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长久沉默，死一般的寂静。 像是听到多么恐怖的话，温荞不住摇头，眸子噙满泪水，手脚并用地挣扎，想避开他的怀抱。 “怎么，害怕了？”程遇不无温柔道，抚摸她的脸颊，笑容有种天真的残忍“老师讨厌我，想要推开我吗？” “但我明明是在教你怎么做，教你怎么对我，不是吗？” 温荞的手顿时僵住，几秒之后反应过来，无助摇头时杏眸闪着水光，身上有种浑然天成的脆弱。 不该是那样的，哪怕她贫瘠的几乎从未体会过爱，也知爱不该那样，不该是不择手段的算计，让人血肉模糊的伤痛。 “我不会那样对你。”温荞攥紧他的手指，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阿遇，我不会舍得伤害你。” 程遇从不怀疑面前女人的喜欢，只是他要确认那喜欢到底几分。 当他听到她那样说，他其实已经真切体会到那份沉甸甸的让人心碎心酸的属于温荞的喜欢。 只是不够，还不够。 摸摸女人濡湿的脸颊，他温柔又轻地问“你难道从没考虑过另一种可能？” 她考虑过，所以下意识害怕，抗拒从他口中听到这种东西，抗拒他继续说下去。 一切关于爱的绪论，回归本质，初始形态是心疼。 而后倾注了心血变得有血有肉的爱有好多种形式，可以是卑微沉默的影子，可以是偏执强势的占有。 但最纯粹最简单的相爱是一场赌博，是我爱你，我不会舍得伤害你，我相信你也不会舍得这样对我。 “我不会这样对你。”温荞固执重复，每次重复都像在乞求恋人的一句“我也是，我也不会舍得这样对你。” “还是吓到你了。”程遇将碎发拢至耳后，抚摸那张嫩红而柔软布满泪水的精致脸庞，眉眼写满温柔。 “抱歉。”他亲亲她，声音很轻地说。 温荞闻言，整个人微微发抖，有些东西一瞬间破碎。 那一瞬间，她隐约知道自己的未来是何模样，但她无法回头。 “乖，不哭。”程遇温柔地哄，往后在椅子坐下，把人抱到腿上亲。 温荞心理上难受极了，但又从不被赋予反抗能力。 因此他虽未动作，但因也没有抽出，她被迫从上将他容纳，臀部下压一下坐到底，湿黏的腿根发颤，还未被抽出骨头就已经软在他怀里。 “宝宝。”程遇察觉怀里女人羞耻的近乎崩溃的情绪，偏头亲她耳朵，抱紧她，没有更多语言，却让她真切明白自己是被在乎的。 手臂搂住少年脖子埋头颈处，眼泪一颗颗砸在颈窝，温荞难受哽咽，一个字也说不出。 “不想做那就不做了。”程遇抚摸手心雪白颤抖的脊背，温柔地哄“想想一会儿吃什么，苏记的红焖羊肉好不好？” 温荞闻言抖得更厉害，他怎么会坏呢。 他明明这样的好，他怎会是她身边最坏的人。 她甚至为此开始痛恨自己过去的懦弱和退让，痛恨自己错过，一次又一次自以为是退缩，没能和他有个干净美好的开始。 最后两人到底做全套了，少年罕见的温柔怜爱她不珍惜，哭的快可怜死了还要说没有自己没不想做，他可以继续。 因此等她再度被欺负哭，喉咙嘶哑，细白的两条长腿从少年腰间垂落，在桌边晃荡，她终于害怕想要求饶，少年却怎么也不会停了。 程遇拿着纸巾帮她清理腿间秽物，湿黏的淫液怎么都擦不完。 温荞羞耻的眼眶泛红，想要合拢双腿。 程遇微低头亲亲她的唇，半哄半强迫的把腿分开，拿着纸巾一点点擦拭。 温荞呼吸颤抖，殷红肿起的花核被粗粝的纸巾反复蹂躏，敏感的几乎再次高潮。 温荞羞耻的受不了，从细腰到阴部都痉挛地厉害，像是控诉面前人的可怖。 她掩耳盗铃伸手去挡，面红耳赤地小声拒绝，眼圈又红又肿。 “忍住。”突然手被拍开，发出清脆声响。 温荞嫩生生的手红了一片，下意识喊疼，委屈地朝他望去。 程遇神情很淡，偏偏眼底的顽劣与无辜笑意又很勾人。 “我们什么时候只做一次就停下过。”他勾起唇角，似哄非哄地坏道“不想再做一次就别勾我。” 确实，温荞呼吸急促，瞳眸微颤，光是看着他，刚恢复点力气的腿已经又软了。 但她，还是很渴望。 程遇一直低眉专心帮她清理身体，细心帮她穿好衣服，不经意抬眸才发现她小狗似的眼巴巴望他。 他反应一瞬，唇角漾开笑意“怎么，想抱抱？” 温荞没说话，乖巧软乎的贴上来，抱住他的腰。 “乖宝。”程遇从善如流回抱住她，低头亲吻她的发丝。 她真的被欺负狠了，眼红嘴巴肿的，人也没彻底缓过来，呆滞迷惘地靠在怀里，像被人蹂躏至破碎的破布娃娃。 程遇忍不住亲亲她的脸颊。 落汗之后有些凉，他便断续地又亲很久。 “嗯…”温荞身子发软，哼哼唧唧收紧手臂，乖且困倦地往怀里送。 “乖。”程遇把卫生清理干净又把窗户打开通风，揉揉她的腰把人从桌子上抱下来放在椅子坐好“我回教室拿下东西，你乖乖的在这儿等我。” “好。”温荞亲他下巴，乖乖应声。 从办公室出来，程遇没直接回教室，先去了卫生间。 铁管里的水冰冷刺骨，程遇把手放置其中任其冲刷，仔细搓洗手指。 爱才不是影子，他想。 她的爱也不是。 她的爱是可以毫无芥蒂并且心疼地亲吻伤疤，却无法坦然从容接受他的阴暗面。 程遇想起女人那双满是乞求的泪眼，拿出纸巾擦拭手掌的同时，站在空荡连廊看向尽头处的办公室，面无表情地想。 所以不够啊，真的不够。 从学校离开之后，程遇真的带温荞去吃了苏记的红焖羊肉。 在包厢等餐时，程遇也没闲着，一直给温荞剥在路上买的一袋糖炒栗子。 只不过—— 程遇张嘴咬住又一颗喂过来的金灿灿软糯香甜的栗子时无奈笑道“怎么回事，给你剥的，怎么全喂给我了。” “你吃嘛！”温荞晃晃他的手臂，继续热情投喂。 程遇对她的撒娇非常受用，好脾气的听之任之。 正餐和点的其他菜陆续上来，温荞馋猫似的把筷子伸向离她最近的红焖羊肉，尝了一口，微微愣住。 这味道很像她在四季吃过几次的那道。 那时刚被念离强迫留他身边，某天第一次尝到这道菜，其做法特别，独具匠心，她被独特而奇异的口感惊艳，虽未明说，但胃口比平时好上许多。 念离许是注意到了，隔三差五又点过几次。 因此温荞只尝一口就知道念离点的是这家。 只是阿遇，他为何知道，并想起带她来这里？ “怎么样？我看这家评价不错。味道还可以吗？”随手用皮筋帮她把头发扎起，耳边碎发也拢至耳后，程遇柔声问道。 温荞微怔，坦诚道“味道很好。” 两人安静进食，程遇吃饭快，而且偏好清淡之类的，吃的少，进食完毕就安静坐在一边看她吃饭。 温荞许是消耗太大，胃口很好，吃的很香。 程遇帮她盛碗解腻的汤放在手边，支着下巴看她。 “后天考完试，跟我出去玩吧？” “去哪儿呀？”后天周五，考完刚好放假，温荞想着他放松放松也好便应下了。 不过她嘴里东西还没咽下去，腮帮子鼓起，小仓鼠似的，话语含糊，眼睛也睁得圆圆的，很是可爱。 程遇淡淡地笑，蹭掉女人唇角沾上的一点酱汁，对上女人杏眼，在她唇上亲了一口“去溪南吧，那里好玩的多。” 女人纯情的脸颊泛红，下意识抿唇，半晌才羞赧着道“溪南…那里是有个很漂亮的水族馆。” “只有水族馆？”少年笑笑“难道不想去野生动物园看看？我还没和喜欢的人一起去看过她喜欢的小熊猫。” 小熊猫！ 温荞瞬间两眼放光，筷子也放下，眼睛眨巴眨巴。 她是很想去那个动物园，小时候姐姐和弟弟被父母带去玩而她被勒令在家里学习写作业时就很想去了。 刚刚她其实下意识也想说这个，但这是约会吧。 她想应该没人会把第一次的约会地点定在动物园吧。 但他毫不介意，并且因为她喜欢所以想陪她一起去。 温荞扑进少年怀里，紧紧抱住他没有说话。 程遇稳稳接住她，轻抚后背，纵容又温柔。 “谢谢你。谢谢你愿意陪我一起。” 谢谢你把我放进你的计划里。 程遇摸摸她的头发，答非所问道“那里有家清吧有livehouse，有兴趣晚上可以一起去看。” “好，都听你的。” 推门而出，丝丝凉意袭来。 程遇先行一步，下了台阶。温荞慢吞吞跟在后面，突然站定。 程遇被手上的力度拉扯停住脚步，低她一个台阶，回头看去。 星星很多，月亮很美。 温荞仰望星空，温柔恬静地说“今天天气真好。” “嗯。”程遇应声，捏捏她的手，温热柔软。 “回家吗，还是想转转？” 这里离他家不远，“慢慢走回去吧。” 两人慢悠悠走，途径一个便利店，程遇道“去看看吧，买点东西。” 温荞点点头，乖巧地依偎身边。 不过一进去，温荞就后悔了，脸红的想挖个洞逃走。 程遇直奔成人用品处，对着一众型号品牌挑选。 店里还有其他情侣在，但也不像他这般坦荡直白，浑不在意他人目光。 温荞赧然至极，但被他牵着手无法离开，只能左顾右盼，直到视线突然出现一个人。 “你在看谁？”程遇不知何时看向她，也不知看了多久，平静发问。 “我——”温荞一怔，下意识又看了眼左边不远处的男人才收回视线看向恋人，“你不觉得他很像一个人吗？” 程遇闻言抬眼，视线冷凝地朝对面身穿驼色羊绒呢子大衣里面一身灰绿西装的高瘦挺拔的男人看去。 男人似乎有所察觉，视线掠过，对上程遇时微微顿住，随即友好的微微颔首。 程遇思忖一瞬，确认自己和他没有交际，但他似乎认得自己。 他并未深究，收回视线，却见温荞纠结疑惑地又偷偷朝男人看去。 想起刚刚看到的那张清隽面容，突然想起回教室时看到的空着的那个位置，是有点像。 大手收紧，捏住女人下颌，程遇强制将她脑袋转过来，下巴微抬站在货架前冲她示意“自己选。” “啊我、我？” “为你服务，你不选？”少年冷淡直白，一如床上那般，混不吝，且不容置喙。 温荞顿时像个小鹌鹑，见他确实不好说话，只能随手抓一个，拉着他就想走。 “小了，宝贝儿。会疼，会掉。”程遇抓住手臂把人留在原地，温柔轻慢道。 哪里疼，怎么掉… 温荞脸颊通红根本不敢细想，指尖微微颤栗。 “别这样…”她抓紧恋人衣袖，小声地求“你选吧，好不好？” 程遇看她几秒，挑唇一笑，捏捏她的脸，道“撒娇好用，是不是？” 最后还是少年选的，惯用的牌子和型号，拿了五盒。 温荞大眼扫了下货架，只能庆幸还好他没有特殊癖好，比如螺旋、颗粒，或是草莓？ 等他选完，温荞火急火燎想走，再度被少年拉住手臂。 “去那边看看，有没有想吃的零食。”程遇站在刚才男人站的位置，那人选了满满一筐，不是妹妹，就是恋人。 “想吃梅子，还有棉花糖。”温荞挑了一些，又问程遇喜好，得到否定答案后便道“这些够了，我们走吧。” “等等。”程遇站在巧克力前，仔细挑选，没有说话。 温荞一愣，说“不用买巧克力的，我不是很喜欢。” “买一盒尝尝吧。”程遇挑了一盒榛子的放进购物筐，牵住她的手温声道“买给女朋友的。” 温荞反应一瞬，恬淡地笑。 还是个古板的小弟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