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请了郑和到镇上休息吃饭,船上的水手也被请下来吃喝。 我问郑和:“这样的宝船有多少?” 郑和说:“四层的宝船100艘,三层的略小一些,大概有200多艘,双层的有300多艘。” 我暗暗点头,如此说来,我们还是有一些储备的。 我问郑和:“如果宝船被甲有无可能?” 郑和想了想说:“如若只做战船,被甲是没有问题的,他回到广州后,给几艘宝船被甲试一试。” 我最担心的是郑和是否和薛太监他们一伙,我也不知道该如何问他。 倒是酒席间,无人注意时,郑和悄悄的做很不经意的对我说了一句:“太师问将军好。然后很有深意的看我一眼。” 我心里大喜,知道郑和并没有和薛太监穿一条裤子,放心很多。 郑和跟我说:“将军已经贵为指挥使了,可向万岁讨旨,调一些双层或者三层的宝船过来。加强海防,同时也训练海军水手。” 我暗暗点头。但不知道该如何给奏折皇上。 郑和对我说:“船造了不少了,还在远远不断的造,云南的铜炮也发了不少过去,但是规模的海战需要真正的将领,尤其是船队。” 我心里想,几百几千人陆地上作战我还能指挥,但是几百几千艘战船在海上火拼,我可没这个本事。 我想起来那个中国通贺兰鬼子科曼和亨特拉尔了,要是能跟他们学习学习倒是不错。 郑和说他已经带领船队清剿过几次南海的海盗了,打的那些海盗屁滚尿流。 我暗暗佩服。 现在南海通商还是比较顺畅的,几条海路被商人叫做海上丝绸之路。每年上缴国库不少银两。 郑和说福建东南有一个大岛,叫做鸡笼,也叫台湾的,他们去过几次,跟岛上的土着相交甚好。 郑和奏报朝廷,让重视那个岛屿,但是朝廷似乎不太关心,认为孤悬海外的一个岛屿,也无多少人口,兴趣不大。 郑和认为此岛乃是中国之门户,应该驻兵设防。 郑和临走前送我一幅近海海图,我如获至宝,拿回府上专门找了间屋子挂了起来。 接到派往京城的5名探子的密报,皇上似乎对东厂所为有些不太满意了,认为他们有些过分了。 斥责了几次魏总管,兵部户部的两位太傅也放了出来,官复原职。 探子说最近皇上比较宠幸锦衣卫,不少事情都要锦衣卫去做,冷落了东厂的太监。 锦衣卫和东厂互相牵制,倒是不错。 我心里暗喜,皇上不傻,让两大势力互相钳制,坐收渔翁之利。 我让人给在京城的那两个贺兰红毛鬼子写信让他们来我这里,给皇上写了密折,要求调一些广东的炮船北上。 我身为指挥使,已经是长江以北地位较高的一线武将了,我密折上写清楚了掉船的原因,要承担起从福建往北整条海岸线的海防工作。 皇上立刻准了我的奏折,下令广东分一半战船到我们这里来。 皇上特别要求塘沽要有驻军,我也都应承下来。 一日,我带着我可怜的几艘炮船,出航巡视沿海,同时测绘沿海的水文,地形,二夫人如烟随行,一边帮我整理图册,一边给我治疗寒毒。 到了塘沽的地界,船队靠岸休整,有人来报,说有一个搞不清楚什么官衔的人物求见,我好奇心起,让他上船。 来人身材魁梧,鹰钩鼻子,细眼睛,薄嘴唇,看上去就像一只老鹰的面相。 来人给我施礼,我问他身份,那人一撩衣襟,腰带上有一块金牌,上面写着锦衣卫,我笑着点点头,他自我介绍说是锦衣卫四虎将之一,叫做青龙。 青龙给我带了一封太师的密信,太师已经将朝中一干忠臣已经保护起来,暂时不会受到东厂的迫害,唯一担心的就是杀手暗杀。 太师已经基本上同意了高丽的请求,如果倭寇侵犯高丽,朝廷将力主出兵。 如果真的开战,我的任务就是带领海军抄倭寇的退路,干掉他们的船,大明军队剿灭登陆之敌。 我心里明白,朝廷上下,真正打过海战的,也就是我们几个了,这个重担责无旁贷。 青龙说最近京城里隐现一批高手,他们追踪过几次,但都无法抓到一个,看身法路子,不像是中土人士。 锦衣卫只能加强戒备,暗中保护那些主战的大臣。 我说:“很可能是倭国的忍者,他们最擅长隐匿躲藏,暗杀袭击,千万要小心了。” 青龙告辞,消失在黑夜中。 从塘沽我们没有往北走,返程途中,士兵来报,说海面上有几艘大船,不知来路,看船型不想中土船只。 我立刻下令,战斗队形摆开,准备迎敌。 我的帅船被护在中间,10艘炮船呈斜面抢占上风(古时候帆船作战,能最好利用风向,胜面大很多)。 我登上甲板,可发现对方似乎不慌不忙,迎着我们慢慢驶来。 我让水手鸣炮示警,炮声响过,对方6艘船还是不变航向。 我有些奇怪,但觉得自己船多,炮大,又占了风向,倒是不担心。 两边距离越来越近,我从千里眼里看到,他们领头船上站着几个金发碧眼的洋人,还有就是不少横眉立眼的倭寇。 看到洋人,我心里一惊,难道倭寇也请了洋人做师傅? 船越来越近,我多年征战的神经紧张起来,一种不祥的感觉萦绕在我心里,我让身边的二夫人如烟进入舱里避一避,二夫人坚决不走。 我也无可奈何。 每艘船上的唯一的红衣大炮都瞄准了对方,突然一艘对方船的船头冒起一阵白烟,然后传来一声炮响,就在我们队伍最突出的一艘炮船身侧溅起一条高高的水柱,对方开炮了。 我立刻下令红衣大炮开炮,我们帅船率先开炮,可是炮声响过,水柱距离对方还有些距离,难道倭寇船上的炮比我们红衣大炮射程还远? 我们十艘船的主炮齐发,只有一两道水柱接近对方,而对方6艘战船突然变阵,呈楔子型只扑过来。 似乎每艘船上都不止一门主炮,射速快很多,白烟一阵阵的升起,我们这边已有两艘炮船中弹,船帮上裂开了硕大的弹洞。 有些水手受伤。 我更加心惊了,仗着船处于顺风,加速冲刺,近战炮也准备好了,对方六艘船从我们队伍中直穿过去,交汇处无数门小炮对射,弓箭手也发射火箭,霎时间一片混乱,倭寇竟然还有鸟枪手,好在我们这边弓箭手备有藤牌,可以遮挡。 但也有不少人中弹受伤。 倭寇还有的炮能发出两个弹丸,中间铁链连接,直接攻击我们船的桅杆。 双方不断交错,我们的阵型吃了大亏,我们是平行队列,倭寇是“]”型从中穿过,等于我们临敌的两艘船分别跟他们三艘对撼,吃了大亏。 一个回合后,我们一艘船已经倾斜,海水直灌进仓,我们船急速调头。 倭寇的船突然从底舱伸出不少长长的浆来,两边船桨逆向滑动,倭寇6艘船更快的转身,而我们的船才转了一半。 正好整个船身正对着倭寇的主炮,倭寇似乎正在等待这个机会,他们船头的主炮发疯一样的开火,我们几艘船成了靶子。 小炮够不着人家,主炮调头也来不及了。 倭寇的炮弹呼啸的飞砸过来,我们只好躲避。 二夫人如烟吓的花容失色,我紧紧的搂着她,用身体保护着她。 船舷上被对方炮弹砸出来的碎木宛若飞镖一边乱飞,不少水手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好不容易等我们的船调头对着倭寇的船,双方又接近了。 倭寇的船队宛若一把匕首,从我们中间插了过去,刚才倾斜的炮船已经无法还手了,倭寇又送了它一程,船上火光冲天,整个船都倾覆了,水手们在水里挣扎。 倭寇船穿过我们队形后,又是急速调头,我们船根本转不过来,只好又挨了一顿狠揍,有两艘船的桅杆都倒了,有一艘还进水了。 二夫人抓住我的手臂使劲呼喊着,炮声隆隆,我根本听不清楚,隐隐约约的听到逃跑两字,我狠狠的瞪她一眼,心想女人就是怕死。 二夫人看我不理她,跳到我身上,揪着我耳朵的喊:“假装逃跑,不要调头了,转不过他们!” 我恍然大悟,下令我们的船直线开,不转头迎敌。旗手也通知了近旁的两艘船,这下我们队形大乱,4艘转头迎敌,5艘转一半不转了。 倭寇们看我们队形乱了,各船动作不一致了,以为我们失去了指挥,直扑过来,从我们的队伍中又一次穿过。 可这次他们没想到的是我们有五艘船并没有调头,他们穿过去时确实占了很大的便宜。 可是我们5艘没有调头的船的主炮已经准备好了,倭寇船刚出现在射角范围,我们5炮齐发。 倭寇的船尾正对着我们的炮口,非常之近,5炮命中了3炮,都是直接干在倭寇船的尾舵上,这些这三艘船都无法控制方向了,直不冷等的超前冲去。 那三艘船看到他们一半受了重创,护着伤船玩命的远逃,我们几艘没有被重创的炮船追了出去,剩下的营救水里的水手。 我感激的拍拍二夫人的肩膀说:“你个丫头片子确实是个好军师。” 二夫人脸红红的笑着说:“将军,你这船打海盗还行,打倭寇的战船差太远了。” 我默默的点点头。 倭寇的船跑没影了,我们追击的船回来了,大家驶向就近的码头。 一众人惊魂未定的上了岸,我瘫坐在码头的石头上,喘了很久才平息下来。 毕竟是自己的国家,当地的知府知州等等一众官员都赶了过来,征调了当地所有的医生,木匠,救助伤员,修复船只。 我写了封信,让知府拍800里加急送往广东,催促郑和发船过来。 也把战况写成密折,派亲信送往京城太师府,还让人去我们镇请三岛过来问话。 我们在当地休整,二夫人也加入救治伤病的队伍,忙的上窜下跳。 二夫人的绝活就是银针刺穴止血,不是伤员都是创面很大,血流不止,二夫人总能找到相应的穴位,刺入银针,帮助伤员止血。 一众大夫医生对二夫人佩服之极。 我躺在建起来的行营里发呆,当地官员都在外边等着,直到晚上,二夫人才想一个血葫芦一般的回来,告诉我说:“伤亡惨重,死了40多人,伤了100多人。” 我默默的点头。 二夫人蹲在我面前扶着我的膝盖,忧心重重的看着我。 我说:“倭寇肯定是请了海战的高手当师傅,他们经验比我们丰富啊。” 二夫人点头说:“再有这样的遭遇战,我们肯定还要吃亏。” 知府进来禀报说:“不少重伤员要送往镇上救治,这里还是不方便,已经备了很多马车牛车,可以运送伤员。” 我麻木的点点头,二夫人让知府尽快送伤员走,她也亲自跟了过去。 我一人在行营里思索,倭国请了那里的师傅,竟然比荷兰红毛鬼还厉害。 他们的主炮射程比我们还远,每艘船似乎有三四门主炮,火力可不弱啊。 在当地休整了三天,第三天头上,三岛赶到了,见了我也是很关心,我抓住他问:“你们请了谁当师傅,比我们厉害多了。” 三岛想了半天说:“似乎有番鬼到倭国去商谈生意,但是具体情况他也不知道,只能回去打听。” 我让二夫人给他些银两,让他马上想办法回去倭国探明情况,三岛即刻动身回去了。 经过十天的休整,轻伤的水手士兵都回到船上,我站在码头上看着补丁摞补丁的我们的炮船,心里这个郁闷。 船队启程回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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