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一码事归一码事,有些道歉不能省。 另一边,艾库里纳家的两人站在倒塌的建筑旁,对周围的惨状熟视无睹。 玛纳亚挂下电话毕恭毕敬地看向吉姆克:“我已经按照当家您的吩咐让芽芽先回去了。” “行,咱们也回去吧。”吉姆克拍了拍窝在怀里的黑曜石,看着睡着的小龙不时打出几个掺了火星的哈欠,他少见的露出慈祥的样子,抬手摸了摸头上的小角才转交给玛纳亚。 “不用等调查员吗?”玛纳亚没想到当家打算就这么一走了之,这里可还有不少魔幻生物等着安置呢。 “会有人来接手处理这些事不劳咱们费心,玛斯莉你记住,身为艾库里纳活得不用那么小心翼翼。”吉姆克拍上玛纳亚的肩膀一同消失在原地,转瞬便回到艾库里纳本家的大宅前。 吉姆克放开手,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很快他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默默后退准备悄悄撤离的人:“玛斯莉。” “啊,是,在!”玛纳亚没想到当家还会主动跟她说话,紧张得浑身僵硬。 “我还没有跟你说新婚快乐吧?”吉姆克翘起嘴角,尽可能露出最和善的微笑。 “没、没事,当家这么忙怎么会注意到我这样的小辈。”玛纳亚说完意识到不对,连忙捂住嘴不敢再说什么,懊恼自己嘴快说出了心里话。 吉姆克只是笑笑没有在意这句话继续道:“有时间把你丈夫带回来让大家认认,虽然分出去住了,但严格来讲他现在也算艾库里纳家的一份子,我让穆卡亲自给他赐福。” 他说谁?!玛纳亚在心中尖叫。 穆卡是家族中地位仅次于当家的长老,拥有天使长的精神附体契约,能得到这位长老的赐福已是莫大的荣幸,她出生时都没有得到这样的待遇! “谢谢当家!”玛纳亚雀跃地开始盘算怎么把阿椿哄回来,他还是很抵触这里,她可得好好想想。 “这就开心了?小朋友就是小朋友。”吉姆克平淡无波地看着玛纳亚满脸窃喜,把准备好的冷水丢过去,“瑟金恩说你的那个小朋友很有意思,让他想起当年的一个疯子。”瑟金恩就是他继承的那头龙的名字。 “诶?”玛纳亚觉得当家今天话有点多,怕是没有好事。 “一个天才,同时也是一个喜爱魔幻生物的疯子,与其中一个定下了伴侣契约,据说死在了当年的那场魔法战争中。” 玛纳亚有些不明所以,这话好像跟云芽没什么关系,她是接还是不接。 “她叫容云。”吉姆克留下这个名字便走回艾库里纳本家的最深处,不去理会身后表情复杂的人。 “明神在上。”玛纳亚万万没想到会从当家嘴里听到这个姓氏,而且这个名字颠倒过来不就是…… “芽芽的祖宗难不成……” “你今天话多了点。”低沉的声音在堆满黄金珠宝的大殿回响。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不错的苗子,至少得对她温和点留个好印象。”吉姆克的声音紧随而上,仔细分辨,两个声音颇为相似。 “我看你是不嫌事大。”低沉的声音嗤笑一声。 “瑟金恩,不要把我想得这么不堪,我年纪大了,该找个继承人了。”吉姆克停顿了一会,“好吧、好吧,我承认,好不容易找到点乐子得利用起来不是吗?瑟金恩,替我向崆契拉卡问好。” “哼,恶劣的人类。” 大殿再次恢复平静,只剩下黄金珠宝闪耀的光芒。 远在郊区外的小独栋里闪过几闪亮光,云芽一行平安到家。 云芽已彻底力竭再也使不出魔法,迈着沉重的脚步晃晃悠悠的走到软垫堆前把自己砸了进去。 “我好累。”她抱着一个软垫轻声念叨着,家里熟悉的味道慢慢包裹上来,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释放,她再也崩不住,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缩在软垫堆里哭得直颤。 怎么又哭了? 三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对云芽突然爆发的情绪有些莫名,刚才不是劝好了吗? 他们紧走几步想要瞧看情况,最好趁着魔法还没解除把人劝好。 还没等靠近,他们听到了抽咽中掺杂的道歉,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 他们明白这份歉意的源头,谁都没忘这两天的境遇,冷漠、无视,就差丢来白眼。 奕湳和飞羽被伤得最深,虽然都知道云芽也很难受,但胸口一直有一种被东西堵住的感觉,即便不忍心她继续这么哭,可他们也想得到相应的安慰。 直到云芽哭得抽搐,几乎要断了气,才着急忙慌地把人从垫子堆里挖出来。哪想到她能哭成这样。 “对不起,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们。”云芽张开双臂努力抱住那三个大脑袋,她陷在短硬扎手的皮毛中痛哭。 这一天太痛苦太割裂了,她原本想着像个成熟的大人,即使不能谈笑风生,至少有来有往不掉脸色。 可现实是所有的设想都打了水漂,她伤了自己也伤了最重要的另一半。 “我不可饶恕。”云芽抱着一个一个挨个亲,就连笠巫斯拉都得到了一个落在在脸侧的吻,“我不奢求你们的原谅,这辈子讨厌我也可以,但不要走好不好……” 听了云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道歉,奕湳他们无奈的在心底叹气。 经历过今天的种种都看得出云芽过去所言非假,她就是讨厌人类,恨不得这辈子只与魔幻生物打交道。 平常伪装得再好,只要精神不振就会被打回原形,拒绝交流,消极应对。 生气又能怎样呢?她会变吗?必然是不会的,就是因为厌恶一方才将天平倾斜,最多因着年岁的增长变得圆滑些可能才会稍有让步。 『奕湳之前在会场说,』飞羽低头顶着云芽的肚子,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糟糕的表情,『等回来以后让你解释,解释到让我们满意为止。』 “对不起……今天的事我无可辩驳。” 『没错。』飞羽抬起头撞向云芽的下巴。 没有任何防备,她就这么结实地受了,撞得人整个倒仰过去,但是一点都不疼。 她揉了揉下巴,上面只残留着毛茸茸的触感,飞羽是一点劲都舍不得对她用。 奕湳和笠巫斯拉纷纷愣住,没想到飞羽竟是他们中唯一一个做出行动的,但细想也是,失望累积了两天,总要找个发泄的途径。 就像他们猜测的那样,云芽的冷漠就像利刃割得飞羽心脏抽痛,冰冷的言行举止让他想起了过去,那个拉他出水的人转头来也变成了罪恶的推手。 『我讨厌你,讨厌昨天的你,讨厌白天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飞羽蜷缩着,双爪捂着脸发出痛苦的悲鸣。 心脏抽痛,云芽双手并用地爬过去紧紧抱住自己的小狮子,作为同样拥有童年创伤的人她明白他的苦痛。 “对不起,对不起,飞羽我不想的。”云芽也对自己这次的表现失望透顶,“去的时候我跟玛纳亚还说今天要对你们好一点,要多对你们笑笑,可是……可是……”话语被哭泣隔断,她作为伴侣太失败了。 『这……也不能说全是你的错。』笠巫斯拉这个第三方从旁替她辩驳。 “不,是我的错。”云芽擦了把眼泪,从地上爬起来直视他们,“我想过可能会因为对人类的厌恶造成区别对待,可这么排斥确实不在设想内。当然这些都是借口,伤害造成了根本没有挽回的余地。” 『为什么不能把我们当玛纳亚那样接触呢?』这也是飞羽一直想不明白的地方,他们跟她差在了哪里? “玛纳亚性质不同。奕湳——”云芽看向沉默不语的大家伙,从眼神中他已经完成自洽,原谅了她的所作所为,她窝心极了,宁可他不要原谅得这么快,“奕湳知道我曾经被孤立过,是玛纳亚接纳了我,帮我走出童年阴影。”说到这里云芽看向飞羽,“飞羽,我理解被孤立的感受,伤害你的所有人事物里我是最没资格请求原谅的那一个。” 飞羽晃晃尾巴没有表态,云芽的剖析并没让他觉得好受,明明都曾是被伤害的一方,可她还是变成加害者把尖刃指向了他。 云芽看得出他心中的怨,吸了吸鼻子继续说:“这件事之前我一直以为我对你们的爱是毋庸置疑的,不管变成什么样我都爱你们。”她自嘲的冷笑一声,“现在看来我可能只是肤浅的喜欢你们的表面,我明明知道那个人形的外表下你们还是你们,但我就是觉得不对,什么都不对了。我实在无法违心的与人类样子你们亲昵,我就是觉得那不是你们,不是我的奕湳,不是我的飞羽,不是笠巫斯拉。但我又嫉妒,嫉妒那些可以跟你们交流的人类,嫉妒他们可以随意靠近你们。” 云芽顿了很长一段时间,两眼无神地看着地板,直到一滴泪落到地上发出啪嗒的一声,她才抬手把眼泪擦干继续说:“当时我站在那个地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异类,哪一边都不属于。我喜爱魔幻生物,但我是人类,不能跟他们一直亲密接触;我讨厌人类,但我自己就是人类,必须硬着头皮去跟他们接触。我在两边的夹缝里找不到落脚点,哪一边都没有归属,是一个两头不靠的怪物。” 见云芽越说越偏激,这个时候奕湳和飞羽想起会魔法的笠巫斯拉寻求他的帮助。 他当然也不想再继续听云芽自虐般的深度剖析,晃动鹿角,让晶石敲击出催眠的魔法波动让人暂时睡过去。 —————— 不太会写这方面的纠结,有点乱七八糟了,实在抱歉! 吉姆克是如假包换的艾库里纳家现任当家,早年性格就不好,年纪一大就更糟糕了,不过对玛纳亚的赏识是真,打算着手培养了。 玛纳亚的确有个大哥叫迪森,本来是要去的,被吉姆克顶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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