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回家吃顿饭吧。 从平原回来安生的日子没过几天,先是遇到袭击者,紧接着开始面对来自母亲的电话滥炸。 “好,我就直说了,我不去相亲!”云芽对电话那头的人大吼大叫,“不可能,想都别想,我死都不去!没得商量!”吼完这一通,她把手机挂断扔出老远。 奕湳和飞羽听到最后的争吵纷纷探出头,刚才不还说得好好的准备周末带他们回去,怎么突然急眼了? 『应该是跟那个相亲有关。』这是奕湳不知道的词。 『绝对是。』飞羽抢先一步走过去用头顶住云芽的腰,呼呼噜噜地安慰着。 看着眼前毛茸茸的大脑袋,云芽的脸色勉强由阴转多云,抱住自己的小狮子亲了又亲,这还不够,又奔去奕湳那里寻求亲吻。 吸足毛茸茸能量,云芽推窗大吼:“相亲个鬼!我有三个老公了!才不需要人类男性!” 远处的笠巫斯拉动动耳朵,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发言。 屋内的两只大致明白了原由,这确实不行,转念又开始鄙视云芽口中的第三个,那条四脚蛇出去寻找太阳晶石到现在还没回来,作为伴侣太不合格,哪有把另一半晾在一边出去这么久的。 『不怎么样。』 『没错。』 『云芽该把他踹了。』 『你说得对!』 奕湳看向在身边附和的白小子:『你也一起滚更好。』 『……』飞羽呲了呲牙表示抗议,大黑狗原来还没死心。 当晚,云芽少见的没有在自己的房间睡,抱着小薄被窝在奕湳和飞羽的身边互道晚安。 『看样子她的父母无法理解她的选择,她在不安。』奕湳用鼻子点了点云芽紧皱的眉头,这一整天她都是愁眉苦脸的样子,让他也跟着心烦意乱,他希望她永远开开心心远离烦恼。 『是啊,那是她的父母又无法回避。不过正常来讲人类怎么可能跟魔幻生物是伴侣关系呢,还是咱们拖累了她。』为了让云芽睡得更安稳,飞羽甩动尾巴规律地轻拍她的小腿,『咱们要不要去问问笠巫斯拉?他之前是人,应该知道怎么处理。』 『别想了,这是无法调和的问题。』第二天两只去找住在林间的笠巫斯拉,立刻得到他的一盆冷水,『奕湳你也说了,云芽的父母是普通人,他们可比魔法师更加无法理解这样的关系,在他们心中自己的女儿老实本分的找一个好人嫁了才是正轨,云芽的压力肯定很大,她不想闹僵,又无法解释,只能耗着。』 奕湳点头附和:『你说得对,云芽当初搬到这里也是因为偏僻安静,不会被打扰。』 『这样的举动肯定也遭来了误解,以为云芽负气出走,想破头也想不明白根结在哪。』笠巫斯拉继续说着自己的猜测,在这点上奕湳不这么想,他记得家里尴尬的气氛,对父母的隔阂,以及云芽经常不愿多言的表情,反倒是跟她的哥哥还比较亲密有话题可聊。 她讨厌那个家,所有人都知道根结在哪。他想。那个寄宿学校是云芽绝不能碰的禁区。 三只聊了半天也没得出什么有用的结果,直到炖肉的香气从小独栋的方向飘来才注意到日头即将登顶。 『先回去吧,之后我和飞羽跟云芽再好好谈谈,至少让她别太难过。』奕湳一锤定音,说了这么多不跟本人谈怎样都是白搭。 另两只纷纷点头赞成这一点,附和着“没错”、“就是这样”一系列的话转身往家走,迎面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就在他们不远处站着一名体型娇小的女性,她留着一头微卷的黑色短发,眼睛是少见的亮翠色,嘴巴与云芽有几分相似,许是常年与药草打交道的原因,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是云芽的母亲……』奕湳没想到说来就来,『我记得她叫云茹。』 『她就是啊,味道跟云芽不同,我得记下来,人类太难区分了,可不能把她跟其他人弄混。』飞羽抽动鼻子深嗅几下想要记住眼前这个人类的味道,这样下次再见就能及时打招呼了。 『她跟云芽挺像的,头发的颜色,身型什么的,看不出来吗?』笠巫斯拉没想到飞羽竟然分辨不清,他点了几个相似的地方辅助记忆。 奕湳冷哼一声:『人小子,你曾经是人肯定很容易区分,但对我们来讲人类大同小异,最多靠气味来分辨他们的不同,如果不是我之前记住了她的气味,我可看不出来她跟云芽有亲戚关系。』奕湳指出这一点让笠巫斯拉明白,他们不是人,可不靠外貌分辨。 笠巫斯拉一愣,奕湳和飞羽作为拥有自我意识的魔幻生物表现得太过人性化,跟他们生活的这段时间几乎都要把他们当成披着野兽外皮的人,现在看来完全是为了迁就云芽做出的改变,内里该是什么还是什么。 『那你们也是靠气味记住的云芽?』他好奇地问道。 『开什么玩笑!』 『怎么可能,那是云芽!』 奕湳和飞羽急了,这个前人类怎么能这么说,云芽是不同的,他们闭着眼都能勾勒出她的样子,即使她站在人堆里一眼就能看到她,她是最特殊的存在。 看着眼前的两只气急败坏,笠巫斯拉默默扭头不与他们正面冲突,一双眼看向云芽的母亲。 她平平常常,就是最普通不过的人类,也不像云芽会发光,看样子他们家不是谁都是这样。 眼见面前三头可怕的魔幻生物快要打起来,云茹哆哆嗦嗦地往后退,她不理解自己的女儿为什么一定要选择这样的工作,老老实实的去政府任职国家魔法师不好吗? 他们家已经有一个成天不着家的调查员了,现在女儿好不容易回来了却直接搬了出去,云茹头疼坏了。 她扯开嗓子,试着与见过几次的,被云芽称为奕湳的魔幻生物交谈:“奕湳?你是奕湳对吧?我是芽儿的妈妈,你还记得我吗?” 没想到云茹竟还记得自己,奕湳的心情明亮起来,在他看来这就像是一种认可,果然早相遇的福利无穷无尽。 他停止对笠巫斯拉的批判,点头摇尾,展现自己亲和的一面:『当然记得。』 其他两只也是如此,让对方尽快的放下戒备。 三头凶兽因着一句话变得如此乖顺着实让云茹轻松不少,感叹云芽当初说得没错,这头名为奕湳的魔幻生物听得懂人话,连带着另外两头也听得懂,确实省心。 她拍拍心口安抚狂跳的心脏,刚才真是把她吓坏了,本来迷路正绕得晕头转向,一转过弯就看到这三头巨大的魔幻生物,差点真晕过去。 “这个体型可真不得了,芽儿能跟你们在一起真不可思议。”云茹自从女儿从魔法学院毕业后愈发不理解她了,宁愿跟魔幻生物相伴也不愿意找个年纪相当的男孩子谈个恋爱什么的,作为母亲她很犯愁。 她把这个担忧说出了口:“芽儿怎么就不找个男朋友呢?”她扫了眼眼前的三头魔幻生物的下体,“雄性魔幻生物又不能结婚陪伴终生。” 『我觉得她如果知道云芽不喜欢人类,并且已经跟三个非人生物标记为伴侣了的话,可能得晕。』奕湳对云茹的话做了评价。 『赞同。』 『没错。』 飞羽和笠巫斯拉觉得奕湳总结得对。 不再废话, 奕湳甩动尾巴做了个跟上的动作,让云茹跟他走,飞羽和笠巫斯拉则护在两侧等着对方慢半拍的反应。 “是让我跟着走?等等、等等,慢一点,我可走不快。”云茹倒着小碎步紧赶慢赶地跟了上去。 云芽还在给炖肉收汁基本上就快完成,听到开门的声音还以为是他们几个闻到香味终于肯回家,从厨房探出头正要询问今天什么事绊了脚步这么晚来回来,发现站在门厅的不是别人正是她妈。 “妈?你怎么来了?”云芽被她的不请自来吓了一跳,往常肯定没好事。 “你昨天挂我电话,之后完全打不通,我怎么着也得知道你不愿意的原因吧。”云茹头疼不已,努力尝试与女儿沟通。 多年的分别让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跟女儿相处,云芽小时候表现出天赋曾让云茹和她老公欣喜过,毕竟家里从没出现过魔法师可谓是独一份的存在。 但很快欣喜变成惧怕,控制不好的魔力最终变成炸单重伤了云珑,为了她好,也为了全家人的生命安全,把她送去了寄宿学校,十六岁一到又无缝衔接的把她送到了魔法学院。 云茹自责过,但她跟她老公都是普通人,根本不知道该如何管控魔力失控的云芽,只能选择这种极端的方式。 魔法学院还好,不时能回来几天,还能用电话联系,制度森严的寄宿学校可不是这样。 在寄宿学校的那几年,云芽的一切只能从学校老师的口中转达得知,直到她稍大了一点,他们才能在周末的时候以手机短信的方式相互问候。 那几年云茹没少操心,毕竟女儿还小被欺负了怎么办,她特地跟学校老师提过希望能对云芽好一些,还经常寄钱过去让学校帮忙转交,至少让她在学校不缺钱用。 但不知怎的,自从云芽上了魔法学院后,没了在寄宿学校时联络的热情,对他们只有表面上的亲情维系,跟云珑倒是无话不谈。 云茹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云珑也总是欲言又止什么都不肯说。 再之后,云芽顺利从魔法学院毕业住回了家里,本来云茹想跟她拉进关系,努力将童年缺失的温情补给她,她却又从家里搬出去研究魔幻生物,摆明了就是想远离那个家。 “芽儿,我很担心你。”云茹心里的一堆话变成了简单的一句担心。 云芽本就心软,童年又缺失母爱,母亲的关怀让她暂且放下了之前的不愉快:“妈,我现在很好,又能挣,活得很潇洒自由。” 提到钱,云茹头更疼了:“我正想问呢,你前段时间怎么给家里寄那么多钱,家里并不缺这些,怎么不留着自己花?” “收着吧,就当是我尽孝了。”云芽挥挥手,桌子、椅子还有果汁零食全都飘过来摆放整齐,又打了个响指关上厨房的明火,“坐吧,咱们聊聊。”她指了指云茹身边的椅子。 “你真是越来越厉害了。”云茹对云芽行云流水的魔法技巧赞叹不已。 “这些是最基础的应用,我早前只是不会控制。”云芽不太想谈论这些,会让她想起糟糕的童年。 云茹看出女儿的不快立刻换了个话题:“那相亲的事?”还是个令人不快的话题。 “我知道自从我毕业进入魔幻生物研究院,多了不少去咱们家攀亲家的,你们都是普通人不知道如何拒绝,在这上面我给你们添麻烦了。”云芽微微低头垂下眼,虽然说着歉意的话语,但口中的语气满是不以为然。 “还好,你哥哥出了不少力。”云茹自动略过云芽的语气,感叹儿子还算有用的同时略有不安地看了眼对面的女儿,她说的这些是不是也遭遇了呢? “你还好吗?有被为难吗?” 面对云茹的关切云芽有些鼻头发酸,现在知道关心了,早前干什么去了! “我没事,没人敢惹研究院的人。”她看去一旁生硬的回复。 两相沉默许久,云茹喝了一杯又一杯的果汁,才再次开口:“芽儿你真的不考虑吗?” “妈,我早就决定终身献身给魔幻生物,请不要再提了。”云芽的声音几乎拒人于千里之外,冷冰冰的没有半分温度。 云茹叹了一声:“那至少周末回家吃顿饭吧,你哥哥也会来。” “哦。”云芽敷衍一声算是回应。 “那我先回去了,一定要来啊!” “好的、好的,妈妈拜拜。”云芽继续敷衍地挥手道别然后开门送客。 看着逐渐走远的人,云芽在门前微微叹气,她转头向奕湳和飞羽寻求足够的亲吻安抚才重新回厨房给炖肉收汁。 『说起来云芽的哥哥是干什么的?』飞羽知道她有一个哥哥,但也只是电话里听过他的声音。 『我记得是个调查员。』奕湳当初不怎么出云芽的房间,也没什么机会接触,对他的印象只有乱得可以当鸟窝的头发。 『她不是独子?』笠巫斯拉没听云芽谈论过家里的事,颇为好奇。 『不是,有一个哥。』奕湳不耐烦地回了一句便钻进厨房,他饿了想问问云芽什么时候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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