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365题\r ——113.毒\r \r [琅琊阁 蔺苏]\r \r 疾在腠理，汤熨之所及也；在肌肤，针石之所及也；在肠胃，火齐之所及也；在骨髓，司命之所属，无奈何也。\r 火寒之毒，入骨侵髓，乃是真正无奈何之剧毒，而琅琊阁的老阁主，硬生生的用那削皮挫骨之法将濒死之人提前一步从黑白无常的手上抢了回来。\r 要说神仙手段也无过于此，但其中痛苦非常人所能人所能言，纵然想象一下都觉得背后生寒，通体不适。\r 然而就是这样，梅长苏也终究是熬过来了。蔺晨一直说他是求生意志强烈，只不过这求生的目标太明显也太近，若是达成了只怕还是要断送了那口气。\r 彼时，这两人也不过初识，一个看着自己老爹比对自己还辛苦认真的模样有些酸；一个是说不得话连个手指都动不得的绷带人形。莫说交流，只怕是彼此多看一眼就都觉得心慌。\r 不过时间久了就好些了，老阁主毕竟是个闲不住的人，看看好的差不多了就剩下静养了，那这些琐碎的事情就丢给自家儿子了。这难得的病患把蔺晨磨得久了，汤熨针石，无一不精，连带着患者的精神状态，都精通了起来。\r “我说你啊，削皮挫骨的时候都没哼一声，怎么喝点药就这么多话啊。”\r 琅琊阁少阁主揣着个手，坐在梅长苏的矮桌跟前，身子前倾，就看着对方掂着药碗那么犹豫不决，似乎有多少苦处一般。\r “苦啊，你又不给糖。”\r 梅长苏说的理所当然，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除了飞流说要替他喝的时候终于摇了摇头。\r “你还不及个小孩呢。”\r 蔺晨继续嘲笑他，不过这次还没等梅长苏反驳，就听到飞流的抗议：“不是！”\r “谁说你不是小孩了。”\r 蔺晨自然听得懂，扭头的瞬间脑后都长了眼睛一样：“一口气喝完不许剩。”\r \r 从琅琊阁到江左盟甚至还有小半个江湖，以及最后的金陵，这似乎是最寻常也是最难得的画面。\r 其实梅长苏也有安静的接受诊疗的时候，只是无论是蔺晨还是晏大夫都不乐意看到那一场面。寒毒发作，自然好看不到哪里去。\r 那个时候便又是药石无用，汤熨难达的境地了。每一次似乎都是从阎王手上抢人一样心惊肉跳，次数多了，乃至于蔺晨都生出错觉来，似乎阎王爷的生死簿都不是那么难改的一会儿事了。\r 这错觉持续的时间有些长也有些强烈，乃至于最后一次在对大渝的战场上，冰续草和火寒毒的双重纠缠之下，蔺晨第一次觉得真正的无可奈何。能用的方法都用上了，最后还差一步的便是看梅长苏自己的求生意志。\r 蔺晨突然想到最早自己说的话，若是这世上也没什么他所求之物，只怕是活不过来了。\r \r 所谓此一时彼一时，年岁流转之间，他终究还是守得那人回来。\r 当脸盘越来越大蔺阁主对着自己那一位洋洋得意的吹嘘自己治病疗毒的医术高超的时候，梅长苏冷冷笑了一下：“蔺阁主这样子看起来倒像是自己中了毒病的不轻。”\r 蔺晨膈楞了一下正想反驳，顿了顿却又顺着说了：“可不是病入膏肓，毒入骨髓么，否则怎么总是想着和阎王爷抢人呢。”\r 言之未尽，意有所指。\r 正所谓相思如毒，刻骨入髓，亦是无奈何也。\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