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如实告知他们之间的关系。 乌泯留下的烂摊子还是得笠巫斯拉收拾,他迅速修复毁坏的盆并不断道歉,心里实在想不通刚才还好好的,乌泯怎么又闹起脾气。 小插曲转瞬即逝,吃饱喝足的两人围在篝火边有句没句的闲聊着。 “云姆娜……” 笠巫斯拉还想继续说却被云芽举手叫停。 “还是别叫我姆娜了,听着怪别扭的,还是叫我云芽吧。” 笠巫斯拉点头应允立刻改口:“好,以后我叫你云芽。” 见他改口速度之快,奕湳和飞羽默不作声地往云芽身边靠了靠,这个人类真是越看越不顺眼。 篝火的噼啪声作为沉默的间奏,两个人类又不知该说什么好,笠巫斯拉搓着手朝云芽频频看去招来疑问。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是……不,我……”笠巫斯拉心中有个盘旋已久的问题——她与奕湳和飞羽究竟是什么关系,他回去后想了很多,如果她是被迫的呢? 他不更应伸出援手吗? “你是听到了什么吧?”云芽看他窘迫的样子猜到了什么,一直跟在身后的祭司不可能没注意到。 “是。”笠巫斯拉垂下头,他竟然要让事情的主角亲自来问。 “不管你听到了什么,笠巫斯拉,请不要怀疑,我们是伴侣。”云芽大大方方地进行了告知,还特地给他看了他们佩戴的戒指,“你或许无法理解,但我是真心爱着他们,而他们也爱我。” 笠巫斯拉听出云芽话语中的诚恳,明白她虽说是真,虽心有不解,但还是选择默默祝福。 两边沉默许久,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再次成为彼此间唯一的声源,云芽觉得这样实在太过尴尬,决定打破沉默。 “其实我一直对你们祭司的魔法体系很好奇,我只在书本上看过文字描述,与我们的完全不同。”云芽觉得自己开了个好头。 她确实很好奇这件事,虽然他们都会魔法,但是使用的方式完全不同,不如趁此机会抓紧请教这个平原祭司多学一些新知识,没准以后用得到。 “是这样,我们是通过感知自身的魔力源,利用不同的手势和声音去勾动无处不在的魔法元从而使用出不同的魔法。”笠巫斯拉示范了一下,他合拢五指握拳,又屈指成爪,喉间发出咯咯的声音,篝火边的土地慢慢抬高将其围住,“我们这里曾经出现过一种牧杖,上面挂满穗子——” 还没说完,云芽从包里翻出她做的牧杖:“你说的是这个?” “对对,就是这个。”笠巫斯拉勾动手指就让牧杖乖顺地飞到手中,他仔细翻看,看到上面粗糙的雕刻努力没笑出声,这一看就是云芽自己做的,他将牧杖递回继续解释,“这种牧杖的原理也是如此,原本是当年一个祭司为了方便族人牧羊做的,后来因为滥用就被禁止了。” 云芽点点头,心中的疑问得到了解答,这类牧杖登场的年头不长,很快又回归原始,但没有说明具体原因,果然是因为有人起了歹心。 “那你们这些祭司有没有创造过什么新魔法?还是一直沿用那一套?”云芽继续问道。 “创造?”笠巫斯拉思考了一下,“我不知道这种算不算,我们每名祭司使用魔法的手势和音节都不同。” “这跟我们纹在手掌上的魔法阵不一样的道理可能差不多。”云芽伸手露出掌心的魔法阵,“基础魔法阵因个体不同而形状各异,我是两边形状不一样的多边形,当初为了完全掌握费了不少功夫,熟练以后两只手可以使用不同的魔法,一般魔法师只能靠双手互补使用一种单一魔法。”她右手掌中的魔法阵画出一个圆圈和几道简单排列的线,圆圈外围的空隙处写满了驱动的符文,一簇火苗跃然掌上,“这是我使用火焰魔法的基础阵型,如果想要增强威力或者改变形态就要在这个基础上继续画阵,教授们教导的就是如何靠冥想感受自己的魔法流动去画阵。” “这点跟我们的有些相似,老师也是教导我如何去感受万物的波动,抓住规律操控它们。”笠巫斯拉把自己如何使用魔法的方式如实告知。 他现在有些兴奋,心中哼着他们的歌谣,手指随着音节不自觉地敲击大腿。 他从来没跟除了老师以外的第二个会魔法的人深入交流过,之前虽然来过不少魔法师,但都碍于他祭司的身份不敢逾矩,他也只是通过他们使用魔法时产生的魔力波动去猜测使用方式,而现在,他可以毫无忌讳的谈论这些,心中的雀跃几乎要跃出胸膛。 笠巫斯拉有些忘形,或者说对云芽掌心的魔法阵有些痴迷,连声招呼都不打直接抓着她的手研究起这个神奇的法阵。 此举吓坏了云芽,带着些微茧子的手指在掌心描摹的感觉令她恶心,她几次想要抽手,可面前的人看着弱不禁风,力气却比想的要大上不少,根本脱离不开。 笠巫斯拉没有注意到云芽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聚精会神的研究着魔法阵。 “你们那里还有什么使用方式?你刚才说的创造又是怎么做的?”笠巫斯拉还想继续问下去,一个黑影朝他的手猛然下落,还没反应过来,手背传来剧烈的疼痛,他痛呼一声松开了手。 是奕湳,他甩动尾巴教训了这个不知分寸的小子并把云芽卷到飞羽的背上,他用庞大的身躯遮住他们,恶狠狠地瞪向这个私自逾越的人类。 笠巫斯拉看着眼前凶兽表露出这般憎恶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懂的,自己与他的伴侣挨太近,他不乐意了。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他赶紧道歉。 『笠巫斯拉你道什么歉!』乌泯不乐意了,『你跟这个魔法师又没什么,是他们小心眼!』 『你有本事再说一次,当心我把你的鹿角扯下来!』奕湳本就是个暴脾气,这头鹿既然想护主,他不介意一起揍。 飞羽也呲牙发出一声咆哮威吓道:『看好你的主人,他再有这些多余的动作我们绝不客气!』 眼见又要打起来,云芽赶紧调停,她虽然不喜欢被人碰,但也不希望他们为此发生冲突。 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在别人的地盘上,笠巫斯拉再平和也是平原祭司,真打起来谁都讨不到好。 笠巫斯拉也是这类想法,他从未想过与云芽交恶,再者说一切的起因是他的逾矩,乌泯怎可因为一击就将角对向自己人。 “奕湳!飞羽!你们冷静一点。”云芽用魔法将他们的脑袋强行揽到肩上轻声说,“就是握了下手,我是觉得难受不舒服,你们到时候多亲亲我就没事了,别搞得那么僵。” “乌泯你不要再闹了,他们是平原的客人,哪有老跟客人吵架的?你想想你今天跟他们吵了多少次。”笠巫斯拉敲敲乌泯的巨角,加重了角的重量,迫使他不得不压下头颅,“这是惩罚,明天就能解除,不许再给我找事。” 两人稳住自家兽又各自道歉一番,便陷入尴尬的气氛,那三只可没有因为丁点告诫便停止争吵,各自发出凶狠的呼噜声和低吼,吵得震天。 “我觉得他们可能还得再吵一阵。”云芽有些头疼,她更喜欢安静的环境。 她叹口气觉得有些话必须得说清楚了:“笠巫斯拉,我觉得还是告诉你比较好,我不喜欢被人碰触,他们知道这些,所以刚才只是想让我远离你。” 笠巫斯拉一愣,他还以为是魔幻生物的独占欲在作祟,原来是因为这个,也理解了云芽之前为何会有种种不自然的表现。 他赶紧向旁挪动保持一定的距离:“对不起,刚才是我太激动了,这里没有人能跟我聊魔法相关的事,老师去世以后都是我自己在摸索。” 云芽摆摆手表示没事,然后向奕湳和飞羽那边靠,她想着已经跟笠巫斯拉说开了,觉得没必要再瞒他什么。 “笠巫斯拉,咱们商量件事。” “请说。” “我还没有跟他们亲晚安吻……”云芽第一次跟陌生人说起相处的细节,说到最后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比她还不好意思的是笠巫斯拉,深色的皮肤上也能看出烧起的红晕:“请,不用在意我,需要我回避吗?” “不,不用,你别紧张,你这样我更不好意……”她还没说完就被奕湳抓走,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但拥着毛茸茸亲吻的感觉让她愿意忘记旁边还有一人一兽。 原来只是亲鼻子。笠巫斯拉悄悄松口气,差点以为要看到什么更亲密的事,虽然他无法理解云芽的喜好,但他尊重每人的选择。 “晚上的值夜你们都是怎么安排的?”笠巫斯拉等云芽跟那两只亲昵完才询问起晚上值夜的事宜。 他想着加上他和乌泯总共两人三兽轮流值夜,时间安排合理的话,大家都能好好睡一觉。 此番话让准备睡觉的云芽一愣,双手比划半天才磕磕巴巴说出“我没有值夜安排”这句话。 这有些出乎意料,笠巫斯拉觉得她心也太大了,这可是危机四伏的平原,怎么能不值夜呢。 “奕湳和飞羽为了让我踏踏实实地睡觉,值夜的事一直都是他们两个商量着来。”云芽给出了解释。 笠巫斯拉听了扭头看向乌泯,这个家伙到好抬头看天连个眼神都不给。他再次叹气,以前赶路的时候都是他照顾这位大爷,哪睡过一个整觉。 “笠巫斯拉你就放心睡吧,有突发状况肯定第一时间把你叫起来。”云芽也看出乌泯高傲得令人生厌的性格根本没有照顾人这根弦,根本比不上自家的两位。 『谁说我不值夜,他好几次最后都睡死过去了,还不是我在照顾!』乌泯不爽地摆动尾巴,笠巫斯拉怎么可以这么污蔑他。 『他知道吗?』奕湳看出来了,这头鹿性格不是一般的别扭。 乌泯沉默了,这种小事没必要让笠巫斯拉知道。 『那不是活该。』飞羽出言嘲讽。 『你这只白猫有胆子再说一遍!看我不把你的毛全拔了!』乌泯哪被这么说过,直接急眼,奕湳趁机加入进来又说了几句戳肺管的话。 眼见吵架声再起,云芽和笠巫斯拉赶紧把他们隔开,这三位是真的没办法和平共处了。 云芽象征性的训了几句,悄声问道:“吵赢了吗?” 乌泯再是巨角豹纹花鹿又怎样,她肯定站伴侣这边,憋了一天终于可以问了。 『二打一肯定赢。』奕湳用吻部贴了贴云芽的脸侧,把她卷到侧腹用尾尖轻拍,『睡吧。』 『我可出了不少力。』飞羽趴到云芽的腿上呼噜着向她邀功,很快得到一个奖励的吻。 笠巫斯拉那边可没这边和平,乌泯受了一肚子气根本安抚不住,他愤恨地瞪向奕湳和飞羽,暗下决心一定要找机会咬下他们的一块肉出气。 笠巫斯拉从他眼中看出燃烧的怒火头疼得不行,他得多瞧着点别真伤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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