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初恋》，发行于1983年，填词谱曲皆为村下孝藏一人，取得了相当程度的反响，亦成了此后村下孝藏的现象级代表作。 倘若说村下孝藏的《初恋》是在盛大的烟火祭典里，借着那不断升上夜空绽放出漂亮图案的烟火，与喜欢的人在夜色中追逐视线，遥隔凝望的话，那么玉置浩二版本的《初恋》大抵就是爱才刚刚开始却已悄然落幕，满腔追忆却满是遗憾。 后来这首歌也几经转折被许多歌手翻唱过，而穿越前北川澈听的最多的两个版本的便是玉置浩二与林志美版本的。 前者是因为过分伤感，后者则是因为那部再经典不过的电影。 在这一众歌手间，北川澈最喜欢的就是玉置浩二那版的《初恋》了。 年少懵懂时期的爱情总是无疾而终的，对大多数人来讲，美好的初恋往往伴随着失恋的阵痛，而玉置浩二版本的《初恋》就刚好把这种恰到好处的情感表现了出来，或许时光荏苒过后，已是过了万重山，但回头望去，那份遗憾依旧无法释怀。 曾有人这么说过，在所有歌手的技艺都达到一个阙值的时候，能区别出歌手彼此之间的便只剩下了带入到歌曲中的情感，以及歌手本人对歌曲本身的理解。 坐在录音室内，才刚刚录好了伴奏小样的森岛雪纱望着玻璃背后闭上眼睛轻声哼唱着曲调的北川澈，忽然生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感觉。 她的这位同学，似乎比她想象中的要优秀的多。 在校成绩名列前茅，与班上的同学也相处的极好，综合这些的前提下，他每天的睡眠时间似乎也是足够的，至少她没有见过他有着黑眼圈的样子，眼下，他甚至还有精力涉猎音乐这个领域，最关键的还不是那种叶公好龙的随便试试，而是真的拿出了作品来。 刚才录制伴奏小样的时候，她越是弹奏，这样的感受就越是强烈。 好的歌曲能让人的情绪有所共鸣，显而易见的，这首歌完全符合这个先决条件，哪怕她仅仅只演奏了曲谱，她依旧可以果断的下这样的定论。 玻璃那头的北川澈停下了轻哼歌词的举动，抬起眉来，视线落在了她的脸上。 森岛雪纱歪了歪头，凑在录音室的麦克风前小声的问了一句，“准备好了？” 北川澈点点头，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他曾经听过一种取巧的进入歌曲状态的办法，那就是大量的把自己置身于歌词里的那种情绪状态，可以看MV，也可以出去走走，或是调动起脑海里与那种情绪相关的剧情片段，疯狂的给自己心理暗示。 好巧不巧的，穿越前，北川澈就是那茫茫多的初恋无疾而终里的那么一员。 反复的想了想自己告白被拒时的心情，他一下子就找到了状态。 现在，唯一让北川澈有些担忧的，也就只剩下了目前堪堪才到lv.3的音乐等级了，唯独在音乐上，学习面板真的告诉了他，什么叫做事倍功半，硬提不上去。 “我们开始。” 森岛雪纱打开了伴奏小样，略显期待的望向了站在收音设备前的北川澈。 她没有用监听用耳机，而是选择了听监听音箱，录音室的隔音效果是很好的，再加上目前现场也就只有他们两个人，索性她也就琢磨着第二遍再用监听耳机听。 悠扬却带着些许忧郁的前奏声响起，北川澈闭上了眼睛，过往的种种回忆涌上心头。 他的心在这一刻莫名的就安宁了下来，也不再去想音乐等级够不够的事情了，像是叙事一般，他开口唱起了这首歌。 【五月雨は绿色】 绿色的五月雨 【悲しくさせたよ、一人の午后は】 教人陷入悲伤 【届かぬ想いを暖めていた】 温暖着无果的思念 听着北川澈低沉却又极具清澈感的声音，森岛雪纱的神色一时间有些恍然，平心而论，他的歌唱水平并不算是惊才绝艳，甚至连到达职业歌手的入门层次都够呛，可问题是他的年龄摆在这里，而且看他平时的样子，掌握这项需要长时间练习的技能明显没有多久。 在这样的前提下，他能够做到这种地步，已经是超出了她的想象了，或者说，对大部分同龄人来讲，他已经强的过于耀眼了。 最关键的一点是，唱歌除去基本的技艺外，还需要感情的投入，文化作品尽都是这样，或是隔着文字，或是听着声音，看着画面，让听众感受到作品的作者想要传达出的意思。 而他想要传达出的意思…… 森岛雪纱能感觉到自己的嵴背像是过了一阵电似得，她已经有点被拽入到他的那种淡淡忧伤的氛围里去了。 录音室里的北川澈依旧自顾自的唱着。 【好きだよと言えずに初恋は】 说不出我喜欢你 【ふりこ细工の心】 初恋恰似欲言又止的内心 【放课后の校庭を 走る君がいた】 课后你奔跑在校园 【远くで仆はいつでも君を探してた】 我总是在远处寻觅着你的身影 【浅い梦だから】 这一场浅梦 【胸をはなれない】 久久萦绕在心 咔嚓。 轻微的推门声响起，脸上有些酡红，显然是喝了些酒的录音室老板凑过头来，借着门缝打量起了录音室内的光景。 他本来是打算再喝一些的，但想了想好友介绍的那个小姑娘实在是太过年轻了，还是放心不下打算过来看一看，如果赶上了，那就帮衬着把这个预约完成，之后，再去赴晚上的聚会也不迟。 【夕映えはあんず色】 杏黄色的晚霞 【帰り道一人口笛吹いて】 回家路上我独自吹起口哨 【名前さえ呼べなくて】 不敢叫伱的名字 【とらわれた心见つめていたよ】 心却早已被你捕获，眼里只有你一个 本打算只听一段就离开的老板怔住了，这首歌他从未听过，但仅凭着这一小段他恰好听到的旋律与歌词，已经足够让他在心底对这首歌做出一个极高的评价。 犹豫再三，他还是没能按捺住心底的好奇，轻轻的推门而入，默默地找了个墙边的小凳子坐下，安静的听了起来。 【好きだよと言えずに初恋は】 说不出我喜欢你 【ふりこ细工の心】 初恋恰似欲言又止的内心 【风に舞った花びらが】 风中飘舞的花瓣 【水面を乱すように】 似要扰乱平静的水面 【爱という字书いてみては】 写下爱这个字 【ふるえてたあの顷】 去颤抖不止的那时候 【浅い梦だから】 这一场浅梦 【胸をはなれない】 久久萦绕在心 没来由的，老板屏住了呼吸，垂下了眼眉，心情莫名的有些黯然，少年的声音似乎有种魔力，能够牵扯着他，回到那个燥热的暑意午后，在蝉鸣与树荫的叶片投下的光斑间，恍然又见到了那个魂牵梦萦的笑容很可爱的女孩子。 呼。 抑制不住的，他深吸了口气，把那股酸涩、惋惜的情绪强行摁回了心底。 【放课后の校庭を走る君がいた】 课后你总是奔跑在校园 【远くで仆はいつでも君を探がしてた】 我总是在远处寻觅着你的身影 【浅い梦だから】 这一场浅梦 【胸をはなれない】 久久萦绕在心 伴随着最后一段歌词的悄悄落下，木吉他的伴奏声愈发寂寥。 在伴奏的小样即将结束前，似乎也是被自己的情绪影响到了，北川澈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伴奏结束，录制自动停止。 录音室里的老板和森岛雪纱都没有讲话，两人只是沉默着，尽都还未从歌声中回过神来。