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北苑家的客厅内。 坐在沙发上的北川澈看着一旁的北苑正裕，罕有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如坐针毡。 要换做往常，他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但在和北苑凛音确定了关系之后，他对身旁的这位‘老丈人’就莫名的多出了一种敬畏之心来。 北苑正裕对北苑凛音可以谈得上的是宠爱。 而一般来讲，越是宠爱，就越是容易对那头拱掉了自家白菜的猪生气。 ——哪怕先前他们认识，关系也还不错。 “别紧张，阿澈。”北苑正裕叹了口气，拿起电视的遥控器，把电视节目的声音关的小了一些，“伯父又不是老虎，更不会吃人，你这么紧绷做什么？” 他是观察到了这小子的微表情的。 本来他是不想说的，但话临到嘴边还是没忍住的讲出了口。 在商场上，他可以从容有度，但在面对这个和自己的老友有着七成相似的故人之子时，他反倒失了往昔的那种从容。 北川澈苦笑了一下，旋而开口解释道，“我还是不太适应这种关系的变化吧。” “你是说从伯父到岳父这一层身份的转变？” 北苑正裕露出了一个笑容，双手环抱在身前，饶有兴致的观察起了北川澈的表情。 这会儿凛音和妙都去厨房帮里纱准备午餐了，客厅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男人。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的确是一个很好地单独谈话的机会，且他本来也就是这样打算的。 “是的。”北川澈点了下头，“有种……岳父和女婿间的，嗯，刻板印象吧？” “可问题是你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伱，不是吗？”北苑正裕拍了拍北川澈的肩膀，“所以，嗨，放松一些。” “我尽量吧……”北川澈打了个哈哈。 这玩意儿真不是说马上调整就能调整的过来的。 “唉。”北苑正裕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也不再纠结这个，转而自然的开口问道，“说起来，阿澈你适应现在的生活了吗？” 北川澈想了想，侧过眉，视线望向了厨房的方向，因为电视的声音小了下来，所以他们侧耳细听是能听到水龙头打开的洗菜声的，“是说和凛音在一起的生活吗？” “是，但也不是。”北苑正裕侧过头去，视线落在了北川澈的脸上，纠正了他的说法，“你应该说，是和凛音还有妙在一起的生活才对。” “这……” 北川澈对上了北苑正裕的视线，他是真没想过自己这位准伯父会讲出这样的话来。 “惊讶？” 北苑正裕笑了一下。 “是。” 北川澈微微颔首，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以你和妙那样的关系而言，要拆散你们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北苑正裕语调轻松，但却丝毫没有玩笑的意思，“更何况我也答应过你父亲，所以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咯。” “但是……”北苑正裕拉长了语调，神色也变得认真了起来，“你得对她们好才行。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北川澈点了点头。 “那么说回正题。”北苑正裕轻轻咳嗽了一声，“之前我总问你，你对未来的规划是什么样的，你那会儿给我的回答是升学，还有……没想好，对吧？” “是。”北川澈顿了顿，“那个时候确实没有一个明确的方向。” “那现在呢？”北苑正裕望向了北川澈的眼睛，“大家都说，一个男人的改变通常是因为一个女人。” 北川澈并不是那种毫无生活方向感的人，或者可以更准确点来讲，他对待生活的态度非常认真，虽然看上去没什么目标，但的的确确是在尽力的过好每一天的。 单论这一点，他就已经比大多数人的同龄人强了。 而且，他并非是真的如他口中所说的那样，是没有想好，或者说是没有一个明确的方向，北苑正裕可以笃定，这小子是有的，只是基于一些原因，他不愿意讲罢了。 “现在的话，有了些压力了吧。”北川澈又想起了前些天妙在接受礼物时的模样，那种想要却又不得不放弃的眼神让他着实记忆深刻，“鱼和熊掌并非不可兼得。” “想要赢家通吃那就得付出呈几何倍的努力咯。” 北苑正裕咧嘴一笑，提醒了他一句。 “从来就没有什么不劳而获的好事。”北川澈顿了顿，一语双关的说道，“而且就目前来讲，我走的这条路已经是捷径了，能够少走很多弯路。” “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北苑正裕满意的点了下头，收回了视线，把电视的声音重新开的大了些，“凛音前些日子跟我说，她现在倒是喜欢起了看电视。” “是，每天吃完晚饭后，我们都会一起看会儿电视。”北川澈斟酌了一下词句，又补上了一句，“有些电视剧，大家一起看还挺有意思的。” “这是肯定的。”北苑正裕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很多时候，做某件事情嘛，关键不在于那件事情本身，在于陪你做这件事情的那个人。” “是的。”北川澈附和了一句。 话音落下，两个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在三又三分之一分钟后，是以北苑正裕转过眉来，视线落在了北川澈的脸上，主动打破了两人间的安静，“如果，你遇到了你解决不了的事情，可以给我打电话，伯父会帮你的。” “这个的话就……”北川澈犹豫了一下，还是应了下来，“谢谢伯父。” 他不是什么头铁boy，更不是决定了要靠自己，所以就一定要靠自己到极致的那种非黑即白型的选手。 他钦佩这样执着的人，但他不会成为这样的人。 在这方面，他看的相当明白，能有靠的，是好事儿，不能依赖归不能依赖，但该用的时候就得放心大胆的去用。 “我还以为你要拒绝呢。” 听到北川澈的回答，北苑正裕松了口气，心底的那块儿石头随之落地，放松下来的他随口调侃了他一句。 他是真怕这小子硬逞能。 “没必要舍近求远。”北川澈笑了下，替自己解释了一句，“我还没执拗到这种地步吧。” “我看未必。”北苑正裕有些不信的看了他一眼，“另外，有个问题我得强调一遍。” “您请说。” “现在你和凛音的年纪也都不大，所以……”北苑正裕神色不自然了一瞬，“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克制，再不济，也得做好安全措施，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 北川澈沉默了下来。 沉默是不是今晚的康桥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的是再这么聊下去，今天的客厅肯定是得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是真的不好回答，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 他和凛音才堪堪到了二垒这一步，距离本垒，还有着相当一段距离。 “……明白。” 斟酌了半天词句，北川澈才从喉咙里憋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他是那么急色的人吗！ 作为穿越者，这点定力至少还是有的。 ——尽管他自认为自己的这份定力多少已经支持不了太久了。 “当然，上了大学之后，要孩子的事情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好死不死的，北苑正裕移开了视线，风轻云淡的补上了这么一句。 对孙子孙女，他是相当期待的。 至于婚姻届，知女莫若父，以北苑凛音的性子，恐怕高中毕业，那份申请表就会出现在北川澈的书桌上。 “……？” 北川澈的表情兀的就精彩了起来。 当我打出问号的时候，不是我有问题，而是你有问题！ 作为岳父，你对女婿说这些真的合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