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翌日，在诸多学生的期待下，准备了半月之久的白川高中音乐会终于在这周五的下午三点，于学校的礼堂内拉开了序幕。 相较于其它公立高中，白川高中的礼堂相当大。 在每个位置都坐满的情况下，能容纳四百五十号人，也正因如此，在白川高中的校园论坛里，能看到不少已经毕业了的学长、学姐们对礼堂的评价——白川高中的基础设施看上去普普通通，可实际上该有的全都有，且都还是私立院校的那种规模，属于非常典型的螺丝有肉在肚子里。 礼堂的后台内，换上了正装的北川澈侧过头，看向了身旁的森岛雪纱。 他的临时搭档今天画着合适的淡妆，换上了一条崭新的黑色礼裙。 这条礼裙相较于她在三色堇演出时的那条裙子，在裙摆上要更长，款型也更为修身。 以他的视角望去，视线只需要沿着礼裙的腰线微微滑下，便能清楚看到那不透明的、磨砂质感的礼裙布料紧紧贴合着的纤细腰肢。 盈盈一握，大抵如是。 “怎么了？” 森岛雪纱觉察到了北川澈投向自己的视线，侧过头去，眸光落在了他的脸上。 “没什么，只是在想接下来的表演。” 北川澈收回了视线，面不改色的撒了个小谎。 他总不能在这种时候讲一句‘在看你的腰’吧。 “紧张了？” 森岛雪纱倒是没想那么多，淡淡的声音里多出了几分关切来。 这十一天的排练，倒是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好了不少，从拥有共同秘密的同班同学，一下子跃进到了拥有共同秘密的朋友。 当然，森岛雪纱个人还是更倾向于把这份关系称之为‘搭档’。 “有点吧。” 北川澈顺着话题点了点头。 “那就先深呼吸几次吧。”森岛雪纱想了想，又开口宽慰了他一句，“至少我们是第一个登台，不是最后一个登台。” 在惯例的舞台表演里，最后一个登台表演的节目的往往都是压轴的节目，而不管前面的节目是否出彩，压轴的这个节目都得承担起把这场表演推向一个高峰的责任。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和压轴出场相比，第一个出场反倒是幸运。 表演好了，能够给后来者狠狠地、不负责任的上压力；表演差了，就整体效果来讲，也有后面压轴的兜底。 唯独需要克服的，大概就只有第一个登台时的那种紧张感了。 “不是最差的是吧？” “是。” 森岛雪纱坦诚的点了点头。 “行。” 北川澈哭笑不得的移开了视线，注意力转而集中到了眼下，侧耳听起了前台主持人的报幕。 “尊敬的同学们、老师们，大家好！欢迎来到本场白川高中的音乐会，感谢大家的光临与支持。今天我们将会为您们奉上精彩绝伦的音乐表演，带您穿越时间和空间，领略不同风格和地区的音乐之美。 “我们相信，在这美妙的音乐中，您将会找到心灵的共鸣与感动。让我们一起放下身心的疲惫，享受音乐带来的愉悦和温馨。 “最后，再次感谢大家的到来，愿大家度过一个美好难忘的下午。” 随着女主持人的开场白结束，男主持人迎着灯光，在等待了五秒后，拿起话筒，开始了对即将演出的第一个节目的基本介绍。 “人们常说，暗恋总是爱而不得，总是留有遗憾，而在这首歌里，这样的情感得到了完美的诠释。 “敬请欣赏，由高一A班的北川同学与森岛同学为大家带来的一首时下正热的流行歌曲——《初恋》。” 话音落下，现场的灯光伴随着一声微不可查的‘啪嗒’声瞬间就黑了下来。 在前些天彩排的时候，负责灯光的那个女生是专门跟所有的表演者们交待过的，在每一个节目正式开始前，会有二十五秒的关灯时间，这段时间就是留给他们登台的，需要抓紧。 舞台的入口距离后台不远，仅有五六米。 “该走了。” 森岛雪纱小声的提醒了北川澈一句。 在只有‘安全通道’的牌子亮着绿光的情况下，两人对视了一眼，迈开了步子。 舞台下，坐在第三排的绘岛妙侧过眉悄悄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北苑凛音。 这位北苑家的大小姐此刻已然挺直了腰背，双手规矩的放在了大腿上，眼睛直勾勾地望着舞台中间，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里满是期待。 这幅专注而认真的姿态，绘岛妙是从未见过的。 而在两人的不远处，侧后方第五排临近过道的位置处，一道森岛雪纱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了那里。 穿着风衣戴着墨镜的森岛雪绘脸上露出了一抹显而易见的期待。 昨天晚上，她和她母女间的谈话又一次的不欢而散，可从女儿的只言片语 中，她倒也瞧出了些许端倪来。 对这次的表演，女儿是憋着一股劲儿的，她相当认真，也为此投入了相当多的热情与力气。 那张和自己有着七成相似的脸庞上流露出的是和自己当年一模一样的倔强。 越是恍若隔日、时光重叠，她也就越是期待。 雪纱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现在还紧张吗？” 这是在灯光亮起的前五秒，已经坐在了钢琴前的森岛雪纱向北川澈问出的话。 现在还紧张吗？ 北川澈也同样问着自己。 要说完全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但比起紧张，他更多的是期待，期待着排练了这么久之后，自己能交出一份怎样的答卷，那已然上涨到了lv.5的音乐等级，在这种时候又能给出怎么样的效果。 “或许不。” 他轻笑了一声，握住了麦克风，任由早已酝酿好的情绪淹没了自己。 与此同时，舞台的聚光灯亮起，北川澈和森岛雪纱沐浴在了耀眼的灯光下。 整个礼堂内坐满了学生，走道上也能看到扛着摄像机的高二年级的体育老师，想来是被迫兼职了，密密麻麻的视线就这样落在了他们两人的身上。 四百五十号人听上去不是特别多，但在礼堂这么一个封闭空间里，又恰好所有位置刚好坐满的情况下，呈现出的视觉效果便是斐然。 森岛雪纱倒是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这姑娘还是和以往的表演一样，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份感觉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