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黄色的暖光打在孟鹤的细嫩、光滑、裸着的脚上,她一前一后岔着两条小腿坐在一张白漆长桌前,正轻托着一小叠 A4 纸——四张装订在一起,窗外光线漫射进来,在纸张上停留,然后将她的脸颊反照得像雪一样白亮。 姚健家次卧的墙上贴的是米色的墙纸,看起来有些沉稳、安静,房间里家具不多,一张床、两个床头柜、一个衣柜、一张桌子就是全部,床上一台小风扇对着孟鹤呼呼吹着,将她的马尾吹至面前,将她的蓝白色校服吹掀起,将她手中的判决书也吹掉了。 女孩看了洒满阳光的窗台,云朵很小,天空很远。 她在铃声中回过头来,发现自己正坐在陌生学校的考场里,手边是语文试卷和答题纸。 孟鹤用了半小时就写完了客观题,然后是今年的古诗词鉴赏题: 十年离乱后,长大一相逢。 问姓惊初见,称名忆旧容。 她想了一下,并不难,用五分钟答完一道大题下的三个小题。 接着是作文,主题是“时光”,600 字以上,立意自定,文体自选(诗歌除外)。 孟鹤咬了咬红色钢笔的金属笔夹,写下作文题目:《有你的春夏秋冬》。 中考语文考试于 10 点半结束,孟鹤将钢笔、2B 铅笔、橡皮放、准考证回笔袋,她快步穿过周围学生讨论试题的交谈声,走出庞大的考场和挤挨的人群。 学校的电动伸缩门外,翘首以盼的家长成片成片地站着,街道两头拉起了警戒带以防有人将车开进来。 到处都是吵嚷的,孟鹤心想,她身陷城市的*囹圄之中,不比他强上多少,计算着自己已经多久没看到过地平线的同时,往外挤了出去。 * 孟鹤在人群边缘找到了健哥,跟着他回到家,中午吃的是米饭、蒸黄花鱼、土豆肉片、番茄汤。 午睡前她坐在粉色床单上看了会儿化学笔记,姚健和美孟红盈都尽可能不去打搅她,她这会儿又害怕起安静来了,她本想给张茗和李莉打电话,但最后都没敢拨出号码。 睡了半个小时后醒来,看了一会儿物理错题,下午 1 点多由姚健开车送去考场。 孟鹤今天穿的是一件有着和“6”一样初熟杏子颜色的棉质连衣裙,鞋头带雏菊装饰的平底凉鞋,她总是托着一边脸颊在做考前的最后复习,并没有注意到来自周围的目光。 下午连续考了物理和化学,在只有折射、镜像、电流、力、密度、金属、元素、溶液、试验仪器、方程式的世界里,她毫不退缩地把所有会的知识全都从脑中捧出,交到白与黑的祭台上,她轻松地通过了测验,搁下笔,带着一点自信的满足回家了。 ********** 晚上的考生餐是皮蛋粥、肉末豆腐、排骨藕汤、炒土豆丝。 孟红盈没有问孟鹤考试情况,就只是给她夹菜。 “口味可以?” “好吃的,姑姑。”女孩笑笑。 “那就好。”孟红盈也莞尔一笑。 “等会儿我可以给张茗和李莉打电话吗?会不会吵到你和健哥?” “说什么傻话,倒是我俩没吵你吧?” 孟鹤笑着摇头,吃完晚饭,端着碗剥好壳的荔枝回房间去了。 她在手机上打开“群通话”,一边看书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两位姑娘说话。 “小鹤,我是没办法和你去一个学校了,语文也太难了……”李莉说。 “也说不好,这次的填空题我们不都背过。”孟鹤抬起笔,凑到手机前说。 “那你就没法理解我们差生的痛苦了,我们要是记得自己背过就不会一遍一遍错了,”张茗的口气听起来颇为苦闷,“物理那道大题怎么做啊,看不懂。” “你问莉。”小鹤笑笑。 “哎呀,别聊已经考完的了,烦。”李莉说道。 “考完去玩吗?”张茗突然来了句。 孟鹤沉下头,没说话。 “茗儿…你也太大条了,”李莉埋怨她,“鹤,考完来我家住几天。” “嗯。”她应和了一句。 ********** 第二天上午是数学考试,孟鹤下笔顺畅没有丝毫阻碍,她提早一个小时就做完题,来来回回复查了三遍之多。 下午是历史和道德政治,尽管开卷考,但那仍然是她最不擅长的两科,有关实事的材料分析题尤让她头疼。 而这天考试,她的脑中有个声音为她头头是道地说起了答题的要点,却不是政治老师的催眠声,而是孟企响亮、令她心动、充满感情的中音。 时间一晃而过,第三天上午是长达两小时的英语考试,其中开头有 20 分钟的听力,由于这个考场的广播音箱有点杂音,让孟鹤的心情一落千丈,好歹是在蒙了最后一题的情况下做完了听力。 剩下的一个半小时里,孟鹤奇怪地发现考题竟如此简单,单词词意清楚明白、惯用词组信手拈来、in、on 辨析深印脑海。 除了阅读理解题的最后一篇文章有些拗口,她翻来覆去读了好多遍都不是特别理解文意,别的题都是读完就能作答。 写完作文,接着二十分钟后铃响,交卷,漫长又不算特别漫长的普通高中招生考试已然落下帷幕。 午饭后,孟鹤和其他所有同学一样,来到自己的学校,对题、估分、填报志愿,渡过初中的最后几天时光,拍照合影、互换同学录、拉手说几句话,也许还有送花送礼物的小小意外。 这天下午她与冯老师在教学楼的台阶前相遇,在 6 月 1 日载着孟鹤却没能赶上法院裁决的事情后,冯老师一直对她抱有一些过分的自责和愧疚。 “冯老师,”女孩说,“我好像考得不错。” “孟鹤,小鹤。” “嗯?”女孩咬着嘴唇,银白色眼镜下一双乌亮的眼眸在阳光中静静等待。 鬈发的中年妇人脸上带着温暖、急切的关怀,她嘴微微张动,有好几次都因忧虑和谨慎而没开口,最后她被对自己的厌烦情绪占领了上风,开口问道: “考试,紧张吗?” 像是久旱逢雨般,女孩说不清为什么,任凭泪水决堤在那一瞬间。 她多想听见孟企对她说这句话,她多么想。 “老师……我可……可以…申请二审吗?” “我……好想……见他。” ********** 二审在孟红盈的申请下,于一个月后开庭。 7 月 18 日,孟鹤跟着法警走进法庭,法庭的正方形大空间里,前部正中间是容纳审判长和两名法官三席的大长桌,法官席前边一张小桌坐着一名书记员。 房间左右分别是八字形斜摆的公诉人席和辩护人席,后方是好几排旁听席座位,孟企此时就坐在法官席和旁听席中间的犯罪嫌疑人席上,坐在一名法警身旁。 孟鹤看着他身穿深蓝色带竖白条纹的囚服的背影,看着他的板寸发型,脚步越来越轻,动作越来越缓慢,她口中不自觉地喊出了“爸”。 孟企确实是听见了,但他没有回头。 孟鹤被领到证人位,在公诉人席的下面、孟企的左边,她的目光不停地注视在他的那个方向上。 在审判长喊出“由辩护人对受害人进行询问质证”时,她也仿佛没听到一般。 李传云从席位上站了起来,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看着孟鹤安静地等了一小会儿,直到审判长告诫他,他才动起来。 李传云对孟鹤询问的都是些可有可无的问题,由孟鹤一五一十地回答着,因为二审不会加刑,李传云也压根没打算通过这次审判再做什么文章,两人都只是在应付。 一旁的孟企直把头往右偏,故意让女孩看不见自己的脸。 这时已是公诉人起身进行反驳的时间,说话声中,孟鹤突然朝犯罪嫌疑人席大喊了一声: “爸!你看看我!” 法庭肃静了,看起来 50 多岁的审判长抬头,视线从小片眼镜中看过来,手里法槌悬在空中。 法官、公诉人、辩护人齐齐看着孟鹤,只有孟企没动。 “我穿着你那天给我买的衣服。” 女孩穿的是白色缎面质地、网纱公主袖、雪纺荷叶边的连身裙。 “你知道我会等你的。” “爸。” 孟企的身体缩了下去,戴着银色手环的双手握着拳举在面前,盖住了眼睛。 “明天是我生日,爸!” 审判长敲下槌子,说:“证人退场。” 女孩哭了,呜咽着,在法警的推搡下一步三回头地从法庭正门离开,叫着,喊着,爸爸,爸爸。 孟企起身回头,满面泪水纵横,他赶在女孩离去前喊道: “鹤!等我回来。”

小说推荐

狂帝百美缘(护花野蛮人)封面狂帝百美缘(护花野蛮人)瘦不了一个体质柔弱,纯洁善良的豪门公子,一直是被众人保护的对象,可是经过了两个月的军营生活后,他开始变坏了。得到了无敌的力量之后,他更是无法无天,都市里不计其数的各种美女,都成为了他的目标。 每一个美丽的女人,在他眼里都是一朵娇艳的花朵,他要把这些娇嫩的花朵都采到身边,然后伸出自己有力的羽翼,让她们不受一点伤害……从荒岛开始和妈妈快乐生活封面从荒岛开始和妈妈快乐生活佚名“咳咳……” 波涛滚滚,冲刷着一望无际的沙滩,一股苦涩的海水灌进陈少卿的嘴里。 呛得他一阵剧烈的咳嗽。 微微睁开眼,灼热的阳光刺疼了他的眼睛! “什么情况?” 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来挡住眼睛! 过了一会,等眼睛适应了强烈的光线后,四下里看了看…… 蔚蓝的蓝天大海,一望无际海岸线,洁白细沙的海滩,还有身后茂密的森林…… 这是那?我是谁?我在做什么? 伴随着灵魂三问,刘少卿的开始努力回想着之前发生了什么。 “我记得我们放暑假……” “然后像带着老妈老姐还有小妹做游轮出海玩,结果发生了海难……” “我草,老妈!!!!”美母的诱惑封面美母的诱惑大唐妖僧徐青,十八岁,在本市有名的贵族学校读高三,他的爸爸叫徐广,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董事长,身价几十亿。在徐青十三岁的时候,因为他的父亲背离他的秘书乔钰被徐青的妈妈谭欣当场发现,随后母亲谭欣直接和父亲徐广离婚。 两个人打了很久的官司,徐广这才把儿子徐青抚养权拿到手里,父母离婚没多久,徐青的爸爸就娶背离对象乔钰做徐青的后妈。 徐青坐在沙发上靠着沙发靠椅,看似是在玩手机,实则视线的余光则是不断的在打量着跪在地上擦地板的新保姆。警母沉沦(将警花妈妈侵犯磨练成长袜孕奴))封面警母沉沦(将警花妈妈侵犯磨练成长袜孕奴))佚名将警花妈妈侵犯磨练成长袜孕奴野火(亲子,高H)封面野火(亲子,高H)夏多布里昂大一暑假,林晚晚去山里写生,和爸爸在山里遭遇意外,亲子俩被困在避难屋里几天,这几天里,爸爸让林晚晚从女孩变成女人再变成浪女…… 娇滴滴骚女儿vs糙汉猛男爸爸(很猛)(女儿19,爸爸40) 排雷:亲亲子,高H,很黄,粗口,*瘾,有大量郊外paly(所以叫野火)突然觉醒增加tag能力的我,向coser妈妈和辣妹妹妹完成复仇封面突然觉醒增加tag能力的我,向coser妈妈和辣妹妹妹完成复仇这波是啥被高中生辣妹霸凌的阴暗宅男,因为觉醒了给任何人增加tags的能力,决心要向所有欺负他的人复仇无父:单亲高中生的自述封面无父:单亲高中生的自述AcePlayer蝉鸣、阳光、微风。,这三个意象构成了我对此时此刻最大的感受。彼时是高三的第一次月考,周围的同学正在奋笔疾书,而我却看着呆呆眼前的这张试卷愣神。 眼前是语文试卷的最后一道大题,作文题。是一道议论题:“慈父好还是严父好”。我看着题目发愣,反复在草稿纸上写着“严父”“慈父”,旋即又将其中的“父”字都涂上了墨团。干飞岳母封面干飞岳母01和小玉确认关系之后,我们都一直过着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在我不断地挑逗之下,小玉也和我尽情的享受着欢爱带来的愉悦,尽管每次她都会首先承受不住向我讨教,但是她也会想办法让我发泄出来,不管是用什么方式,热恋的时期一直持续了很久。驯服灵动姐姐封面驯服灵动姐姐Ani“姐姐……”深夜,云梦芙刚洗完澡,听见房门被敲响,传来小妹撒娇的声音。 她带着笑,上前开门:“又要和姐姐一起睡呀?小青泽什么时候能长大?” 徐青泽没有回答她,一头扑进姐姐的怀里,在云梦芙的胸上蹭了又蹭。 “姐姐帮我……”弟弟的女友封面弟弟的女友灵阮“小羽,今天我妈不在,来我家玩吧。” 校园里一排排座椅,不难发现坐着一个最为显眼的女孩。一头披肩长发,齐齐的黑直刘海衬得一双杏眼更加灵动,只是当她听见跟前的男孩这样问的时候,她的小脸瞬间就刷白了。 男孩歪嘴笑着,满脸都是未成年人叛逆的稚气,刘海高高的用发胶梳起来挑战学校的权威。 “不…不去。”女孩简洁的答了句,可是断续的嗓音出卖了她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