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365题\r ——10.生まれる前\r 在出生之前\r \r [琅琊榜 蔺苏]\r \r “林殊的事情就当做生前事吧，如今你是梅长苏。”\r \r 梅长苏恢复意识后想到的第一句话，便是当年从火寒毒中醒来时候蔺晨对他说的这句。\r 不知道如今，我又是谁呢？\r 他想自己总归是死了吧，到了阎王殿前，到底算林殊还是算梅长苏呢？阎王爷是不是也要查一下生死薄才能定了名字？\r 不过，应当是林殊吧，自己毕竟是死在了战场上，到底还是死在了赤焰军的归宿里了，若不是林殊又怎么当得起当年的赤焰军少帅的名头。\r \r “醒了就醒了吧，哪里来的这么多念头，睡着都不安生。”\r \r 一个声音很是煞风景的打断了梅长苏的思绪，让他惊了一下，回忆起这个声音的主人第一反应便是莫非也是死了。随后便自己反驳了自己，这个人惯来只是鬼见愁，阎王见了都要让三分，哪里这么容易死的。\r 如此说来，自己居然也没死么？\r \r 眼睛睁开的一瞬间，过于明晃晃的日光刺激便让他肯定了自己还活着，至少阎王殿里就不该这么亮堂，更不能这么嘈杂。\r 周围都是“醒了醒了”的呼声，还有乱七八糟的脚步声，方才怎么没听到呢，一醒过来顿时所有的声响都扑了上来，半点都不放过他。\r “苏哥哥！”\r 一个半大的少年的身子也扑过来，比那嘈杂的声音更让他清醒，只不过那分量还来不及压倒自己身上，就被人提了起来。\r “飞流，你苏哥哥现在是碰不得的，要是压坏了就没了。”\r 呸！\r 梅长苏很想骂一句你大爷的谁没了，这不还活着呢；又想说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光这讨人嫌的嘴就够让阎王嫌弃了。\r 不过这些话都没说得出口，一旁的飞流倒是老实了，乖乖趴在床前，梅长苏好不容易聚焦了的目光，终于看清楚这孩子的面孔，也是憔悴了不少，连眼眶都还带红。\r “总算好，醒了也不算砸招牌。”\r 凑近了的人果然是半点没正经的蔺晨，依旧是头发披散着，看起来精神还不错，就是透着股没捯饬过的邋遢感，让人恨不得踹他去洗刷干净了再过来。\r 也不知道是会读心术呢还是因为梅长苏的眼神过于直白，蔺晨回了他一个白眼，直接就说了：“为了你小子不砸我琅琊阁的招牌，大爷我可是几天几夜没合眼了，别不知好歹啊。”\r “哼！”\r 梅长苏依旧说不出话来，但是一个不服气的声音立刻压着蔺晨的话尾，表达了不满。\r “哎，晏大夫，我不是说您啊。”\r 就算是老没正经的也总算是有个轻重之分，到底是跟着给老人家赔罪去了。\r 一旁的飞流看都没看他一眼，自从梅长苏醒来就一直盯着他瞧，生怕自己的苏哥哥又睡着醒不过来了。虽然还不明白生死有别，但他已经从狼牙身上知道有时候睡过去的人就真的回不来了。\r 胸口仿佛还有东西压着一样，微微有些喘不上气，喉咙口更是刀割火燎一般带着血腥气。梅长苏心想，这倒是很符合死里逃生之后的感觉，比当年从梅岭上被人捡回去的时候来的鲜明多了，至少还知道自己活着，清清楚楚的活下来了。\r “苏哥哥。”\r 飞流的表情有些焦急，似乎看出了他的不适，但是又记着蔺晨刚才的话，不敢扑上去，一时间有些为难，只好一声声叫着他。\r “小飞流，”蔺晨掀开门帘又走了进来，带进了一丝外头的冷风，梅长苏记得当时刚刚入冬，看来是已经下雪了。他又听见蔺晨用一贯的口气半哄半骗的对着飞流说道：“你苏哥哥现在刚醒来什么最需要的就是静养，也见不得光透不得风，你啊，去把院子里那些吵吵嚷嚷的家伙们都赶远些，不要让他们打扰了这里。”\r “嗯！”\r 少年连半点犹豫都没有，身影飞快的掠过房间几个角落，将那门扇窗框的都关了个严实，又是一个起落就出了外头，片刻之后，院子里就安静下来，静得梅长苏都仿佛能听到雪落下的声音。\r 蔺晨也不说话，只是熟练的将他扶了起来，身后的软垫是一个又一个，直到他不用费力就能安慰的靠着，随后才是一碗药汤，送到跟前，盯着他喝了下去。\r “能说话了？”\r 蔺晨总是比梅长苏更清楚他的身体状况。毕竟是主治大夫，再怎么江湖郎中也是有本事的，梅长苏一边胡乱想着，一边试了试嗓子，果然能发出些声音来。\r “多谢。”\r “哼！”\r 习惯性的道谢，换来一声冷哼，蔺晨接过碗往旁边一搁，站起来气鼓鼓的走了两圈，又一屁股坐在他跟前，不等梅长苏说话，便一指头戳在他穴道上。\r “一开口就讨嫌。”\r 梅长苏心想你这是说你自己呢？\r 但是他又说不出话来，只好听着蔺晨难得的牢骚。坐在自己床边的人显然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自然是收拾过了，但精神却看起来比往日多了一些沉重。\r 大约也是有所察觉，蔺晨一挑眉，换了副常见的嘴脸，揣着手，晃着脑袋开始算账：“如今呢，我是又把你给救回来了，你说着过一过二不过三的，你倒好，都第几回了？”\r 说了一半，见梅长苏似乎有话要说，一脸不赞同的打断：“听我说完。”\r 梅长苏觉得好笑，点点头，脑袋似乎有千钧重，但心里却渐渐轻松起来。\r “你说你这欠着阎王账呢有我顶着，但我这琅琊阁可是要收账的啊，经不起这反反复复的折腾，亏本了我爹又要揍我。”\r 这时候居然惦记起老阁主了，梅长苏摇摇头。\r “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想赖账？”\r 等了半天没听到回答，才想起来梅长苏还被他封着穴道，又碍于他刚醒来身体恢复不及，只好又给他解了。\r “赖账自然不敢，不过是蔺少阁主算错了账而已，我可没欠你琅琊阁什么债啊。”\r 坐着久了倒是顺了气了，梅宗主说话就有些往日的模样了。\r “嘿？”蔺晨见他起色尚可，便歪着脑袋盯着他：“你大爷的我什么时候算错过账了，还说不是想赖账。”\r “自然是错了，”语调缓缓，声音低哑却掩盖不住些许的笑意：“我欠的始终不过你蔺晨一人罢了，哪里是琅琊阁的账呢。”\r 可不是么，说好帮忙的也不过是蔺晨一人，哪里又是琅琊阁的事务呢。蔺少阁主想了半天，觉得这笔债这么算居然也是划算的。\r “不错不错，”他点头道：“这话中听，所以你梅宗主要怎么还呢？”\r “你说呢？”\r “以身抵债吧。”\r 蔺晨凑近了他，笑的有些贼：“如今你都死了两次了，那林殊也死了两次了，如今还债的就只有梅长苏了，所以你也只能以身抵债了。”\r 可不是么，以林殊的身份在大渝的战场上死了两次，又在蔺晨跟前活了两次，如今真的是只有一个身份了。\r “也好。”梅长苏点点头，手指从被褥中探出，没什么力气却又紧紧的抓着蔺晨压在他床边的手，“权当是自此而生，以一生还你一生。”\r “好！”\r 这话既然是梅长苏说的，对蔺晨而言，自然便是好的了。\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