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但牛笨的离婚打乱了她的内心平衡。 29岁的牛笨是局里有名的模范丈夫，他对感情的专一和对家庭的负责在局里也是有口皆碑。 局里的多数女孩和有夫之妇对此也是羡慕不已，女孩常常拿牛笨对爱情的标准来要求男朋友。 妻子们则常常埋怨自己的丈夫没有牛笨那样的忠贞不二，有时她们还偷偷的开玩笑，谁能把牛笨摆平，谁就最有能耐。 玩笑归玩笑，有夫人就在牛笨面前故意的展展风姿，露露大腿，说些风花雪月的挑逗语言，可牛笨还是原来的牛笨，对于她们的挑逗视而不见，毫不理会。 因此她们戏他为榆木脑子，“笨牛”，他的笨牛的俗号也因此在局里广为流传，几乎压过牛笨的正名。 一句话，除了几个局长和档中外，他就叫笨牛。 他对此也无奈而宽容的默认了。 黄小娟心中的理想丈夫正是牛笨这样的男人，在黄小娟眼里，牛笨人长得虽然不是很英俊，可是他有着1.82米的高个，五官端正，戴着一幅眼镜，加上他在大学学的是古代文学专业，在之乎者也的气氛熏陶下，平时话语不多，但能说一不二，待人彬彬有礼，书生气十足，是一个典型的文人模样。 这在行政单位的官场里是比较少见的，黄小娟在局里工作了17年了，自己的老公又是单位一把手，从官场中，黄小娟耳熏目染的多是那些表面上甜言蜜语，称兄道弟，背后却尔虞我诈，勾心斗角。 牛笨没有那样的狡诈诡秘，没有那样的凶险老辣。 从牛笨身上体现出来的只是敬业，负责，认真。 也正是这些特点深深的打动了黄小娟的心，这不正是她梦寐以求的男人吗！ 牛笨离婚前，黄小娟只不过寂寞时偶尔在心中想想，可人家夫妻两那么的恩恩爱爱，她不想去破坏他们，再说也未必能得到牛笨的垂青。 可牛笨的离婚对于局里绝大多数人们无疑是一个想到想不到的意外，一开始，人们议论此事时，多数人认为这是无稽之谈：他们离婚，开玩笑，那可能吗？ 没有人相信。 当真正的事实摆在大家眼前时，大家都惊呆了，牛笨那么好的一个人，他妻子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物，是什么原因让他们分开呢？ 于是有了一些关于他们假离婚的推测，1、可能是为了躲辟计划生育，他们现在有一个女儿，一定是想要一个儿子吧。 按照这样理论的推测的朋友也在牛笨面前吵着要提前祝贺。 2、牛笨妻子的单位现在可能正分房吧，如果他们离婚了，按照政策应该还能分到一套住房吧，再分一套住房，转手可就能赚个二三十万啊。 一些人按照这样的推测结论还吵着要牛笨请客呢。 黄小娟听到牛笨的离婚消息时，也是不屑一顾，理都没有理，感觉人们怎么那么无聊呢。 当她看到确切的证据时也不由的惊呆了，她也按照单位多数人的那样思维想着，也许人家是假离婚呢，这样的事在现实中有很多的人们在投机和仿效。 所以她就在一天的下午专门去了牛笨家，和牛笨谈了很多，她没有直接的问他们离婚的原因，而是从爱情和幸福的角度来劝解牛笨。 她假设过，如果牛笨表现的无所谓或者假敷衍，那是逃不过她的眼睛的。 那天，她死死的叮着牛笨的反应，结果她从牛笨的眼睛里看到的是真正的无奈和悲伤，他是那么的孤单和痛苦。 她为他的痛苦也感到人生的艰苦和辛酸，联系的自己逃出狼窝又入虎口的人生遭遇，在牛笨家也禁不住热泪盈眶，但她强忍住了，她没有让他去揭他不愿去揭的痛苦伤疤，她只能以她女性特有的温柔和善良来感化他，去关爱他，让他感受到离婚虽然是人生一大不幸，可还有很多人，至少还有她在关注着他。 从此以后，黄小娟对牛笨的生活开始了积极热情的照顾，留他在家中吃饭，做了好吃的，首先想着他，为他送去。 就是这次出差也是她极力促成的，她在全力说服老杨为他的副局长的职位的提升出力。 本来她可以和他两个人出来了，可刘燕那丫头一听说他俩出来也吵着要出来，她没有办法。 也好，两人出来会产生一些闲话，有了刘燕，虽然影响了一些她对于他的爱慕表达，但可以堵那些小人之口，她也要为自己以后的生活负责啊。 在出来的火车上，牛笨和刘燕坐在她的对面，她看着他，突然想，自己回去就和老杨离婚，和牛笨结婚，但她马上就否定了这不切实际的想法，首先，她还不知道牛笨对自己的想法，她是一个非常自信的人，她相信经过自己的努力，她也自信她长的很漂亮，牛笨应该会爱上自己的，可现实中她大他8岁呢。 这在世俗面前是无法逾越的。 还有她的女儿杨阳也是她的命根子啊，孩子是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的，孩子今年要中考，她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念毁了孩子啊，那不就等于是当年自己的父母对待自己那样的悲剧重演了吗。 再有，假如她现在和老杨离婚后再嫁给牛笨，那么牛笨肯定在局里是无法呆下去了，这不也等于把他的一生也等于让她毁了吗。 那等于给他雪上加霜，那她和他的以后生活也不会一帆风顺的。 那可怎么办呢？她想到了外甥女儿刘燕。 刘燕是黄小娟姐姐黄小梅的女儿，但从上学起就住在小姨黄小娟家，上小学，上初中，高中都在本市内，白天走读，晚上住小姨家，这一往就是十二年。 十二年间的刘燕的生活费和上学费都是黄小娟供养的。 这一点，黄小娟还是非常感谢杨涛的，杨涛对此不仅没有说一个不字，还常常给刘燕和杨阳一样的待遇，给钱给一样的数，买衣服也是一人一件。 刘燕这孩子也很懂事，很勤快，在家里洗衣做饭，样样能干，而且从不偷懒。 相比而言，杨阳则是什么都不会做，每天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星期天还常常赖在床上，叫都叫不起来。 刘燕的学习一直很好，高考顺利的考入省财经大学。 毕业后被老杨利用关系安排到一个县级单位工作，而且上班后就是正式干部，可刘燕怎说怎不去，还哭的死去活来的，还是杨涛，二话没说就把刘燕借调到局财务科工作，要是没有杨涛，刘燕现在可能工作也设有。 现在的大学生，找不到工作的多着呢。 刘燕上班一年来，吃住都在黄小娟家。 这女孩的生活也是非常朴素的，表面上疯疯癫癫的，可心里却很有主见。 每月发工资，领回后全数交给小姨，自己一分不留，黄小娟不要，可刘燕仍然执拗的放在她们的抽屉里。 老杨也赞赏这孩子有出息，黄小娟更是对刘燕另眼相看。 这一年来，家里的生活琐事全让刘燕包了，做饭，买菜，洗衣服，打扫卫生都做的利利索索，条理分明。 黄小娟倒成为帮忙的小工，几乎插不上手，在家里找不到东西了，她还要去问刘燕。 刘燕继承她小姨的所有优点，也生的非常漂亮，黄小娟也想着要给刘燕好好找个对象，现在，坐在火车上，就坐在她黄小娟的对面，对面还有一个单身男人，她对这个男人又是那么痴迷。 他的优点有那么的多，关键是他对生活的认真和负责，对情感的真诚和执着追求的生活态度是其他男人所没有的，并且他的前途也是一遍光明。 唯有美中不足的是离婚过，这不得不说是一个世俗的看法。 刘燕对此会有什么看法呢？ 黄小娟设有把握，毕竟她们是隔代人，现在这些小青年的思想都很开放，找对象往往要求一要帅，二要钱，三要开放，这些条件牛笨可能都不具备。 晚上，在房间里，黄小娟试探地问燕子，了解牛笨吗？ 刘燕被问得哈哈大笑，“姨，你说笨牛吗，单位谁不知道啊。姨，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这鬼丫头，答非所问，真滑头。 过了一会，黄小娟再问刘燕，你找对像要什么标准？ 什么条件？ 刘燕调皮的抱住黄小娟，“小姨啊，你是不是想让我快点离开家啊，可我就是赖着不走，就不嫁人，赶也不走，看你怎么办。” 看你将来领对象对家里我不羞你。 黄小娟躺在牛笨怀里，幸福的、也激动的两眼热泪，她也感觉到他的紧紧的拥抱和热诚的胸膛，此时此刻，她感觉到很温暖，心中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和安全。 刚才她向他讲诉了她的过去经历和她的内心世界，这也是她第一次向人说起，连老杨她都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交流。 和老杨在一齐，她有一种危机感，虽然和老杨生话了17年了，她常常对他们的前景感到困惑和不安。 她老有一种预感，她们的生活会有一些坎坷，也说不定会有很大挫折。 现在她拥有了和牛笨的突破性关系，她好像滑向深渊时抓住一条绳子，感到安全既将到来，自己对未来的恐惧一下子减轻了很多。 她想再观察几天，看看刘燕的反应，她不能强迫刘燕做什么，更不能做个媒婆，把她二人抢拉在一起。 再说，她对牛笨找对象的想法也是知道不多。 不过她听说，局里有几个好心的大姐正张罗着给牛笨介绍对象呢？ 好像有二个条件很好的。 一个是中学老师，一个是局下属一个公司的经理，二个都未婚，听说女方都已同意，牛笨啥态度呢？ “弟弟，姐想给你介绍对像，不知你有什么条件？” “姐，现在我这样的状态根本无法提到结婚，姐，不满你说，我现在见女人都感到害怕，天下恐怕没有姐你这样的好人了。哪里还能找到姐你这样的女人呢？” “天下好女人多的是，姐也不是啥都好，姐这辈子遇到你就非常的满足了，姐已经感受到了爱一个人是多么的幸福，没有条件，没有索求，只有倾心关爱，只有真情面对，姐再没有什么可追求的了。” “我就和姐你一个人好。” “有你这话，姐知足了。” “我说的是实话。” “姐知道……” 一大清早，牛笨他们就去看海上日出，捡拾贝壳了。 这时天色还较早，站在松软的沙滩上，极目远眺，雾气笼罩下，灰白的天空和大海相连成一体。 只有海浪在“哗哗”的、永不停歇的冲击着沙滩。 海风带着淡淡的、咸咸的鱼腥味迎面扑来，让人感到一丝凉意。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红云还只是那一丝丝，慢慢地、慢慢地，天边红云一点点、一片片放大，天色也明亮了好多。 太阳终于出来了，开始，只是一条细细的红线，一会儿，天边一片火红，太阳像个害羞的孩子，露出细细的、红红的眉毛；慢慢地，再缓缓的露出了小半张脸，不知是害羞，还是与云层经过了一场搏斗，总之脸红红的，几乎染红了半边天空。 此时，海水也红了起来，太阳一点点地向上挺着，好像十分的吃力。 可就在人们扎眼的瞬间，太阳却跳出了水面。 这时，海滩上的闪光灯不停的闪动，刘燕和黄小娟都像身边的游客那样伸出右手，手心朝上，将刚刚升起的太阳托在手心，牛笨蹲在沙滩上对着她们一阵狂拍。 海上看日出是非常惬意的。 当一轮红日从海平面上冉冉升起时，牛笨，黄小娟和刘燕他们的心情激动无比，一切烦恼都无影无踪，一切忧愁都不复存在，他们完全陶醉在这最美丽的景色中，他们觉得他和她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由于昨天刘燕已经捡了很多的贝壳，今天他们只是在柔软的沙滩上慢慢的走着，依然牛笨走在中间，黄小娟和刘燕一边一个和牛笨手挽着手。 偶尔拾到几个彩色贝壳。 那份惬意，那份浪漫，很是温馨。 他们把自己融入到大海之中，平时生活的紧张，工作的压力，全甩入海里，被海水涤荡一空。 在海面前，他们的另一面：激情、野性、童心、都展示的淋漓尽致。 这里没有级别，也没有层次。 有的只是欢乐的玩伴。 他们每个人脸上的笑容很灿烂。 那种愉悦、放松和满足是一道久违的风景线。 牛笨的心潮像海浪一样起伏，胸中洋溢着温暖，黄小娟的脸上带着动感和迷人的笑靥。此时此刻，他俩心情只要他俩自己能体会的到。 坐着渔船出海铺鱼，是非常新奇和刺激的。 牛笨和船家经过讨价还价，起价1小时200元，再每增加1小时100元。 如果两家以上一块出海，再每家100元，余下的平摊。 刘燕看不过眼，嚷嚷着，不就多100元吗，我们一家包了，3小时。 选择船时又经过了一番的讨价还价，坐新船的再加50元，刘燕和商家理论：你们这些的商家，真会赚钱，刚才明明说好了价钱，怎么又要加钱，是不是想钱想疯了。 可商家回答的毫不客气，我们这里旺季只有2-3个月，所以我们用9个月磨刀，三个月宰牛，你不出血谁出血。 气的刘燕把牛笨推向前边说，我们这里就有笨牛，你们谁爱宰谁宰去。 商家弄明白后笑的前仰后合，称刘燕会逗人，看在这个美女的面子上，就加30元吧。 刘燕的情绪这才多云转晴，选择了一条崭新的，有船舱的渔船。 上船出发了，刘燕更加高兴，忙把安全衣穿上，在船舱里进进出出的转悠，黄小娟和牛笨坐在座位上笑着看刘燕的忙碌。 渔船大约走了5分钟左右，刘燕神秘的走进船舱，紧张的对牛笨和黄小娟说：“不好了，咱们上了贼船了。” 黄小娟惊讶的问：“怎么了？” “船顶部放着一条很粗很长的木棍，和西游记电视剧中恶棍刘洪打死陈光蕊的木棍一样的。” 还没等牛笨他们反应过来，外面的船老大听到这话后哈哈大笑起来，“美女妹妹你可要注意了，我一会就要来抢你了。” 说的刘燕脸涮的红了，极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船老大是个30多岁，黑黝黝的壮汉子，“小妹妹，不要紧张，现在的社会那能有那样的事呢，那是我们靠岸时的撑杆。” 闻着清晨腥咸的海风，看着一排排浪花阵阵涌来然后迅速退去，激起层层白色的浪花。 渔船行驶了已经半个多小时了，太阳热辣辣的在渔船的头顶上挂着，陆地被远远的抛在渔船后面，海岸线越来越模糊，渐渐的消失在海水的尽头。 四面是一望无际的深蓝色海水，远处一艘集装箱货运船缓缓而过，一只海鸥在船舷旁盘旋着。 刘燕穿着乳白色套裙，眯着眼睛，站在船头，摆出了个泰坦尼可号电影女主角鲁思的舒展风姿，海风配合着刘燕，将她的黑黝黝的长发飘在身后。 刘燕的心情好极了，忍不住想大声的呼喊。 喊出心中的舒畅，喊出心中的惬意。 黄小娟和牛笨此时也被大海的博大和深沉深深的震撼着，双双站在刘燕身后，尽情的享受着海风的轻轻抚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