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对白川高中的学生们来讲，除开必须要掌握的同升学直接挂钩的学科外，家庭基础这一门科目亦是必须要过关的。 甚至于在校长的严格要求下，这一科目的重要性一度和体育课划上了等号。 但也正是因为这份的重视，学生们几乎人人都掌握了相当程度的家庭技能。 从如何便捷高效的收拾房间，到如何做出味道过得去的家常料理，再到基础甜品的制作，尽都一应俱全，比较客观的讲，白川高中的家庭料理课是相当专业的。 不过，也有不少学生对此提出了质疑。 他们表示白川高中素来是以升学率而闻名的公立高中，理应把更多的时间、更多的课时交给与升学挂钩的学科，而不应该在家庭基础这种科目上费那么大的劲，较那么大的真，这没有任何意义，与其把那么多的时间放在家庭基础课上，倒不如留更多的课时给其它科目。 这样一来，在学校的每周授课量不变的情况下，每一科的课时都能得到一定程度的增加，换而言之，这就是变相的加快了教学进度，每学期能有更多的时间用来复习，和对当学期知识点的梳理上。 可很快的，这样的异议声莫名的就哑了火。 倒不是担任老师们找他们谈了话，而是他们突然发现，自己在学校里学的那些看上去没什么用的家庭基础课，居然在不声不响中于生活里大放异彩了。 父母不在家的时候，以前的他们只能去百货超市里买上那么一份便当，或者自己随便煮碗泡面就对付过去了，但现在的自己却能够就地取材，用冰箱里的食材做出一份味道不赖的家常料理。 毕竟他的烧烤技术是从一次又一次的户外烧烤中练出来的。 北川澈倒是没有去应那句‘谢谢’，反倒是提醒了桐山拓一句。 “人是习惯动物。” 北川澈坏笑了一下，意有所指地提了这么一句。 “有，烤新的。” “当然，我也清楚这个问题实在是很冒昧，我问出口已经不太合适了，倘若阿澈你不想回答的话，也没有任何关系。” 毫不客气的讲，所谓的伯仲之间，确确实实就只是他自己所认为的。 桐山拓看了一眼摆在烤炉旁的红色小瓶子，那是北川澈带来的孜然和辣椒面混合在一起的烧烤调味料，至少北川澈是这么说的。 “……”斟酌了一下词句后，北川澈言简意赅的给出了回答，“这事情要从头说起就太麻烦了，总的来讲，应该和你想象中的那种关系，相差不大。” 其实对于这件事情，他心里之前已经是隐隐有预感了。 “算是吧？”北川澈给出了一个略显暧昧的回答，接着拿起了桐山拓备好的油刷，沾了点油，往鸡翅上刷了一下，“不过我个人觉得，那可能谈不上是‘学’。” 反正，那天放学过后，他就去了最近的一家备受好评的中华料理店，点上了一份麻婆豆腐，尝了尝。 “！！！！” 在调整好了自己那有些过分激动的心境后，桐山拓悠悠的长出了口气，接着向北川澈诚恳的道了声谢，“谢谢。” 毕竟绘岛妙对北川澈的那个态度，明眼人一眼就能瞧出来端倪。 北川澈抬起头来，望了一眼晴空万里的天空。 剩下的，就任君想象了。 硬要说的话，C班到A班，其实也就两个教室的距离。 很快的，这帮子先前对家庭料理课抱有着相当程度不理解的学生，一下子就摇身一变成了最支持这门课的死忠。 就和他们班的担任教师鸫诚理奈说的那句话一样，但凡是想要升学的，在学业上的压力就是会很大。 譬如说那段时间的‘麻婆豆腐’，他要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那样念的，加热过后，那股子麻辣味周围的人都能闻得到。 这话说得太模棱两可了。 可话都已经讲出口了，他也不好再补上一句‘我刚才是开玩笑的’这种听上去就假的不行的发言，也就只能道出这么一句话来以作补救。 “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 下课的时候，高一A班外面是经常能看到C班同学的身影的。 为了今天的烧烤，早在半个月前，他就已经开始恶补烧烤师傅所需要的‘技能’了，再加上在家庭基础课上打下的基础，在烧烤这方面他已经可以说是像模像样了。 北川澈点了下头，给出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 再者论，北苑凛音也是如此。 北川澈能够回答他这个问题，已经是超出了他的预料了。 话音落下，桐山拓瞪大了眼睛，随即向北川澈投去了一个佩服的眼神，接着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其实那不会很辣的。”北川澈是注意到了 桐山拓的那个小眼神的，他想了想，开口解释了一句，“和芥末比起来，会好很多。” 今天是个久违的好天气，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 在和后者对视了三又三分之一分钟后，是以他主动移开了视线，拿起了这瓶调味料，接着少少的往抹好了料的牛肉串上撒了点。 但猜测始终归猜测，在真正得到了当事人的亲口肯定后，这种扑面而来的震撼还是让他陡然一惊。 桐山拓耸了耸肩，不置可否的道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可是，当他把烤架摆上，炉火升起，招呼着北川澈过来客串烧烤师傅之后，他心底的这个想法一下子就化为了过眼云烟。 北川澈沉默了一下，随即有些意外的问了一句。 拿泷泽熏的话来讲，妙望向北川同学的那个眼神，已经能够说明相当相当多的事情了，女孩子嘛，只有在看向自己喜欢的人时候，眼神才会那么的温柔。 眼下来看，他也确实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只是班上的大家都习惯性的把这样的差别归结于了他们仨关系比较亲近，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在这点上，对方看的是很通透的。 “不过我挺好奇的。”北川澈顿了顿，话锋一转，“你怎么突然想起拉上大伙儿来烧烤了。” “你的牛肉串得翻面咯。” “那个……”桐山拓抬起眉来，求助的目光落在了北川澈的脸上，“澈，这还有补救的方法吗？” “谈不上是‘学’？” 他带来的这个调味品其实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辣，只是看上去红灿灿的吓人而已，实际上就是香辣味，而且其中香味占比是绝对的大头。 结果这直接就翻车了。 “好。” 再怎么说，那也应该是在伯仲之间。 “确定。” 后来，保险起见，他还让凛音和妙都尝了尝，两位姑娘给出的评价和理奈姐的评价基本一致。 主要是北川澈的动作实在是太过醇熟了，看上去不仅仅是那种干净利落，更是有种说不出来的……美感。 “嗯哼~”北川澈笑着应了一声，看样子自己还是低估了自己这个朋友。 你光是看着他烤串，就会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毕竟脑补嘛，这玩意儿人人都会。 不过，味道大是大了点，但香确确实实是相当香的。 “……”闻言，桐山拓咽了口唾沫，喉结动了动，不太放心的又问了一句，“你确定吗？” 他和妙以及凛音之间的关系要解释起来的话，就太麻烦了。 “你这也太谨慎了。” 桐山拓并没有把话说完，但他知道，自己的朋友肯定明白自己的意思了。 “……” 本来他们约好的时间是下午五点开始的，但基于一些奇奇怪怪的原因，这场烧烤被提前到了下午三点。 来之前他还跟秋乃吹嘘自己的烧烤技术呢。 不说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吧，却也差不多有点那个味道了。 什么叫‘谈不上是学’。 “这一点的话，谢谢你的安慰，但是有些东西其实……就是会在这个过程里渐渐地变得不一样，不是么？” 桐山拓耸了耸肩，直言不讳的道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平时吃午饭的时候，他是见到过北川澈的便当的，后者的便当里时常会出现一些味道比较大的料理。 他有好几个处的不错的朋友都要选文科，这也就意味着这一学期的期末考试结束后，他们就会离开高一A班了。 “我没有你们那么能吃辣。” 尽管那个辣味对他来讲仍旧有些不能接受，但那玩意儿实在是太下饭了。 至少没那么冲鼻子。 只是他总觉得，那玩意儿但凡洒在烧烤上，他那已经提前腌制过了的烤串会迎来相当夸张的味道。 虽然嘴上很不愿意承认，但他的身体是发自内心地认可了这道和‘清淡’一点不沾边的料理的。 他很清楚，就算是这点距离，也足够了。 能够有精力出教室透透风，那都是了不起的事情了。 “……啊！？？？” 与其巴拉巴拉讲那么多有的没的，倒不如一言蔽之。 “因为不出意外的话，这大概就是分班前的最后一顿饭了。” 再到高三，到那个阶段，几乎所有的学生就再没有闲心刻意去某个教室找谁聊天了。 可北川澈却比他更专业。 桐山拓第一时间没有搭腔，只是默默地望向了北川澈。 而在家庭基础这一门科目上，桐山拓自认是学的不错的。 他要是再不翻面的话，就冲着那呲啦呲啦的声音，不出意外的话，这十串牛肉串就得多出几分焦乎乎的风味来。 桐山拓摇了摇头，给了北川澈一个白眼。 从分科开始，以白川 高中的教学进度来讲，各个科目的老师在学习上的要求会更上一个台阶，接着便是进路调查，然后从高二的第二学期开始，大伙儿就得开始根据自己的水平，物色想去的学校了。 “阿澈，你……”桐山拓拉过了另外一根塑料凳子，坐了下来，接着望向了北川澈，有些不太确定的问了一句，“是学过烧烤么？” “对了，有个问题，我其实一直想问你。”桐山拓抬起眉来，在警惕的打量了周遭一圈，确定其他人都在开开心心地聊天后，这才收回视线，压低声音，一脸好奇的望向了北川澈，“绘岛同学和北苑同学，和阿澈你……” 就像白川高中的校长每年都会强调的那句话一样——他认为，学校从来就不仅仅是教授学生们知识的地方，更是教会学生们如何生活、如何做人的地方。 “说起来，这个时间会不会有些早了？” 见着他这幅如临大敌的模样，北川澈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 桐山拓心里其实是很清楚自己这个问题实在是有点过于冒昧了的，但谁叫他没有控制住心底的那份好奇心呢。 就像是那种在烧烤行业从事已久的老师傅那样。 “怎么会早呢，我倒是觉得刚刚合适。” “人人都有八卦心，我也不例外。”桐山拓大大方方地道出了自己的八卦心，“再加上之前那个视频里的三道背影，说句老实话，我真的挺好奇的。 桐山拓低下头，叹了口气。 从坐到塑料凳子上，熟稔的接过穿好的鸡翅，接着拿起小刀，往鸡翅上沿着骨架切开小口的这一动作，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在学习上，他可能比不过自己的好友北川澈，但在料理技术上，没道理比不过吧？ 谁都没有往那个方向去想，毕竟大伙儿也都不是什么富家子弟，像是什么存在着青梅竹马女仆之类的设定，压根是不存在的。 昨天他在鼓捣这个调味料的时候，某位闲不下来的邻家姐姐见他在试味道，便也跟着好奇心爆棚的尝了尝。后者给出的评价是这是完全可以接受的辣度，只是对习惯了清淡口味的人来讲，可能口味还是稍微有那么些重，但总的来讲，问题应该不大。 “你可以理解为自己琢磨出来的。”北川澈耸了耸肩，向桐山拓递去了一个‘别愣着’的眼神，“烧烤师傅现在就只有咱俩，别偷懒呀，开始烤吧。” 话音落下，桐山拓先是一愣，随即看了看自己的牛肉串，立刻便翻了个面，在瞅见了上面已经烤焦了一部分的肉后，他沉默了片刻，表情一下子就变得复杂了起来。 “你这说的就和断头饭一样。”北川澈开了个小玩笑，随即话锋一转，“而且，就算是分班了，其实也挨的挺近的，不是么？” “得了吧。” 成就感与家庭内部给予的正向鼓励一下子就冲散了先前的那股子‘不理解’。 要说学的话，大概是无从学起的，只是自己边烤边琢磨而已。 桐山拓复述了北川澈的话一遍，眉眼间多出了些肉眼可见的疑惑。 不过仔细想想的话，他倒也就释然了。 这样的话或许能够宽慰到别人，但一定是宽慰不到他的。 桐山拓点了下头，老老实实地拿起了十串牛肉，循着前几天学习的记忆，像模像样的烤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