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你之前为什么不和我说？！”房间里传来了母亲的怒吼声。 我悄悄地躲在门外，听着房间内父母的对话。 一路上来，母亲就没个父亲一个好脸色，父亲也不知道是真醉还是假醉，一直是晕晕乎乎的样子。 “这，这不是怕你，生，生气嘛······”屋内传来父亲结结巴巴的解释声。 “你以为到那时告诉我，我就不会生你的气吗？” “你呆在本地不好吗？你老婆孩子都在这里，你干嘛要跑到外地去？” “啊？你说话啊？你有种就别给我装醉！” 母亲的怒吼声我在门外都听得一清二楚，而父亲则是一言不发，屋内一下子就安静得可怕起来。 外边的走廊阴暗暗的，这一下子的寂静让我感到莫名的心慌。 正当我想凑到门上继续听的时候，屋内突然传来一阵子急促的脚步声。 我连忙把头往回缩，转身就想要逃跑，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母亲踩着拖鞋怒气冲冲地把房门拧开，正巧逮到了转身逃跑的我。 “你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干什么呢？”一对狭长的凤眼恶狠狠地瞪着我。 “我···我就是来关心您一下嘛···”我结结巴巴地为自己辩解道。 “赶紧回去睡觉。”母亲冷哼一声，也没再理睬我，径直往厕所走去。 我并没有听从母亲的命令，反倒是直接上去抱住了她的细腰，母亲身上的芳香混合着酒气弥漫开来，我附着在这纤软的身段之上，一下子就沉醉了。 “你干啥啊？！”母亲回头看向我，极力想把我给推开。 但我却紧紧抱着母亲，对着她柔声道：“妈，别生老爸的气了，他也是不想你生气嘛，你也知道老爸工作都很辛苦的，他都是为了我们这个家嘛。” 母亲似乎丝毫不领情，立刻开口斥道：“你还说你没干什么？就在这偷听大人讲话！还不赶紧回去睡觉，你明天不用上学了吗？” 母亲挣脱出我的怀抱，怒气还未消散，冷冷地瞪了我一眼后快步走进了厕所当中。 “女人还真是难搞啊。”我在心里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转身走回到了父母卧室的门口。 父亲此时正烂醉如泥地倒在大床之上，打呼声一阵一阵地传来。 我走上前去，轻轻喊了父亲几声，他都没有回应，也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 我看到他半截身子瘫在床上，半截身子又倒在地上的，实在是有些于心不忍，于是就扶着他的大腿把他给搬到了床上去。 “哎呀，还真有点重。” “还有这脚，也太大味了吧。”我一边吐槽着，一边帮父亲把袜子给揪了下来，满是嫌弃地给扔到了地上。 之后我又帮他摆正了身子，在轻轻地给他盖上了一层薄被之后，我用纸巾包着袜子走了出去。 我走到浴室门口，正巧碰到母亲出来，我也没敢多看她几眼，就钻进厕所里面去把脏袜子给扔进了洗衣篮里。 由于晚上睡得有点晚，所以早上就没起来背单词啥的，就正常吃了个饭我就上学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母亲穿得太过妖娆了，导致我今天一整天脑子里全是她的样子，那件闪着亮片的黑色开叉长裙无数次在我的面前拂过，带动雪白的肌肤在我眼中雀跃。 现在老师讲的内容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听进去一半，再这样下去学习成绩肯定要退步，到时候就轮不到我来控分威胁母亲的份咯。 “干啥捏，呆呆的？”一个轻快的声音从我的侧方传来。 都不用扭头，光听这熟悉的声音我就知道是谁来了。 果不其然，凌小可正眨巴着她水灵灵的大眼睛，贴到我的脸边来注视着我。 “搞咩呀？你凑那么近干嘛，小心被人举报咱俩早恋哦。”女魔头来骚扰我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不知道是不是我惯坏了她，搞得她每次都跟我贴得那么近。 “我这不是来关心你嘛，你自己看看，偌大的一个教室，这么多同学，除了我，还有谁会来关心你个木脑袋，你可要好好记得这份恩情知道吗？”凌小可直起了腰，一副蛮神气的样子看着我。 “知道了知道了，您就别再PUA我了。”虽然我心中略有些无语，但嘴上还是应承着她，得赶紧把这姑奶奶招呼走了，省得她老是来烦我。 “我看你上课怎么老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咋的，是有啥心事吗？”还以为我能把她赶走，但结果她直接坐到了我同桌的座位上去，把脑袋又凑到我跟前跟我唠起嗑来。 “没啥没啥，估计假期综合症吧，不太想上学。”我随口编了个理由糊弄她，毕竟背后的真相我怎么能让她知道。 “你这么一说其实我也不太想上学，但现在咱们都九年级了，要调整好状态来。”她扮起一副说教的样子，在我的耳边唠叨着。 “明白明白。”看着她向班主任一样有板有眼的，顿时让我觉得有些心烦。 “你有没有想去的高中啊？”她回头看了一眼教室后面黑板墙上贴着的高中录取分数线，然后又扭回头来问我道。 “当然有啊，我想上市里排名NO.1的高中。”往昔的那句玩笑话在我的脑海中浮现，仿佛一下子就让我回到了刚入学时那份激情洋溢的岁月。 我突然感到有一丝惆怅了，不知道是为什么，缓了片刻之后，我开口回应道：“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 “不记得了嘛，你再说一遍。”凌小可撒娇道，这语气让我有些膈应。 “我···我···”犹豫了片刻，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境，我竟一时间回答不上来了。 “啥呀，怎么磕磕巴巴的。”凌小可看我这奇怪的样子，不由得感到好奇起来。 自从打着想要攻略母亲的想法开始，我便不再把成绩看得那么重了，似乎从那一天开始，成绩就成为了我操纵母亲的工具，在初一时立下的宏大志向在一场场考试之后消磨殆尽，如今又因为我的欲望，变成了一个可笑的东西。 我突然有些好奇起来了，我究竟是为了自己而活，还是为了自己的欲望而活？ 或者换句话说，究竟是一个人的成就重要，还是满足爱欲重要？ “想那么多干嘛，烦死了。”心里嘟囔了自己一句后，我立刻打消了对自己的奇怪审问。 “我想考三高了。”我最终还是没能说出自己当年说的那个名字，可能是出于对这段时间不认真学习的我的愧疚吧。 其实成绩也算不上一个人的成就吧，只有学生会把它看得很重吧······ “三高吗？你的分数应该比这个还要高不少吧，不考虑一下更好的学校吗？”凌小可又回头看了一眼分数线。 “是吗？”我亲自回过头去看了一下，果真如她所说的那般。 其实我好像也没为自己的人生考虑过什么，一心就想着推倒母亲、睡倒母亲、操倒母亲，感觉小头已经要占据我绝大部分的思考了。 或许是步入九年级给我带来的环境压力，也可能是以前经常听到家里人那些“考不上高中就没救了，以后一辈子就完蛋了······”之类的话，我开始对自己这种每天浑浑噩噩的状态产生了一种迷茫感。 “那我努力努力吧，你呢，你想考什么高中？”攻势一转，轮到我来反问她了。 “我呀，嘿嘿，说出来你也别说我吹牛，我想上全市最好的高中。”凌小可笑嘻嘻地说道。 “居然和我当年的回答一模一样吗？或许这才是青春期正常孩子的心理状态吧。”我不由得在心里感慨了几句。 这个年纪的孩子，都应该是笑靥如花、阳光灿烂的吧，我反倒像是个阴沟里的老鼠，干啥都不在状态。 不过老鼠也有老鼠的幸福，至少我还有母亲陪着，那就像是一轮月光，温柔地照耀在我的身上。 “唉。”想到这里，我突然叹气一声，为什么？ 因为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啊······ “那你可得好好加油了，我看那分数线还蛮高的。”那确实是一个让人望而生畏的分数，就算是巅峰时期的我来了，也得差那好多。 “那是肯定的啦，话说你就没有冲击一下的想法吗，你以前也是个大学霸好不好，只是那场病后你就······”说到这里，凌小可语气渐渐地沉了下去，她没有再说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了，我努把力肯定能追上你来。”其实看得出来她还是满关注我的嘛，虽然说有的时候确实有些刁蛮，但打心里说也不坏。 “那我看好你哦。”她嘿嘿一笑，向我竖了个大拇哥，随即就莫名其妙地跑开了。 “这家伙。”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我有些无力吐槽，这情绪转变的咋那么快啊。 算了算了，我也就当在学校养个小闺女了，你别说，还是蛮可爱的嘛。 在学校的一天虽然漫长，但也很快就结束了，外面的天已经黑下去了一半，我急忙背上书包，跟着几个兄弟朝着校门口走去。 “哎哎，你们等一下！”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男生的呼喊声，我急忙转过头去一看，是我们班的张磊。 初中男生之间一般都混得比较熟，也不像女生一样搞啥小团体，顶多是平时没啥交流，张磊就属于我平时很少交流的家伙了。 我记得以前八上的时候他跟我在一个四人小组里面，我们也是在当时认识的，他给我的印象就和正常的那些小男生一样，成绩平平，个子一般，皮肤略有一些黑黑的，喜欢开玩笑，也时不时跟我们聊点黄的。 “咋了？”我身旁的石明睿开口道，他也算是我混得比较熟的一个好友了，平时就像是个大哥一样，挺关照我的。 “我周六生日，你们要不要去我家开party。”张磊开口回答道。 “真的假的？”石明睿有些不信。 “真的，我妈说多几个人热闹，怎么样，来不来？”张磊认真地点了点头。 “来来来，必须来啊。”我身边的几个人立马就凑上热闹来了。 “老王，你呢？”石明睿见我没吱声，用肘顶了我两下。 “去去去，必须去啊。”我连忙开口，也一副蛮期待的样子。 “那就这么定了，我数数你们几个人啊，1、2、3、4······诶，OK了。”张磊数了数人数之后，跟我们道了个再见后就返回去了，看样子是要留下来值日。 一路有说有笑地走到了校门口，几个人很快就走散了开来，就只有石瑞明跟我顺着一条路去取单车。 “诶诶诶，我跟你说啊，张磊那小子其实喜欢他妈。”石明睿突然凑近到我身边，神秘兮兮地跟我说道，着实是吓了我一跳。 “什么鬼玩意？”我明显觉得他是在开玩笑，一座小学校里怎么可能还有和我一样的卧龙凤雏存在。 “嘿嘿，逗你玩的，其实我也不知道，只不过他妈确实长得挺漂亮的。”看到他在我一旁贱兮兮笑着的样子，我就知道他是在跟我开玩笑。 “我妈也漂亮呢，你咋不说我喜欢我妈？”我立刻回怼道。 “说不定有这个可能哦。”石明睿又露出一副贱贱的样子，只是这次还真就给他猜中了。 当然，我是不可能告诉他真相的了，这种龌龊的小秘密我怎么可能告诉别人。 “去你的吧。”随意地打发了他两句后，我就在树旁找到了我停好的自行车。 “我车就这，我走了啊。” “拜拜咯。” “嗯，拜拜。” 蒙着夜色，我踩上了自行车的踏板，在拥挤的街道上长驱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