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有了九州界之后，他们又创造出了九天玄女与狱骨魔尊，也就是后世所共尊的人皇和我的本体，分别赐予其四灵真经与合欢参同契两门绝世奇功。”
九天玄女？
狄坤心中一动，在情丝阁自己推诿之时，墨念澜出乎自己预料的对自己并非人皇的话语深信不疑，并且言之凿凿人皇乃是女子之身，看来合欢宗这一方对于这些上古秘辛的了解，更甚于九州人族？
合欢参同契？此功法名字与阴阳参同契如出一辙，是大有渊源还是干脆就是同一门功法？
“这伙域外天魔最是淫邪，创造出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满足他们的一己淫欲罢了，而且他们还在暗中不断操控着九州界的演变。按照那些邪魔的安排，九州人族终有一天将被妖魔攻破沦陷，人族一方所有美人，包括玄女和四灵神女在内，最终都将沦为阶下囚，任凭万千妖魔淫辱把玩。”
“域外天魔始终躲藏在暗处欣赏观察着这一切，以满足他们肮脏至极的欲望。而玄女和四灵神女，则是他们眼中最重要的猎物。等到整个九州疆域都彻底沦陷的那一刻，便是他们淫欲盛宴的开始。”
狄坤听得毛骨悚然，他从未想过九州界的真正起源，藏在开天传说背后的真相竟是如此不堪。
“当年开天之初，本体实在不愿当一个任人摆布的玩物，也曾经找到玄女合作，共同参悟四灵与合欢两门功法，这两门功法分别涉及四象与阴阳，这都是构成九州界的基石，若是真有办法能摆脱域外天魔掌控，定然藏在这两门奇功之中。”说着说着，魔魂的语气变得迷惑复杂：“然而，就在我们即将有所进展之际，玄女却突然翻脸出手，本体不及防下被打成重伤，之后的事你也知道了，第一次人魔大战爆发，本体重伤不支被玄女斩杀，所有妖魔也被驱赶到了北境，双方对峙拉锯千年之久。”
狄坤听完魔魂的讲述，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看着手中的可乐罐，又瞥了一眼一旁漠然旁听的墨屠，试探着问道：“既然如此…又何必一定要摆脱天魔的控制？依照他们的安排，绝世神女任凭你掌控，予取予求，也不是一件坏事吧？”
魔魂的笑容变得有些冷冽，抬手指向旁边一言不发的墨屠，带着一丝嘲讽：“你看看墨小子，当年也是名门正派的内门弟子，前途无量，可是现在呢？”
墨屠从始至终都是面无表情的默默旁听着两人对话，即使是此刻魔魂点指于他现身说法，也只是眼珠微微动了动，一副漠然于衷的样子。
“墨小子当年只差一步便能当上渊渟门的长老，玄甲军的卫指挥使，只可惜啊，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不过这也难怪，四灵真元对于四宗弟子有莫大的吸引力，只不过后来在天魔的一步步诱导下，妻子背叛，心爱之人又嫁与他人，自身又遭人陷害为宗门所不容，无奈之下投入魔道，转换为魔躯。”
“他被天魔欲念侵蚀三百年，清醒的时日已然无多，好在终于在这一世等到了你。墨小子这一辈子，全拜域外天魔所赐，在他们眼中，我们所有人，都不过是被注视、被操控的悲惨玩物。”
狄坤重新打量了一番墨屠，这魔头的冷漠残暴，嗜杀无情始终让他心存畏惧，却没想到他的命运也是如此坎坷波折，他从一个正常人，名门弟子到心性大变成为合欢四将之一，全是受所谓的天魔欲念影响。
只不过魔魂所言虽是骇人听闻，但狄坤却有些不以为然，域外天魔再是淫邪荒诞，其目标猎物也不过是四灵神女等女子，与自己却是全无干系，纵使自己真的成了所谓的玩物，玩的也不过是…
嘿嘿。
眼见狄坤不言不语似乎在思考其中利害，魔魂也不急着继续游说，就是不知道他对此极具信心，还是根本就不关心能否说动本体转世对抗天魔。
魔魂轻抿了一口红色小罐中的液体，依靠在躺椅之上舒服的享受着海边和煦的日光，看似漫不经心的随口问道：“你应当见过转世的玄女了吧？”
“唔，就是你那位龙师兄。”
“什么？”狄坤猛地从躺椅上弹了起来，手中的可乐罐差点掉落。
“怎么可能？他明明是个男…”狄坤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不久前，墨念澜介绍西门宸时的场景。
当时墨念澜曾提到，西门宸哄骗了一名无知女子修炼合欢宗某种秘术，将自己转化为男身以作替身。
难道…
魔魂看着狄坤从惊愕到疑惑，再到夏然而止后的难看脸色，满意的笑道：“看来你已经知道了，合欢参同契中有一门玄牡化阴大法，修炼此秘术可将男子元阳之身转化为女体，若是逆运此功也可暂时由女化男。玄女当年曾与本体共参功法，自然也知晓这玄牡化阴的魔门秘术。”
“玄女在击杀了本体以后也是重伤在身难以维系，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她定是凭借此秘术将自身四灵真元分别散与她那几名女弟子，在转世之后再借由双修之术重新凝聚四灵真元。所以，这一世的她，在未能四灵归一、重归七境之上前，都将以男儿身示人。”
狄坤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对于玄女如何四灵归一、重归七境之上并不太感兴趣：“合欢参同契中为何会有如此诡异的秘术？你是为何…？”
魔魂放下手中小罐冷笑一声，两眼望着一望无际的蓝天，眼神中满是愤恨仇视，还有一丝隐约的嘲弄：“先前便与你说过了，无论是四灵真经还是合欢参同契，都源于此界本源，并非我辈所能创造，而是由域外天魔所一手编造，赐予我等。”
魔魂收回目光，转向狄坤，再次不怀好意的轻笑起来：“你猜，他们将这门奇怪的秘术加入合欢参同契中，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这就是天命所指，你明白了吗？”
玄牡化阴，域外天魔…
口中咀嚼着这几个字眼，狄坤如坠冰窟，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被冻结了，要说此前他还对于魔魂所说不置可否，对墨屠的境遇漠然无感，甚至不能理解为何魔魂对于命运的操弄有如此深的执念。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彻底意识到魔魂口中，整个九州界，包括他自己在内，都是供天外邪魔取乐的玩物，这句话真正的含义。
看到狄坤难看的发青的脸色，魔魂知道对方已被自己言语所动，接着道：“我初一见你，便隐约感觉到，转世之后你已经有了自己的人生，自己的想法，不再和前一世完全一样了，不过现在看来还算不错，我们依旧走在同一条路上，还算是同道中人。”
屈指轻弹，被尽数倒空的红色小罐，在叮的一声轻响中，被弹上高天，划过一条弧线落入不远处的轻柔海波中，被浪花一拱一拱，身不由己的随波漂流。
“怎么样，现在能下决心了吧？嗯？不说话我便当你同意了。”
魔魂惬意的打了个气嗝，伸了个懒腰推身而起，转而面对呆坐一旁静静旁听的墨屠道：“墨小子，这些年承你肉身庇护，本座才勉强熬到今日。既然眼下本座等的人已出世，你我终须一别了。”
墨屠眼睛转了转，脸上多了几分人色，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倘若事成，勿忘往日承诺。”
魔魂收起脸上的随意笑容，正色道：“本座一言九鼎，自会做到。”
“即使魂消魄散，也自有本体的转世之身在。”
魔魂语速极慢，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在旁的狄坤只觉得每个字眼都像一柄小锤子，将誓言敲进了自己内心，远望天边浮云渐渐堆起，层叠的云层间隐隐有轻雷回荡，似乎天地交感，以此为证。
狄坤正想问一下两人之间究竟有何约定，墨屠侧眼望来，嘶哑艰涩的声音响起，说出了第二句话：“当日狐红已尽数还你，你我从此，两不相欠。”
“狐红？”狄坤怔了一怔。
“以后再说吧，我的魂力不够支撑你的识海显化了。”魔魂伸指凌空一点，身体彻底化为一缕漆黑的烟雾，如同有生命一般，瞬间没入狄坤的眉心。
一声轻微的嗡鸣在狄坤的意识中响起，紧接着，眼前的一切开始迅速模糊、扭曲，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舒缓的海风，层叠的浪花不知何时停止了涌动，晴空之上高悬的白日也在不知何时失去了温度，眼前的景色在波纹荡漾间逐渐变得模糊，只留下墨屠沉默端坐的身影，一如既往冷漠不带一丝表情的面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