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这只不行! 那天余下的时间里云芽一如往常,与两只朝着遗迹进发。 她没有察觉到奕湳和飞羽间的低气压,也没有察觉到飞羽看过来的无奈眼神,直到躺在温暖的毛茸茸堆里酝酿睡意时,脑子里的一根筋终于搭上了。 躺在中间的人猛地坐起身惊动了身旁的两只,他们也一同起身。 就见云芽张着嘴胡乱的比划着,额上也不断冒着冷汗,他们都以为她病了,或是晚饭吃坏了肚子着急得不行。 眼见云芽的脸越来越红,胡乱摆动的手攥于胸前,猜测着是不是要吐的时候,她发出了一声惊破天际的尖叫。 “糟了,糟了,糟了!”云芽一把抓住奕湳的爪子,“奕湳,帮我翻译一下!你能不能告诉飞羽我白天的行为只是为了收集资料!” 她崩溃极了,狮身有翼兽是出了名的一夫一妻,可她忘了跟飞羽解释自己的工作性质,白天还理所当然地当着他的面和别的魔幻生物交尾,他该怎么想啊! 从奕湳的胸腔里发出几乎可以被认为是大笑的声音,他毫无形象的滚在沙地上笑得直颤,而飞羽则给了云芽一个头锤当作她终于意识到这点的惩罚。 云芽捂着头,看着那两只的反应猜到了大概,肯定是白天的时候奕湳跟飞羽解释过了,难怪他没追究。 “对不起,因为奕湳从来没有在意过,我也就没往那边想,别生我的气好不好?”云芽揽过明显是在生气的飞羽,抱着他胡乱蹭着,占便宜的同时又在请求原谅。 这次轮到被点名的奕湳不开心了,谁说他没在意过!他翻身把脑袋搭在云芽肩上发出不忿的哼声,不给他顺好毛,今晚谁都别睡。 “我也很喜欢你。”云芽理解错了意思但还是好好亲了他几下,冲着这几个亲吻,奕湳选择暂时原谅,毕竟现在的局面不是她的错。 云芽自认这次的感情危机顺利解除,搂着两边各伸出来的,搭在身上的爪子重新安稳地睡去,全然不知那两只再次睁开眼想用眼神杀死对方。 接下来的日子稍微顺利了些,虽然日头不减,但食物消耗的速度也没再增加,再加上四周开始出现一些零星的建筑遗迹,预示着圣泉遗迹就在不远,他们能改在预计的日期之前折返。 “咱们应该已经到了外围。”在经过一处建筑密集区,云芽从奕湳后背跳下,走去一处已被风沙侵蚀得千疮百孔的石墙,两指稍稍用力便掰下一块,“我记得最中心全是花岗岩的建筑,整体保存的状况应该比这里再好一些。”她对漫无边际的黄沙叹了口气,“文献资料里说从外围到中心的直线距离都要走个两三天,人们在圣泉流过的渠道四周繁衍生息,放眼望去,植被穿插在连绵一片的由砖石盖砌的房屋间。每日都有络绎不绝的马车从四面八方赶来,狮身有翼兽翱翔于天际守护这里的和平。想当年,没有比这里更繁盛的城市了。” 说到这里,她面露哀色:“一场战争将这些美好全部摧毁,化为乌有。” 飞羽只是听懂了几个词,但他能从云芽的口气中判断出,她在描述他的先祖当年守护的这片荒漠曾经的模样。 这个语气他也从族群的老一代那里听来过,感叹这曾经的辉煌,哀叹现在一无所有的现实,以及遐想未来这里还会再次降临的荣耀。 『我一直觉得他们的坚持毫无用处。』飞羽的声音带着消沉和一点不屑,他完全不理解继续坚守这里的理由。 『接着听,小子。』奕湳甩动尾巴拍拍身旁情绪低落的狮身有翼兽,云芽肯定要说最关键的事了。 “但是!”云芽接下来的语气里包含期冀,她笑着看向飞羽,“那个绿洲里的水是圣泉,你们在这里的坚持并不是一厢情愿。” 飞羽没有听懂这句话,他看向奕湳从他嘴里得到了这个震惊的消息。 飞羽从没意识到那个歇息了好几天的绿洲因而圣泉形成,曾经的遥不可及竟然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他眼前,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发出了低低地呜咽声,原来他们的坚持并不是白费。 云芽见飞羽哭了赶紧抱住他轻声哄慰。 她能理解,几百年的时间流转,让这些新一代的狮身有翼兽并不是都能对加在他们身上的使命感同身受,飞羽会标记她为伴侣就是一种对这里的离心。 现在他知道他们的坚持并不是抓着过往的荣耀不放,而是真的在一代代的守护中迎来了新的开始,怎能不被触动。 飞羽很快平复好了情绪,毛茸茸的大脑袋在云芽的怀中拱了拱,以此表示感谢她告诉了他这件事。 “你会离开我吗?重新守卫这里。”云芽摸着他的鼻梁问道,她尊重他的选择。 飞羽摇摇头,他已经下定决心跟云芽走,这里还有其他同族看护,他相信他们能继续完成祖辈留给他们的使命。 经过这个小插曲,他们再次动身朝着最深处的中心区进发。 太阳逐渐西落,双月从东边露出一角,夜晚不适合跋涉,云芽决定今天就走到这里。 她四处寻觅,想在这附近找个合适的地方露营。 飞羽对这一带再熟悉不过,用翅膀往前指了指,他知道有个不错的地方。 “好,就跟你走。”云芽嬉笑着揉了一把飞羽的耳朵。 飞羽慌乱地紧走几步,他从没想过自己的耳朵会这样敏感,不过是被揉了几下竟弄得他心跳加速,迅速把耳朵压到脑后让她不要再摸。 “什么呀,飞羽你好可爱。”云芽抓着他不放嘻嘻哈哈地要多摸几把,圆圆的多可爱。 奕湳在后面看他们闹作一团嫉妒得不行,蔫头耷脑地摆动尾巴慢悠悠的走着。 “奕湳,快来。”云芽注意到了这只脱离大部队的失落大狗,对他招招手,“耳朵,我也要摸。” 奕湳立刻来了精神,赶紧跑过去低下头让云芽摸自己的耳朵。熟悉的触感,熟悉的力度,开心的呼噜声止也止不住。 在飞羽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一小片保存得还不错的建筑群,云芽欣喜地走过去准备查看保存情况;如果能找到一些从几百年前留存至今的文字就再好不过,这对研究那时的历史也有着一定的作用。 可还没走近,一阵猛烈的狂风突兀地向他们席卷而来,砂石如刀割般袭向他们几乎睁不开眼。 云芽迅速构建魔法抵挡住这阵乱流,同时将他们瞬移出这个区域。 乱流刮过,显露出袭击者的模样。 那是一头接近三米的鹰属魔幻生物,其全身覆盖着棕褐色的羽毛,只有展露出的翅膀不同;其内侧的羽毛在挥动翅膀制造出强烈气流作为攻击时会转为红色,现在又恢复成了原先的赤铁色。 尾巴是最怪异的部分,不像其他飞禽的尾巴是正常的尾羽,而是三根与身子等长的蝎子尾。 “明神在上,是炽翼鹰身蝎尾风怪!”云芽看到这头魔幻生物激动极了,其数量稀少全世界也找不出千只,他们只在干旱的沙漠地带生存,鲜少有目击的报告,现在让她遇上一个简直要说一句明神保佑,“他们因为长相独特又缺乏研究数据,直到现在人都在争论到底是把他们归类到鹰属,还是单独开辟一类。 “他们是一种能使用单一魔法作为攻击手段的魔幻生物,刚才的狂风应该就是这头利用自身魔力辅助翅膀的扇动形成的。文献里说分辨他们何时攻击很简单,翅膀内侧的羽毛变得鲜红时就代表他们准备好了。 “不过不能只注意翅膀,最要当心的是他们的尾巴,那可是一针就能把人腐蚀干净的毒刺。”她滔滔不绝地介绍起炽翼鹰身蝎尾风怪的相关,“他们没什么领地意识,刚才应该只是把咱们当晚饭了。” 云芽见这头没有离去的打算,立刻放出记影石,大好的记录机会就在眼前决不能放过。 现在她体力充沛,多使用几个魔法也不会超负荷,她一连用了好几个防御隐蔽相关的魔法才操控着这个仅剩的,二手记影石向炽翼鹰身蝎尾风怪飘去。 她透过从子石传过来的影像,仔细将各种细节记录下来。 “真是快到雨季了,我都没想到能遇到炽翼鹰身蝎尾风怪。”云芽感叹一句,“难怪盗猎者会来碰运气,就凭炽翼鹰身蝎尾风怪的一根毒针他们能在黑市横着走。” 这件事勘探队也从没汇报过,我一定要让他们解散滚蛋换一批新人!云芽在心中咒骂。 “嗯?等等,这是什么?”云芽注意到一处奇怪的东西,调整记影石的画面让其再接近一些,“这是!我怎么记得文献里讲他们没有性器?”她又冒险让记影石靠近了一些,“明神在上!竟然是泄殖腔搭配体内固定的假性性器的组合,这也太罕见了!”她兴奋得压抑着尖叫跑跳了一会继续观察,“这种能在体内固定的假性性器可是头回在这种大型的飞禽类魔幻生物上见到,之前完全没有影像资料和文字记载!赚大了!”但是吧……她根据画面里的大小比划了一下,那个大小她真的不行,大概会被捅个对穿。 “看样子只能近距离观察了。”她左顾右盼,确信周围没有第二只,便收起笔本准备亲自去观察一番。 『不行不行,不管大小合不合适也不能让云芽过去。』飞羽原本对她放弃了危险的行为大大地松了口气,没想到她竟然还敢靠近。 『这只怎么了?』奕湳还以为对方已经放弃挣扎全盘接受了云芽的研究,竟然还会反对。 『他们的感官非常敏感,且极其狡猾,这只肯定发现飘过去的石子了,咱们躲得远他才没发现,我敢肯定,云芽一靠近就会遭受攻击!』飞羽边跑边解释着。 『确实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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