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操劳一夜,宁敏幽感觉自己风寒都好了,简直离谱。 半阖着眼,等敬嬷嬷替她梳妆,宁敏幽心下盘算请安风波要怎么应对,谁知敬嬷嬷带来个更惊人的消息,焦娇有孕了! 宁敏幽不可置信,狗皇帝今年二十又五,正直壮年,若此时有皇子,十几年后,皇子长成,皇帝又康健,岂不是要重演太祖皇帝的悲剧? “嬷嬷消息可有误?”宁敏幽诧异道,转头就清醒了大半,“昨晚,皇上也没赐避子汤!” 敬嬷嬷笑道:“是了,今早也没人送汤药过来。看来皇上是准备要子嗣了。” 宁敏幽皱眉,她抬眼,“嬷嬷。”铜镜模糊了她的脸庞,“眼下恩宠不牢,位分太低,并不适宜有孕。” 敬嬷嬷瞬间明白,“老奴省得,待会儿让伶儿陪小主去未央宫请安,老奴去给小主配药。” “有劳嬷嬷费心。”宁敏幽道。 敬嬷嬷巧手,说话间就梳好了发髻,宁敏幽随手挑了个碧玉镯子套手上就扶着伶儿前去皇后宫里请安。 未央宫里已经坐了几个人,宁敏幽去的也不算迟,几番见礼后规矩坐下,可奈何有人见不得她规矩。 “宁才人果然年轻啊~病中侍寝不说,还来得这么早,这叫其他还没来得姐妹如何自处。”说完就笑着捂了嘴。 说话的是仪昭容,玉芙宫主位,潜邸时的老人了。宁敏幽起身见礼,“娘娘见笑了,嫔妾倒是盼着到昭容这个年纪还驻颜有方呢。” 仪昭容听出来这是在嘲讽她老,瞬间气急,“放肆!敢嘲讽本宫老?”哪有女人能容忍对方拿自己年纪说事呢?尤其那人还比自己年轻的时候。 “嫔妾不敢,不过是羡慕娘娘风韵犹存罢了。”宁敏幽仍旧规矩行礼,任谁都挑不出错来。 “这后宫何时这般没规矩了?不过小小才人,竟敢顶撞昭容娘娘,难不成宁才人仗着背后有太后给你撑腰,无视宫规?”一旁的马才人摇着团扇说道。 很明显马才人想挑拨离间,仪昭容却也不傻,冷哼一声,“你从潜邸时就跟着皇上了,如今不也仅仅是个才人?我若是你,就天天闭门不出,省得丢人现眼!” 马才人羞恼,手中的帕子都快扯破了,却也不敢顶撞半句。 仪昭容调转枪头,对着宁敏幽咬牙切齿道:“宁才人伶牙俐齿,怪不得皇上怜惜你。如今你的好姐妹焦婕妤有孕在身,但愿你们姐妹四个也如从前一般姐妹情深才好。” “承蒙昭容娘娘吉言,我们姐妹四人定当情比金坚,好过昭容娘娘孤苦伶仃,连个说体己话的人也没有。”来人声音软糯,说话时却气势凌人。 众人转头去看,发现原是有孕的焦婕妤,一身桃粉色襦裙,娇俏可人,面上却带有几分凌厉。 仪昭容刚想发作,却见焦婕妤走近后又不慌不忙地她行礼。顿时一口气堵在胸口,气闷无比。 随后皇后娘娘掀帘而出,众人行礼。 皇后素来不爱嫔妃拈风吃醋,简单说了几句体面话,又嘱咐焦娇好好养胎,宫人不得怠慢之类的话,就摆摆手让嫔妃们散了。 位分高的嫔妃先走,仪昭容率先起身,走到焦娇旁边,转眼打量她们四个一番,“我倒要看看你们四个能够演多久的姐妹。”随即冷哼一声,甩袖走人。 焦娇欲起身还嘴,被慕华淑拉住,“恭送娘娘。” “慕姐姐,你干嘛要拉住我,显得我们怕了她似的。”出了未央宫,焦娇愤懑不平地跺脚。 吓得几人赶忙扶住她,“小祖宗,你可悠着点,你现在是两个人了。”慕华淑戳戳她脑袋。 “可不是,皇嗣要紧,你可得注意着点。”连尉迟琳嘉都忍不住训诫两句。 焦娇不满嘟嘴,“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不蹦不跳不跺脚就是,怀个身子怎么这么麻烦呀?” 宁敏幽噗嗤一笑,“我听老嬷嬷说还得保持心情愉悦。” “是极,是极。所以你现在可不能发脾气。”慕华淑捂嘴帮腔,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得保持心情愉悦!” 三人捂嘴调笑,焦娇又羞又恼。不知是羞的还是恼的,脸都红了,几人见好就收,不再调笑,收了笑声,憋得眉眼弯弯。 “好了,别气了。”慕华淑上前哄道,“刚刚拉住你是因为和上位嫔妃置气,实在是下下策之举,更何况还在未央宫内,你把皇后娘娘的脸面置于何地?” 尉迟琳嘉也劝道:“慕姐姐说得对,要算账也得等到你产下皇嗣,晋了位分在她面前不用卑躬屈膝,腰板挺直了再与她分庭抗礼。” 四人絮絮叨叨像是有说不完的话,待到岔路口分别时还依依不舍,丝毫不见焦娇有孕给这四姐妹带来什么影响。 慕华淑看着尉迟琳嘉和焦娇相携离开,焦娇走路时不时就想跳两下,每回都被尉迟琳嘉板着脸拉回来数落,跟宁敏幽笑道:“没想到被我们时不时教着的妹妹都是要当娘的人了,你看她,还跟进宫时一样,是个小丫头样呢。” “你也不过虚长我们一两岁,怎么说起话来老气横秋。”宁敏幽也笑道。 慕华淑轻拧她胳膊,“惯会取笑我。” “说起来,你今日怎么也跟仪昭容对上了?” 宁敏幽叹气,语气十分无奈,“是她先招惹。正如马才人所说,我出身战功赫赫的靖国府,又背靠太后,若是在宫中太软弱,那也太丢面儿了。” 慕华淑捂嘴笑个不停,“这要是让仪昭容听到你是怕丢面儿才跟她对上,怕是要气得摔茶盏。” 宁敏幽摊手表示她很无辜。 “论起出身来,我仔细想想,如今宫中也就皇后比你出身显贵了。”慕华淑道。 经她这么一提醒,宁敏幽也暗自思忖道,‘皇后出身士族,贤妃父兄也是武将,不过未有爵位在身,仪昭容出身侯府,不过却是庶出,至于马才人,不过是曾经教皇上通人事的宫女,同届入宫秀女中,也数我出身最为显赫,这么说来,好像确实如此。’ 宁敏幽点点头,凑近慕华淑跟前小声道:“细细数来,皇上这后宫还真是清冷,大梁历代皇帝中后妃最少的一位了。” 慕华淑歪头,“倒也不一定,皇上登基不久,前朝多事,再加上三年孝期未过,若广纳后宫,史官还不知道怎么写皇上呢。”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瞬间明白对方所想亦是自己心中所想,有种知己难逢的感觉,各自偏了头捂嘴偷笑。 快到重华宫的时候,两人又凑一起说了好多悄悄话才分开,慕华淑本想回宫,走了几步又觉得回宫也是绣花画画下棋,好没意思,就扶着贴身宫女去了近处的秋意堂,宫中培育的各色菊花都在那儿。 虽然名贵品种都得听从皇上赏赐,不过普通的菊花都是供各宫嫔妃挑选的,慕华淑打算选几盆放宫中摆着,要不她那重华宫也太冷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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