声出来,那样子看着愈发楚楚可怜,杨宗志只觉得心头一荡,轻轻伸出手去,在她那柔腻无比的细滑脚腕上摸了一摸,入手处稍稍有些肿胀,但也不打紧。 杨宗志心想:“将她一个人丢在这里,定是不行。” 无奈之下,只得转过头去,双手向后一拢,便将费幼梅柔若无骨的娇躯,尽数都背到了自己的身后。 费幼梅料不到杨宗志招呼也不打,便轻薄一般的将自己背了过去,她暗自呀啊一声,仿佛小猫无声的娇唤,赶紧垂下自己的小脑袋,将整个身子都埋在了他后背上,耳中听到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咚的传来,走了几步,杨宗志又将她柔软的小身子向上耸了一耸,费幼梅的香臀儿被他这般肆意的抚在手中,只觉得那腿间好生火热,整个娇躯便下意识的向前一弹,才又暧昧的发觉,自己胸前两团鼓鼓的香媚腻肉,又死死的顶在了杨宗志的背上。 费幼梅只觉得浑身又酥又软,仿佛是被抽了条的柳枝般,娇软的贴服在了他身后,杨宗志走的疾,脚步匆匆,她胸前的两团腻肉便在杨宗志的背上一高一低的香艳厮摩着,恍若在画圈,费幼梅是个轻媚的小女儿家,由小到大以来除了自己的爹爹,何曾与一个男子这般耳鬓厮磨的腻在一起过,她一时只羞得面红耳赤,心跳加速,却又……却又暗自夹紧了自己的双腿,将杨宗志的腰身都夹在了里面。 如此再走几个时辰,恍惚间,天光朦朦的发亮,这山路走起来便难以区分东南西北,所有的道路看着都差不多,两人也不知走了有多远,只见到转了个山口,面前便是一个斜靠在山腰下的山寨,山上瀑布垂下,落入山寨之中。 前面那人,在山寨口边转了转身子,径直的入了山寨之中,便不见了身影。 杨宗志走到山寨门口,晃眼向内看去,只见矮矮的竹楼成片,中间用竹索相连,竹索上挂了串串风铃,看着好一副少见的雅致风景,再见到边上的竹索上,挂满了晾晒的衣服,里面有男有女,却都是蓝布帆衫,竟是从未看见过。 杨宗志回过头来,将背上的费幼梅放下了地,见到她两只小手哆嗦着抱在一起,仿佛寒冷的紧了,此刻正是清晨时分,山中升起了腾腾的雾气,直到日上中杆,这些雾气才会散去,杨宗志看着费幼梅,不觉心头软了一软,又展手脱下了自己身上的天蓝色戎装,一伸手便搭在了小丫头的肩上。 费幼梅静静凝视杨宗志,见到他眼神里仿佛泛起了从未有过的温柔蜜意,再看到他的动作,她心头不觉又酸又甜,油然间湿润了双眸,她害怕杨宗志看见,便转回头去,偷偷伸出小手抹了一抹。 杨宗志凑下身子,道:“你一会跟着我,咱们偷偷进寨子里面看看,你什么话都不用说,看我的指示便好了。” 费幼梅转回头来,俏脸上已是灿烂一片的媚笑,她乖乖的嗯了一声,娇气道:“你要进去说话骗人,才别指望我会来配合你。” 杨宗志呵呵一笑,恶狠狠的道:“你既然不听话,跟了我过来,要不要来配合我,那可就由不得你了。” 他蹲下身子,用手将地上的灰土沾满,然后匀细的抹在了两人的面颊上,费幼梅在他怀中拼命躲避,却因脚下步子不便,没躲过去,她只觉得自己脸颊,额头上被杨宗志大手抹过,痒痒的好生难受,只得轻扭着细腰,咯咯的摇头娇笑起来。 杨宗志退后一步,看见费幼梅披着自己的衣服,将洁白的素裙遮挡住,此刻这么装扮一下,便好像变成了个愣头愣脑的黑小子,他又伸手,在她兀自还显洁白的娇俏鼻尖上抹了一抹,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又轻轻扶着她一路向内走去,他们走了没几步,道旁一个竹楼里面跳下一个人,拦在了身前,两人站定身子,看清楚来人原来是个老者,只是这老者头上带着蓝布围成的头巾,浑身上下也都是蓝布衫。 那老者看了二人一眼,仿佛眼神中有些不满意,轻哼道:“来了?” 杨宗志二人一愣,都不知这老者怎么知道他们要来,而且那老者口气里没有丝毫的吃惊,显然是事先便知晓了,两人惴惴的还没说话。 那老者已经忍不住开骂道:“这阿姑婆年纪愈大,做事情也越是颠三倒四,说好了找一个忠厚老实些的小伙子过来相亲,怎么一派……便是两个来?” 他盯着杨宗志二人,左看看,右看看,皱眉问道:“你们两个,到底……到底哪个才是阿姑婆选来相亲的汉族少年?” 杨宗志回过头来与费幼梅对视一眼,俱都看到对方一脸灰头土脸的狼狈,他二人毫不犹豫,一齐伸出一只手指头,指向了对方的鼻子。 杨宗志低头看见费幼梅娇婉可爱的无辜表情,不由得暗暗怒瞪她一眼,眼睛微微挤了挤,意思是:“不是说好了,进来之后一切都听我的么?你怎么自作主张?” 费幼梅也朝他娇媚的眨了眨明艳大眼,偷偷掩嘴娇笑,似乎是回答他,道:“我才不配合着你来骗人呢。” 那老者一看这架势,不由得气急而骂,跳脚道:“两个都是?你们以为这是儿戏不成?六姑娘看上汉族的少年知书达理,才紧紧的嘱托阿姑婆在外面觅一个如意郎君回来,这阿姑婆真是……真是老的糊涂透顶了!” 费幼梅见那老者打扮便怪异,而且此刻跳起身子来仿佛猴子跳树一般,她暗自想笑,却又不敢,只得死命的憋气忍住。 那老者气恨了一会,横下心来,道:“不管了,你们两个……都跟我去见六姑娘,她要是看中了谁,谁就留下,剩下的那个……就给我滚出我们苗寨去罢!” 杨宗志听到这里,心头才是恍然大悟,原来这僻静的山寨是个苗家的村寨,他原本听爹爹说起过,在一些偏远的山里面,住着一些瑶寨,土寨和苗寨的人,只是过去自己没见过,便也分辨不出来。 那老者当先在前面领路,一直将他们二人领到了个方大的竹楼之前,才回头道:“你们可小心些了,六姑娘是我们寨主的女儿,脾气嘛……稍稍是大了些,可是人极善良,你们一会别说错了话,让她叫人打你们一顿,知道了么?” 费幼梅转头细细看着杨宗志,见到微微点一下头,便转眼四顾打量,她暗自心下有些惴惴,却又觉得好生刺激有趣,忍不住……便伸出一根小手指,轻轻的搭在了他的大手边。 那老者咳嗽一声,向竹楼里叫道:“六姑娘,您……您要的人,我给您带来了!” 竹楼里传来一个粗粗的嗓音,回话道:“哦?好,你们都等着!” 不过一会,一个人便从竹楼里走了出来,费幼梅转眼看过去,只见出来的是一个精瘦的女子,浑身上下挂满了银饰玉器,便是头上……都堆了银灿灿的好大一堆,再看向那女子的脸庞,才发觉那女子面庞瘦的可怕,仿佛……仿佛只在一幅骷髅之上覆了一张薄薄的人皮,便是眼眶也深深的凹陷了下去。 那六姑娘一边缓缓踱步出来,一边手中还擒了一根旱烟袋,左摇右摆的走到那老者面前,粗声道:“就是他……他们么,是哪一个?” 那老者为难的弓腰道:“阿姑婆……一次派了两个人过来,让……让六姑娘自己从中挑一个剩下。” 那六姑娘满意的点点头,看见杨宗志身材高大,便率先走到他的前面,仰着头对他仔细的上下打量,她将旱烟袋抿在嘴中,只是看一下,便跳起骷髅一般的身子,怒骂道:“怎么……怎么阿姑婆送来个斗鸡眼的驼背?” 费幼梅转眼看过去,噗哧一声忍不住娇笑了出来,只见到杨宗志此刻将两只原本炯炯有神的眼睛,古里古怪的对在了一起,而且嘴角歪斜的挂着,便是后背也弯弯的垂下,仿佛得了佝偻病一般的可笑模样。 费幼梅见着杨宗志这般古怪的扮相,被他逗得娇笑不止,怎么忍也是忍俊不住。 那六姑娘转眼看了费幼梅一眼,见到她虽面色发黑,但是这一笑起来,小嘴里露出一排编贝般的洁白玉齿,朝阳下璀璨生辉,嘴角两个深深的可爱酒窝儿,倒是明媚秀气的紧。 那六姑娘这才满意下来,对着费幼梅伸手指了一指,道:“那……那就他了,人家都说汉族的少年长相俊美,这个嘛……倒还强差人意。” 费幼梅本是掩不住万般风情的娇笑,听到六姑娘这番说话,才是小脸猛地愣住,茫然的伸出一只洁白的手指头,指着自己的鼻尖,讷讷道:“你说的……是我?” 那六姑娘桀桀的干笑,点头道:“嗯,手也挺白的,放在寨子里面养一段时间,少干些农活,说不定可以更好看一些。” 费幼梅听得心头大急,忍不住便回头悄悄去瞥杨宗志,见到他依然歪着眼,斜着眉,对自己求救般的急切眼神,仿佛看不到一样,费幼梅咬紧自己的薄薄唇皮,小手在身后探出来,在那斜眼家伙的背上狠狠的肆虐了一阵,才悄声道:“哼!大骗子,你若是敢丢下我一人,不帮我这回,我便……我便揭了你这大骗子的老底,看你……看你一会还怎么去骗人?” 杨宗志暗自叹了口气,他的本意便是留下费幼梅,然后自己再去寨子四周探查情况,只是费幼梅眼下可怜兮兮的在自己身后威胁着说话,那话儿与其说是胁迫,更不如说是哀哀的雪雪求饶,他心头不知为何,又软了一软,幽幽的叹了口气。 杨宗志转回头来,对着费幼梅眨了眨眼,然后歪着脖子迅速转回去,向那六姑娘气恨的喘粗气,装作无比不服气的道:“六姑娘,你……你怎么能选他,其实……其实他也是个废人,他……他……对了,他其实是个跛子。” 他说着这话,便用手在身后暗暗的一推,将费幼梅推了开去,费幼梅今日本就崴了脚,到现在不过一两个时辰,伤脚未好,被他这般突如其来的推出去,费幼梅还没反应过来,便哎哟的惨叫一声,当真好像是瘸着一只腿,一跛一跛的退后好几步。 六姑娘一看,跳起五丈高,操着粗嗓门大骂道:“阿姑婆到底在搞什么,怎么会送来这么两个活宝,我可不要了,退了!退了!”…… 说明了吧,主要是想凑丁娆娆的戏份,但是想来想去,时日太短,真是不好处理,想写细腻些,果然很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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