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下午三点，音乐网大楼，用于接待重要客人的私人会客厅内。 室内冷澈的光线洒在地板上，倒映泛射出了阵阵光彩，把本就落针可闻的安静空间衬的更为寂寥宽阔， 川井昌吾看着面前坐在沙发上的冈山信彦，斟酌了一下词句后，发出了邀请，“信彦，这个月的月中有一次私人音乐会，我需要一个人跟我一起去参加。” 曾几何时，这样的场合尽都是他们师生俩一起去的，可自从冈山信彦隐退后，很多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 闻言，冈山信彦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微妙了起来，他沉默了一瞬，开口拒绝道，“老师，这个还是算了吧。” 对他来讲，这样的音乐会他已然是PTSD了。 前些年，他也去参加过一些私人音乐会，但每次都会被人认出来，一旦被认出来，当年的那些事情就会不自觉地被讨论起来，恰恰，他是最讨厌这点的。 对于那段往事，他自觉已经释怀，但却并没能释怀到可以任由他们以那种云淡风轻的模样随意讲述的模样。 ——更何况那些人根本就不了解实际情况，讲出口的东西也大都是信口开河。 “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也能够理解你的想法。”川井昌吾叹了口气，“这不是漂亮话，在你退出的那些年里，我也承受了同样的非议，那时候的我总觉得我能够承受这样的议论，可实际上……”他释怀的一笑，“人总会高估自己。” 那些对他的非议，也是在最近几年才开始扭转的。 “……” 冈山信彦沉默了下来，他抬起眉来，看了看自己的老师，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那些话临到嘴边又被他咽进了喉咙里。 他想说，既然会有这样的问题，从一开始就少去这样的场合不就行了吗？ 就像他自己的选择一样，改变不了环境，那就改变自己。 仿佛是猜出了自己学生欲言又止的那些话，川井昌吾想了想，补充了一句，“我所从事的这行，只能硬着头皮去，而且，就我个人而言，我心底也是憋着一股火的。” 冈山信彦看了看自己的老师，又看了看空空荡荡的茶几，一时间有些哑然。 他不知道这种时候该怎么接话，更不清楚该以怎么样的表情去面对自己的老师。 川井昌吾也没催他，只是安静的等待着。 他了解自己的学生，哪怕这么多年过去了，或许一切都担得上‘物是人非’四个字，但他仍旧可以笃定，对方没有变。 事实上，也正如他所猜测的那般，在犹豫再三后，冈山信彦还是打开了话匣子，“请跟我讲讲有关于这次私人音乐会的具体细节，比如说，是由谁举办的，有哪些人会参加。” “那个人伱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谈得上熟悉。”川井昌吾笑了笑，并没有卖关子，径直道出了下文，“森岛雪绘。” “森岛雪绘？” 听着自家老师一语双关的话，冈山信彦愣了半秒。 时隔多年，再从自己老师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多少让人有些讲不出口的复杂感。 “是啊。”川井昌吾点了点头，眼眸底透射出了一抹感慨，“就是那个当年那个倔强的小姑娘，现在，谁又想得到呢？” 冈山信彦没有搭话，眉眼间生出了几分纠结。 自知这次邀约已经成了大半的川井昌吾轻轻咳嗽了一声，又补上了一句，“包括你最看重的那个北川，噢，就是Jay，也会去。” “他也会去？” 像是触发了某种关键词的智能AI似得，冈山信彦立刻就抬起了头来，有些诧异的望向了川井昌吾。 他知道自家老师的性格，鲜少会讲大话，更不会讲没有把握的话。 唯一的一次大话，还是当初他刚刚出道的那会儿，为了替他争取机会。 可是，他更明白北川澈的性格，这小子对于‘出名’一词可谓是敬而远之，像是这样的私人音乐会，虽然不至于指名道姓的曝光，更不会有媒体在场，但参与的毕竟有那么多人。 哪怕他和北川澈并没有那种严格意义上的促膝长谈，但是，就他所接触到的那些情况来讲，想让这小子参加这样的音乐会，大抵是不可能的。 当然，世事无绝对。 “是的。”川井昌吾点了下头，笑容莫名的有些暧昧，“人总归是有软肋的，对年轻男人来讲，就更是如此。” 话音落下，冈山信彦的表情怪异了一瞬。 他思索了片刻，若有所思地问道，“因为森岛的女儿？” “对。”川井昌吾微微颔首，“他们不是经常在你那录歌么？搭档之间，有些事情终归是没有那么难讲的。” 再强硬的人也会有他的软肋，这是人之常情。 “况且……”川井昌吾顿了顿，“我要没记错的话，她的女儿似乎也挺漂亮的。” “是。” 冈山信 彦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他是见过森岛雪纱的，这位小姑娘的确很漂亮，眉眼间和她的母亲更是有七成相似，那种清冷的气质更是如出一辙。 “这是不是就更有说服力了？” 川井昌吾转过头去，视线落在了自己学生的脸上。 “……或许吧。” 冈山信彦垂下了眼眉。 他总觉得，北川澈能答应，并非是因为这点，而只是基于不愿意拒绝搭档。 “当然，你肯定是要比我了解北川这孩子的。” 川井昌吾看出了自己学生的想法，不急不躁地又补上了这么一句。 “我只是觉得……”冈山信彦抬起头来，对上了老师的视线，“他没有那么肤浅。” 在他眼中，北川澈是一个很纯粹的人。 “你想说，他是一个很纯粹的人，对吗？” 川井昌吾拍了拍裤腿，站起了身来。 “是。” 冈山信彦毫不犹豫地便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这是肯定的。”川井昌吾表情放松了一些，“否则的话，你又怎么会想起和我打电话呢？” 言罢，他轻轻咳嗽了一声，把话题拽回到了原点，“总之，这次的音乐会，你能和我一起去吗？” 冈山信彦纠结了三又三分之一分钟，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有种预感，这次去现场的话，说不准，又能听到北川澈的现场li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