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上午耀眼的旭日光线越过了城市的高楼，洒落在了地面。 在大厦外沿反光玻璃的折射下，道道灼眼的白光晃得人本能的眯起了眼睛。 从魔力咖啡厅出来，北川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他抬起眉来，视线落在了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似乎是因为已然临近暑假末尾的关系，打算在这样的末夏时分留下回忆的年轻人不在少数，人群中，交头接耳的小声讨论声此起彼伏，远处的时装卖场播放着时下流行的热歌，悦耳的旋律飘散在了街道内。 人潮汹涌间，现代都市的繁华热闹可见一斑。 摇了摇头，北川澈收回了视线，迈开步子，朝着地铁站的方向走了过去。 能在九月开学之前把《挪威的森林》的出版问题解决了，对他来讲就是最大的好事儿。 ——至少他手头要做的事情理所应当地又少了一项。 至于直木赏，换做是半年前，他可能还会比较在意这个。但眼下，他的想法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直木赏能拿固然是好的，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澈？” 忽然，一声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惊喜的声音把北川澈的思绪拽回了现实。 提着一个印有蛋糕店logo的塑料袋的森岛雪纱停下了脚步，满脸欣喜的望向了他。 对于外出购物，她的兴致向来不高。 今天之所以在白天出门，也只是为了这家只能去店内购买且还得排队的黑森林蛋糕。 “雪纱？”北川澈愣了一下，在看到了那道再熟悉不过的倩影后，他露出了一个笑容，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你这是？” “买了些蛋糕。”森岛雪纱稍稍提高了些手中的袋子，给北川澈看了看。 “难得见你出一趟门。”北川澈笑了笑，主动走到了她的身旁，保持了一个礼貌的朋友间的距离后，自然的打开了话茬，“接下来你是打算回家，还是继续逛？” “回家。” 森岛雪纱言简意赅的给出了回答。 “刚好，我们顺路。”北川澈看了她的袋子一眼，估摸了一下塑料袋内颇为厚实的分量，问了一句，“需要我帮忙提吗？” “我还没有娇弱到这种程度。”森岛雪纱摇了摇头，把提着袋子的手从左手换到了右手，这样就不会挤到北川澈了。 两人重新迈开了脚步，有一言没一语的闲聊了起来。 “说起来，伱的黑眼圈好像完全消失了？”北川澈侧过去偷瞄了森岛雪纱的侧脸一眼，这姑娘脸上的气色比起暑假前可以说是好了太多，“看上去健康了不少。” 聊起这个，森岛雪纱不动声色地挺了挺小巧的鼻子，“再怎么说，作息时间也算是调整了过来。” “现在是早睡早起咯？” 北川澈颇为配合的接上了话茬。 作为森岛家的常客，他可太了解这姑娘的近况了。 从暑假开始，她的作息就基本调整了过来，不过偶尔也会有晚睡的时候。 但总的来讲，已经回到了正常人的作息时间。 “是的。”森岛雪纱微冷的声音里多出了些小自得，“现在我倒是没有那么容易犯困了。” “这就是好事儿。”北川澈点了下头，再好的身体，天天晚睡晚起，就是铁打的也扛不住，“证明你的身体开始慢慢恢复了。” “嗯哼~”森岛雪纱点了点头，稍稍放缓了脚步，两人在十字路口前停下了脚步。 望着那红色的人行道的交通指示灯，北川澈斟酌了一下词句，自然的开口问道，“说起来，森岛阿姨最近和你相处的怎么样？” 这件事情他一直都有留意，只是这些天的上午他都有事情，所以去森岛家学习的日程就往后推了推。 不过不出意外的话，从明天开始，他就又会回到正常的生活节奏了。 “我们相处的怎么样吗？”森岛雪纱略微蹙了蹙眉，“嗯，比起之前来讲，我个人觉得要好了一些？” “什么叫好了一些？”北川澈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调侃了一句，“作为当事人，你自己都摸不准是吧？” “不，更准确点来讲，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那样的感受。”森岛雪纱摇了摇头，“我和她之间，就像是一直有一层隔膜似得，我不清楚该怎么去和她拉近关系，也不想去和她拉近关系，总觉得那样……” “怪怪的？”北川澈接上了话茬，说出了森岛雪纱没有讲出口的话。 “是的。”森岛雪纱微微颔首。 这就是她的真实想法。 对于自己的母亲，这段时间她们的确拉近了关系，但那层隔膜仍旧存在。 “这种事情不需要着急的。”北川澈顿了顿，宽慰了这姑娘一句，“很多时候，慢慢接触，自然而然的就好了。” “或许吧。” 森岛雪纱笑了一下，神色有些复杂。 她知道北川澈说的可能是对的，但就目前来讲，她自认她和母亲之间的关系，或许就只能维持在眼下的这一步了。 至于更近一些，她找不到突破口。 哪怕她们把一些话摆明了讲出来，那因为时间和沟通方式留下的隔阂仍旧会让她们之间的关系愈发微妙。 她也感觉的出来，母亲也是感觉到了这点，所以才选择了维持现状。 “一般来讲，生活里的很多事情不会有大多数人想象中的那么糟糕，当然，也不会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它更倾向于介于好与坏之间的中间值。”北川澈顿了顿，“主要是取决于我们怎么去看，抱着怎样的心情去解决。” 这并非是毒鸡汤，而是实在话。 事情摆在面前的时候，从来不会因为个人的感受它就消失或者变得轻松起来，但会因为每个人不同的感受和不同的处理方式，让它最终的结果偏向不同的方向。 “大概。” 森岛雪纱敷衍的附和了一句。 于她而言，现在的她压根想象不到那个场面。 只是…… 她也不再像最初那样，对于和母亲的关系丝毫不抱期待就是了。 森岛雪纱深吸了口气，抬起眉来，视线落在了北川澈的侧脸上，那冷澈的声音终究还是柔软了下来，“我想，可能就像你说的那样吧，我和她之间还需要时间。” “……嗯。” 北川澈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对这个回答，他并不意外。 母女俩的矛盾要真这么容易就解决了的话，当初她们也不会僵到那种地步了。 不过凡事都有双面性。 至少就眼下来讲，哪怕森岛雪纱这座‘冰山’仍在往外冒着幽幽的寒气，但已然有了要逐渐融冰的意思。 话音落下，两人间的氛围就这样兀的沉默了下来。 叮、叮、叮 红灯变为了绿灯。 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迈开了步子，跨过了人头攒动的十字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