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365题\r ——101.風\r \r [上天台 程张]\r \r “今夜好大的风声。”\r 程钧正在宽衣的时候，张清麓突然说了这么一句。程钧挑眉，神念放出，仔细听了一下。\r 隔着金鳌岛的结界和整个蓬莱瀛洲的大结界，依旧能清晰感受到无极海上呼啸的风声。尖锐的啸声中带着变化莫测的威能和紊乱的气息。\r 程钧落在腰带上的手停了一下，又重新整理了一下衣服，对着张清麓摇了摇头，笑道：“罢了，去走一遭吧。”\r 张清麓原本就在等他这句话。从傍晚开始他就有些心绪不宁，如今更是莫名对着那外海的风波觉得有些心血来潮，想来应当是有关联的。但海上风暴总归是有异数存在，当年出海的时候就已经有所觉悟，如今道行日深，更感觉到天地大道自然威能，这查探的事情，那就需要用些谋划了。\r 他这点小心思对程钧而言一目了然，张清麓也没想过要瞒着他什么。毕竟一旦程钧放出神念查探，就不会坐视这蓬莱外海生出波折来。所以张清麓一开口，程钧便明白了他的意思。\r 两人踏空而出，张清麓跟着程钧，一步跨出结界，尚未站稳，就被程钧一把抱过，搂着要几乎贴着他身上一般，站在半空中。他抬头正想说笑几句，却看程钧面色极为严肃，下意识转头去看，顿时也愣了一下。\r 海龙吸水。\r 巨大的龙卷顶天立地矗立在海面上，黑色的龙卷风带着银白色的水光，在周围搅起数十丈高的巨浪，这海面上莫说修士、船只什么的，就算是一般的中岛都留不下来，蓬莱也亏得有程钧这位地仙的结界加上本身就处于小空间之内，才未受到影响。\r “真是壮观。”\r “嗯，”程钧看他站稳了，这才松开手，道：“倒也是值得来一探究竟。”\r 毕竟这外海风暴就在蓬莱不远处，若是卷了过来，程钧也没把握蓬莱的结界会不会受影响。何况这海龙卷如今看过去还有加强的趋势，只怕没有个十天半个月是过不去的。\r “走吧。”\r 程钧一抬手，指尖一道符箓闪现，顿时在两人身边落下一个结界，周围的风雨落在结界之上仿佛被天道法则隔开一样，微微晃荡一下便消失了。张清麓看他施法，心中也是惊奇，虽说他如今也是帝君修为，但这地仙境界显然高了不止一筹，至少这触摸到天地法则的手段，他就做不到。\r “回头告诉你。”\r 大概是看出来他在想什么，程钧笑道，又说：“此次只怕是你的机缘而不是我的。”\r 毕竟心血来潮的是张清麓，程钧尚未有任何感应，显然这事情应在张清麓身上了。\r 这话果不其然，待得两人绕过若干龙卷之后，那展现在眼前的巨大的海风暴已经超过了他们所能想象的极限。\r 几乎有三四座山头那么粗壮的海龙卷笔直的从天空伫立在海面上，远看几乎如静止一般，靠得近了才发现那是因为风暴过大，周围的海水已经被卷空了，所以那龙卷看起来才好像静止一般。\r 此刻已经不用张清麓开口，连程钧都能感受到那暴风的中心有异常的存在。这种感应非常微妙，仿佛呼唤一般引诱着人进入暴风眼。程钧略一厘清就知道这感觉来自于道侣之间的感应，而他能有这般明确的感受，张清麓岂不是感应更为强烈？\r 仿佛为了印证一般，张清麓站立在龙卷的边缘之外，几乎是沉湎下去，死死盯着那龙卷中心。\r “是什么？”程钧问道。\r “不知道。”张清麓回眸看他，补充道：“我只是觉得里面有个东西在等我。”\r “进去吧。”\r 程钧果断道。\r “开什么玩笑？”\r 张清麓下意识拒绝了，这风暴的威力就算远远看着就觉得要被撕碎了，若是真的进去了，只怕连魂魄都跑不出来。\r “无妨，”程钧解释道，“既然你有这种感觉，想必就应当无事。我虽有感应，但未曾觉得有劫数，何况……”\r 他抬头往上看了一眼，又指了指海面：“若是从这里传过去，到了风眼应当就无事了。”\r 龙卷之中风眼最为平静，这也算是一个共识。\r 张清麓点点头，正在考虑要怎么进去。\r 程钧突然笑道：“莫想了，这天地之大，神威莫测，投机取巧倒不如取拙而行。”\r 他伸手握紧张清麓的手，道：“展开剑阵。”\r 张清麓顿时明白过来，诛仙剑阵在两人身下铺展开来，如程钧当年用过一般，将整个剑阵的阵力灌注在剑阵主剑之上，两人一剑仿若星火流光，一瞬间破开那龙卷屏障，直扑风暴中心。\r 巨大的阻力仿佛要将人撕碎，程钧一手符箓不要钱般丢了出去，另一方面则法力拼命输出来维持两人身边的结界稳定。而张清麓则一心投掷于这一剑之上，以破开天地的气势和无以伦比的锐气，终于在无物不摧的海风暴的巨壁上，破开一线，冲了进去。\r 剑光如流星一样划过整个被海水充斥的龙卷，程钧的结界在外界压力的积压下岌岌可危，甚至可以听见破碎的声音。\r “快！”\r “到了！”\r 几乎是同时的，两人一同松了口气。数丈厚的水壁终于被突破，两人身形摇晃间已经落入风眼之中。\r 和外界的翻天覆地比起来，此处几乎可以说是风平浪静。张清麓微微缓了一口气，剑势一变，直线向下，海眼之中，那一出呼唤的力量如此鲜明，连程钧都能直接感受到灵力的变化。\r 在仿佛已经深入海底的漫长的前进过程之后，展现在两人眼前的几乎是令人难以置信的存在——破损、锈蚀、三寸长短的匕首，死死的卡在一个海眼之中。\r 这应当是无极海的天然海眼，但这匕首从何而来，就成了一个不解之谜。程钧神念查探之后确定这并无人为的痕迹，这才松手让张清麓上前。\r 手指触碰到匕首柄的一瞬间，法力混合灵力仿佛不要命一般被吸收了过去，张清麓一惊，正要放手，却突然想起什么一样，死死握住，用力往外一拔。在海眼的吸力和法力流失的平衡被打破之间，终于将那短匕首握在手中。\r 此时他周身法力已经损失了七成，灵气更是后继无力，程钧眼看不妙，手中聚灵阵的灵力直接从他经络里输入，源源不断的支撑着那把匕首的吸收。\r “我倒要看看着玩意还能撑多久。”\r 程钧也是不服气，地仙法力通过双修之法也一同传入张清麓的身体，又顺着他的经脉被那匕首吸收。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那匕首上的力量突然全部消失，仿佛张牙舞爪的猛兽变成了乖顺的宠物，安静的躺在张清麓掌心之中。\r “厉害，”程钧如今法力也丢了一半，加上张清麓的，这玩意几乎吸收了两位帝君的法力和灵气。\r 张清麓对他微微一笑道了声谢，又将那匕首在掌心一划，鲜血落下的一瞬间便能看到那锈蚀的表面突然就退了下去，慢慢透出明亮来，乃是极为锋利的样子，很快甚至连一丝破损都不见了。\r 程钧也查探了一番，道：“恭喜张师兄，天地灵宝可不多得。”\r “多谢掌门相助，方能有此机缘。”\r 两人说完，都忍不住笑了起来。\r 而周围的海龙卷和风暴随着匕首从还海眼中起出又恢复明亮，也逐渐平静下来。\r 程钧将人带起：“此处不宜多言，先回去再说。”\r 张清麓如今法力几乎耗尽也只能靠着程钧留下的定位，先行回去金鳌岛。所幸这一路上的风暴随着海眼的平息也安分了许多，倒也未造成什么麻烦，由得两人平安归去。\r 程钧与他说道：“只怕此物还需交给老魔查探一下，方能知道根底。”\r “倒也不用，”张清麓笑了一下：“我已经知道了。”\r “灵宝认主？”\r “嗯。”\r 张清麓不欲多言，道：“回头仔细告诉你。”\r “也好。”\r \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